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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花初结 Freeh ...

  •     Freeh的工作比我想象中还要轻松,他的活实在是太少了,以至于这人看起来闲的快发霉了,我想他大概是爱上了去隔壁观察那棵生长得格外好的雪松。

      所以才每天都去那个长了雪松的院子里,我只在窗户那里看他,从来没有主动打过招呼。

      父亲在和他说话,我站在房间的阳台后,是一个面积很大的阳台,夏天会有很多植株放在这,冬天全部移去温室了,这里被我放着一架摇椅,是夏天用来乘凉的,然而我却在一个季节不对的时间发挥它的作用。

      时间慢慢流着,比涨潮慢多了,但有时又比自制的帆船漂流瓶快多了。

      心好像就在这中间慢慢荡着,其实我也无聊透了,冬天,适合一个人先发霉,然后等一个阳光还不错的天气慢慢把霉斑晒透。

      但观察一个异邦的陌生人,不失为一个排遣的好办法。

      我还看到了艾尔雅,她的话很多,我想通了为什么她会那么快和Freeh站在一边,我看见他们也在对那棵雪松指指点点,是了,这棵雪松是艾尔雅家的。

      好雪松啊,倘若有能够和人一样的生命,你恐怕早就红透耳框骂骂咧咧走开了吧。

      我舒服地将自己躺在摇椅上,怀里抱着暖炉一样的桑葚,看着他们在雪里宛如一幅模糊的画。

      这幅画真是温柔绝对极了,因为我看到认识还不到十天的艾尔雅姐姐将一只手哈了哈气放进了Freeh大衣的口袋里。

      紧接着她用从Freeh那里拿来的打火机点着了一只女士香烟。

      这个冬天,原来不止我在期待着春夏快来,别样的情愫也在被莫名的期盼中快快到来了。

      那天吃完午饭,我主动邀请Freeh一起去艾尔雅姐姐家里,艾尔雅姐姐很惊喜我们的到来,她正在做新的点心。

      “来得正好,你们可以帮我尝尝我新学的点心。”

      我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甜味。

      冬日午后,房间里很温暖,我只穿着一件比较单薄的白色一体长袖绒衣坐在地板上陪艾尔雅四岁的小弟弟搭积木。

      “这样搭,拱形的放在上面,OK?”我慢慢地把最后一块屋顶放好,下一秒手舞足蹈的小弟把它碰倒了。

      艾尔雅把点心端进来了,我看到了她身后紧随而来的Freeh,这家伙把长袖挽到了胳膊肘,倒是露出了一个成年男子该有的精壮肌肉,我又暗自比了比我的,感觉我的比他而言还算太嫩。

      “吃饭啦小艾洛”,艾尔雅喂给艾洛一块点心。

      那姐弟温馨的场景看得我心中一动,我目不转睛地看着艾尔雅和艾洛,这大概就是属于独生子女的寂寞吧。

      艾尔雅叫我吃,我正准备拿的时候,Freeh又开始了。

      “吃吧小家伙”Freeh将盘子端到我面前,眼里藏着戏谑。

      我又恼了。

      但没有伸手去接。

      这样很是失礼。

      我自己也明白,在艾尔雅惊讶的视线中,我开始假装自己肚子不太舒服。

      然而面上真起了点潮红,因为Freeh带我出了房间,在楼梯口伸手不轻不重地掐住了我的后颈。

      他的手温暖地覆在我的后颈肉上,带着一股粗糙的温暖,而我的手却很冰凉。

      “穿好衣服,是不是冷到肚子了?”Freeh顺手给我套上外衣。

      他抓着我的手腕带去衣服里,而我面上却是真的泛起了潮色。

      这样的动作,在我有了自己的意识,长大后的我,即使是父亲母亲也很少这么对我,我跳如擂鼓的心脏希望以后还是尽量避免吧。

      我的心底居然浮现许多与尴尬类似的,这么会这样呢?

