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恐惧》文籽籽

2、新人来了 新际局

　　新际局建筑不似别的政府机关那样庄严肃穆，空中栈道交相错杂，各类飞行器环绕着这座宝殿飞行。各个区域分配得像石榴一样紧紧相依，协调有序。上空中心投影着天气表，下方清潭碧影，斜石小径，奇花异草在恒温系统里得到了很好的养护。整个下界色彩纷呈，如幻如梦。
　　万识悠草草看了几眼春色，朝着中心的执行大楼跑去。那种蓬勃的朝气和刚脱离队伍的稚气在她身上体现得十分明显，蓝田烟看着眼前这个气喘吁吁的女生，好像看到几年前的自己，不免有了怜惜之意。
　　蓝田烟领着万识悠一上午办完了所有章程，领着万识悠回来的时候，黎禅正蹲在地上卸门。
　　“老大，万识悠。”
　　“队长好。”万识悠拘谨地喊了一声。
　　黎禅一边拧着螺丝，一边说了一些什么欢迎的话。那些话万识悠都没怎么听清，胡乱应了两声。
　　“插了芯片吗？”黎禅看向万识悠的手腕，她手腕内侧还有一条浅浅的白线。
　　万识悠心下虽乱但语气冷酷：“插了队长。”
　　黎禅扛起旧门板，万识悠上前一步自告奋勇帮队长搬，她知道新入职场人的准则就是少说多做。
　　没想到黎禅却躲开了。
　　他抽了抽鼻子：“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自己先熟悉一下工作。”
　　万识悠看着黎禅扛着门板，噔噔蹬下楼梯了，过了很久都没回来。除了蓝田烟和黎禅以外，万识悠还没看到别人进出过这里。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吗？”
　　“不是啊，”蓝田烟一踢桌腿把椅子从工位里滑了出来。
　　“通常在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呢一队才可能会以集体状态出来见人，一般时候各司其职。”
　　“哦——那我们？”
　　“我们在这里守家，为在外奔波的兄弟姐妹保障后勤啊，随叫随到。”
　　“哦对了——”
　　蓝田烟眯眼睛笑着，手朝地下指着：“其实下面还有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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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摩擦发出窸窣的声音，陈募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床边，那黑影缓缓躬身，盯着他幽幽来了句：“……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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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募猛地一个翻身，躲到角落里摆出一副戒备的样子。
　　药瓶子因为他的动作还在架子上轻轻晃着，难得温柔一次的黄花：“……”。
　　“你是谁？”
　　啪地一声，灯光瞬间炸开，整个房间变得亮堂堂的。
　　黄花双手插在兜里，一只脚轻点地面，另一只脚搁在后面，身体微微晃动着，对陈募的防备和质问漫不经心。
　　“医生。”
　　“你不是这里的医生。”
　　“哦？”黄花脚往右边撤了半步。
　　“我就是这里的医生”黄花话里带着挑逗： “你说的那里是哪里啊？”
　　她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陈募有些迷惑。
　　黄花嗤笑一声：“快回床上坐着吧，我可不敢惹你。”
　　“这是哪里？”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谁带你来的你找谁。”
　　陈募忽而想起了那个梦。
　　他站直了身子，看出眼前的人没有恶意，脚步僵硬地走到病床边，坐下背身对着黄花。
　　然后他才突然想起来了坠崖的事。原来如此，他想着，应该是给我转到哪里治疗了。
　　黄花啧了一声：“你还打不打的？”
　　陈募放松了下来，语气柔软道：“你知道我生什么病了？”
　　门募地被推开，两人同时看去。
　　同样是个医生，她先看了眼陈募，然后看向黄花。
　　“你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
　　“我给他重新……”
　　站在门口的医生往前走了一步，侧身让出了旁边的位置。
　　陈募本来低下的眼睛又抬了起来，他看不清男人的神情和样子，感觉他全身泛着冷光，寒雨斜倾，只为下在他身上一样。
　　陈募立刻躺回床上，呼吸紊乱，抖着手扯被子给自己盖上。被子盖过了头，没有蒙的严严实实，两边有光透进来，可还是好闷。
　　他感觉他走进了。
　　不知道冒出的是汗还是泪水，像水银，蒸发了，入到心肺里，沉闷又恶心，五脏六腑都酸痛了。
　　手指按进手心里，陈募逼自己不要去想，可越是这样他脑袋就越痛，越痛越睡不着。
　　被子被掀开了，呼吸停滞了。陈募好害怕，也许只是医生或护士呢？黎禅小心翼翼地把被角掖好，关上了灯。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陈募没睡呢。
　　好久没见。
　　你还好吗？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发生什么了？
　　要不要起来见见我？
　　你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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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霞香火烧了半边天，万识悠坐在工位上感受着工作第一天的傍晚。几天来的忐忑和焦虑此时都落入尘埃，只剩下惬意和舒适。
