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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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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一群没用的东西。”“啪”的一声,陈云随手拂下架子上古董瓷瓶。
小刘灵敏地往旁一跃,躲过飞溅的瓷片,抹了把虚汗
。陈云坐在屋里的红漆椅,喝了口酽茶,愤愤地说:“一群乌孙,玩的花,碰到点事就当缩头乌龟。”
从昨晚到现在,他找尽了关系都该能保出谢深,连探望都不行。
那些人摇头摇手表示无能为力——谢深此时牵扯重大,国民党势必要斩草除根,杀鸡敬猴。在这个特殊时期当出头鸟,无疑是引火烧身。
美人虽美,但没命了可不成。——他们是最精明的商人。
陈云颓丧地望着深棕木的天花板,心中哀痛:“该
没用的何止是他们,还有自己。”
门口的仆人突然进来,说:“主子,外面有个女娃找你。”
陈云沉声道:“让她进来。”一边说,一边走向前厅。
不一会前厅绣着鸾高靛青屏风上映出一道秀挺的剪影,接着现出蓝色身影。——依旧蓝衫蓝裙麻花辫。白皙的瓜子脸上大而亮的眼睛坚定有坚决。
陈云问:“你来做什么?”
“我可以带你。”
“你来帮我?”陈云挑眉。
“我是江城。”
他霍地站起,江家,京城四商之首。京城四商与军阀暗中中勾结,垄断京城商业贸易。
“你就是江城?”江正红爱他的女儿爱的全城皆知。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轻蹙秀眉,眼尾微微上扬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江城的手指指神经质地磨着浆破的袖口。
她站在屏风前,屏风上还有一个她——比他高的黑影。
她注视站在前厅尽头的陈云,墙上挂着巨幅雪中梅花图,妖冶如火的朵朵花簇拥枝桠,美艳又坚韧。
他说:她想见你,顿了顿又说:“这是我力所能及帮助他的事情。
良久,陈云眼眶泛红“谢谢,江…小姐”
“晚上八点在胡同巷等你”江城丢下一句话离开
“小刘去送送客”陈云吩咐道
是夜,圆溜溜的银月高挂蓝绸缎的天空,烟似的片片浮云掠过圆月。
他们坐在一辆轿车里,江城坐在副驶室,抿着嘴唇,偏头看向窗外。
霓虹的影子和熙攘的人群从她漆黑的眼底流过。
方才她说:“谢深案件结果出来了,谢深深一众人被处枪决。”
寂静如黑夜漫延内。
陈云陡然松开紧抓左手臂的手指,白嫩的内侧手臂赫然留下五个带血的细细小月牙。
他坐在车后排,穿着灰色长卦,显得有些萧索,惟有璀璨的双眼是唯一的宝石。他凝视窗外。
陈云见到谢深渊发现他削瘦了好多,四目相视静默无言,隔着铁栅栏。
“对不起”“谢深”
他们同时开口嗤一声又同时笑了。
“你都长好多胡子了。”陈云伸手抚摸他泛青的下颏,刺刺的,痒痒的,却怎么也摸不够。
谢渊在他手心亲昵的蹭了蹭,他愀捏住陈云的左手背向外翻,露出疤痕,厉声寻问。
“谁不小心抓的太用力”陈云敷衍过去。
谢深再次开口时声音变得沙哑。“对不起,怪我什么都该和你说。”
陈云轻轻笑着:“怎么会呢,我的爱人是项羽,是一个大英雄”语气轻柔,眼底盛满盈盈春水。
他们像老朋友一样叙旧,竭力不说伤心话。
最后陈云为他唱了一段《十八相送》清婉转的成腔回荡在空荡荡的牢房里,谢深坐在床边,倾耳细听,一如以前。
隔屋的狱警靠在墙边,其中一个满嘴胡碴子的人惊奇地说:“咦,这不是陈云的声音吗。”
其中一个好奇的问:“陈云是谁”“这你都不知道,京城新晋红角儿,一票难求啊。”
他们的耳朵贴得更紧“
他在给那个革命党唱?”满嘴胡渣子的人砸砸嘴:“这俩人关系不一般。
江城见陈云出来时眼睛红肿,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只觉他的骨头搁的手生痛。
夜晚,小刘拿着烟枪说:“主子,烧好了。”
陈云摆手示意退下,“奇了怪了。”小刘嘟囔了声,拿着烟枪满腹狐疑退出房间。
一阵寒风忽过,打了个哆嗦,望向黑沉的夜空,不见一颗星。他感觉最近的风刮得太频繁。
陈云立在床头,拿起床上的书随手翻了几页,一张白色便签翩然飘落,弯腰拾起。
只见上面写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笔锋锐利,落款日期正是他们相遇那天
第二日,陈云被脸上一阵凉意惊醒,起身查看,绣花红枕上一片深深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