　　“靠！”
　　万识悠吓了一跳，神思立马拉回来了。
　　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把衣服随手甩在了座位上，然后一屁股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后面紧跟着一个男人，一脸疲惫，坐在了他的旁边。
　　蓝田烟给她使了个眼色，转头笑问道：“怎么样？”
　　先进来那个男人捶着腿，有气无力：“一无所获啊篮子。”
　　后进来那个男人叹了口气：“幻蔚看起来很老实，实际上对我们的调查敷衍搪塞。”
　　“哦——”
　　“对了，这是我们队新来的同事——万识悠。”
　　“你好，很高兴一起共事。我是罗晋斗。”
　　朱改抬眼看向躬身鞠来与罗晋斗握手的万识悠——黄毛丫头一个。
　　“欢迎你啊万子。”
　　听到他的话万识悠明显一愣，随后鞠躬向他问好，表情不咸不淡。
　　两人休息了一会，黎禅风尘仆仆地就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素练的女人和一个文质彬彬的男生。
　　蓝田烟跟他们两个向黎禅打招呼，万识悠跟着赶紧喊了声队长。
　　黎禅手上已经戴上了灵腕，万识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那个，表带下的伤口已经好了，但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异物感。
　　“走。”蓝田烟推了她一把。
　　万识悠愣愣地起身，跟着她一起走到与队长办公室相对的会议室里。
　　她刚进来，闻情就在后面关上了门，万识悠略显不安地坐到了蓝田烟给她指的位置上。
　　“解释一下。”
　　黎禅坐在最上方，一秒钟不废话立即进入正题。
　　蓝田烟到他旁边将电脑打开，上面是幻蔚1.25案件的资料，上面是幻蔚城州分仓的其中一份收据。
　　朱改在自己电脑上往下调了几张。
　　“幻蔚向重耀发货的这个负责人名叫封俊，已经辞职了，现在在昌安省梧州，已经联系当地的警方了。”
　　万识悠见闻情旁边劈里啪啦打字，连忙翻开笔记本。草草写了两个字，手被闻情按住了。
　　她的眼睛像身上西装水蓝颜色的湖水，泛起波澜像白云漂浮的蓝天。
　　“不用记，我这上面的会同步到你们电脑上的。”
　　万识悠一下子羞红了脸：“哦哦。”
　　“重耀这边负责人就是他们的老板赵青檐，目前还没有他的任何踪迹。”
　　黎禅皱了皱眉头：“李逅，马上去查。”
　　“是。”
　　朱改这边继续说下去：“据幻蔚分仓那边的负责人说他们那边并没有收到货，但是总部这边却是已经收货了的状态。”
　　朱改话音刚落，李逅就接上说：“查到了，前天他去了月汐岛，手机从那以后就失去了与外界的通讯。今天下午两点一十八分他乘坐AP4788从月汐岛直飞到宝京机场，应该马上到宝京了。”
　　“队长。”闻情忽然插了句话，所有人都向她看去。
　　“局长有事找您，要您立刻马上上去。”
　　黎禅有些不爽快，但没表现出来。
　　“那行，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梧州那边应该会有消息，朱改和罗晋斗盯着。蓝田烟和万识悠去联系赵青檐。今晚我亲自飞一趟城州，或许明天就会有眉目了。就先这样，下班！”
　　“yes，sir！”
　　万识悠没想到这么早下班，收拾好东西走到大厅。早上来的时候她就看到很多人踩着云板来上班，现在人看起来多一点，堆在八楼停出口，吵吵嚷嚷的。
　　万识悠拿着自己崭新的云板，激动地放在出口处的发位点上，踩上去，然后嗖得一下飞了出来。风扬起她的短发，空中带着花香，她深深呼了口气。难道这就是人生得意的滋味吗？她好想放开嗓子叫两声。
　　“局长，您找我？”
　　应英雄从早到晚都好像捧着那杯茶，好像一辈子都只是在喝那个茶一样。这次他又照例先喝了口茶，随后悠悠问道：“幻蔚那个案子目前怎么样了？”
　　“还没有什么眉目，今天晚上我会飞城州，相信明天事情会明朗一些。”
　　“嗯。”应英雄放下了茶杯，双手交叉搁在桌上。
　　“这个案子就先交给三队吧。”
　　“幻蔚的董事长是宋卫莲，她儿子姚巾聪是闻情的前夫。闻情在你们队，你们办这个案子终究还是有点不合适。”
　　黎禅顿了一秒迂回道：“我们都查了快两天了！”
　　应英雄没有接话，黎禅看他脸色不对，无奈道：“……好吧。我们马上和三队交接。”
　　该走的都差不多走完了，新际局重新恢复了安静。电梯里黎禅将领带扯松了些。
　　“哟，黎队。”
　　电梯停在了八楼，是三队的余馥。
　　“怎么心情不好啊？”
　　“嗯。”黎禅干脆地回了她。
　　余馥走进来靠在电梯上，叹了口气：“怎么不坐云台。”
　　黎禅缓缓道：“没力气……”
　　余馥呵呵笑了两声，靠在电梯上闭眼活动脖颈：“……我也没力气。”
　　出了电梯两人各向一边。
　　停车库已经把他的车开出来停好了，黎禅直接上车把车开出了新际局。
　　天已全黑，街上十分拥堵。
　　“你好，外卖——嘀——你好，锦味天城。”
　　“你好，一水居21号。”
　　“盈宁那边确实说陈募逃狱了。”
　　“嗯……还是只有人证吗？”
　　“没有查到任何物证。”
　　黎禅冷哼一声。
　　“你从八十一天湾出来后，我发现又多了一个地方在关注着你的行踪。我看着它改了一点你的行踪之后抹了痕迹之后就自爆了。”
　　黎禅想了想，回道：“那没关系。”
　　“对了，城州……那事我们可能不能成了。”
　　“……真的不行？”对面语气听起来有点失望。
　　“你放心，有机会我会争取的。”
　　“……我不着急，不用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