      绝对的温柔,比冬日滚烫的热浪还要可怕。

      “嗯?怎么脸色红红的”。

      说真的,我真的怀疑这里Freeh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更加尴尬。

      “还好吧,肚子也没那么不舒服”,我扭过头盯着窗户上隐约倒映出的自然卷金发少年的影子。

      努力想看清自己脸上的表情。

      然而失败了,Freeh对我的评价是纯情,我反驳了,告诉他我已经在谈第二个女友了。

      然而他却耸耸肩。

      以纯熟长辈的口吻告诉我恋爱经历多不算什么,真正的爱是不能以数量去衡量的,而是应该用爱和被爱的经历。

      那我也被爱过两回了,我依然反驳,只不过声音小了些,其实是听着他一反常态的严肃,我在心里重复了两遍。

      “不对啊,小家伙,你的父亲母亲双亲爱着你,你的亲人朋友爱着你,怎么会只有两回呢?”,他又忽而表情很是轻松地说着。

      而我的却有些凝重,沉默在冷空气里慢慢发酵,我似乎还没想过这种事。

      这么说,爱我的人该不少。

      我看着Freeh走在我前面的背影,是宽厚有力量的背影。

      比我还尚且青葱的身板结实多了。

      但我总有一天也会和他一样的,说不定比他还好。

      我想着,然后踩着最后一块台阶回到了家。

      雪花总是这样,飘飘然然地就来了,你可以伸手接住它,只要你想。

      谁说这是因为英国的天气太固执呢?但却又让温柔的,最后积成一堆厚实的雪。

      我的女友拉尔一结束在法国的十天小行就来找我了。

      那也是一个刚刚落完雪的清晨,她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一看见我就笑。

      我们亲热地状若无人地拥吻在那棵雪松下。

      “玩得开心吗?”,我揉了揉她的头发。

      像每一个热恋中的青年男女一样。

      我们彼此都即将奔赴成年,拉尔是我的第二个女友。

      “你知道的,法国是我的第二个家乡,我在那里.....”,拉尔兴奋地叽叽喳喳。

      这是我们相恋的第三个月,我才知道原来她每年的冬天都会去她的法国老家过第一个十天的假期。

      我有些不愿听了,因为我全程插不上几句,因为自小就很宅的我对浪漫之都没太多兴趣。

      因为相比那些薰衣草,我更喜欢英国自由辽阔的天空。

      拉尔还在说着,我却瞄到了趴在阳台上拍雪松的Freeh。

      一看见我,他放下了相机,有不清晰的淡蓝色烟气从他手边散进空气里。

      莫名的,我似乎都能嗅闻到那股烟草气。

      我的心情又回升起来。

      心脏时重时缓。

      顺着我的目光,拉尔也看见了抽烟的Freeh。

      我在努力移开我的目光,尽力从Freeh身上。

      “是你家的客人?好帅的叔叔啊!”拉尔兴奋地在我耳边说。

      拉尔在说什么我也听不清了,只心不在焉地将视线在她和Freeh之间切换了几次后,我捏了捏拉尔的手指,顺势牵住她。

      大概是这样,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

      只是大脑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说,让他看见吧。

      上帝,让他看见吧。

      Freeh的目光只是浅浅扫过我们,看来我们还比不上一只树上的雪雀来得更吸引人。

      该.的。

      充血的感觉又一次漫上了大脑。

      挫败感在我心里弥漫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种感受,比以往任何的挫败都来得更猛烈,我好像有什么东西是急于求证的,但我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是只是一种要冲出心腔的情感,逼着我去快点证明。

      今晚拉尔留在我家过夜,显然我父母是多少知道一些的事情的,于是他们很愉快地留拉尔在家里做客。

      一张餐桌上,我吃得心不在焉,因为Freeh和父亲还在忙活他们的工作,在另一间房子里,在小镇的另一个角落,也许他们还没有吃饭呢。

      拉尔在和母亲聊天,我捧着一杯热可可出神地小口喝着。

      我旁边的一张小沙发桌上摆着Freeh带来的书,我在征得他的允许下一天就看完了,那是一本被他标注了很多笔记的关于英国风土人情的书籍。

      Freeh对外面的世界向往度比我想象中更高,我注意到,自由的国度这个词出现了至少十遍以上,每个都有一个不经意的小感叹号。

      这与我截然不同,现在的我并不怎么向往我未知的世界,我想着亲人就在身边的时候,就会对未来有些长远的渺茫陷入遐想。

      冬天,真是捉摸不透它何时的雪就会落在眼前,窗外并不怎么明亮的暖色灯下,雪飘飘然然地就在眼前,凑出一副在我心里缺失一角的雪夜。

      是雪花,和归来的父亲和Freeh,父亲身后跟着的Freeh拿着一把深邃的蓝色的伞下,是一只手拎着沉重工具包,在窗外就对我眨了眨眼的Freeh。

      “晚上好女士们,艾伦过来帮我搭把手”Freeh放下东西,以后只叫了我过去。

      我放下咖啡杯,过去看看那是什么。

      哦无一例外地,都是一些需要整理的样本。

      于是我们三个男子汉被留在客厅整理这些东西到大半夜,父亲在家里专门留了一个房间来放置这些东西。

      有些我叫不出来名字的,只要我问,Freeh就都能答得上来,甚至还能告诉我分别属于什么种类的地形,和其代表的特殊的地理意义。

      我听着,心里那股不太舒服的劲又涌了上来。

      就跟发烧了一般,烧的很热很难受。

      在整理完最后一块以后,父亲去洗澡去了,客厅里还剩我和Freeh面对面坐着休息。

      “今天那个可爱的小女生,是你的女朋友?”,他一边看着报纸,喝了一口热可可后问我。

      我真佩服他还有这样的精力,我已经精疲力尽了。

      有气无力地闭着眼摊在沙发上点点头。

      “这个是阿尔切斯岩,我从故乡带来的海的礼物。”Freeh将手里把玩的一块小石头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被打磨得很光滑的石头,我知道那是海岩。

      深邃的石纹见证了大海奇迹的美丽。

      而现在,它出现在我眼前。

      我默不作声地又看向他脖子上戴的一串项链,那也是一串由阿尔切斯岩割成的石链。

      “这么说,这是送人的喽?”我姿态随意地靠在沙发背上懒懒地问。

      Freeh这时却直起腰来。

      “你们这里的篝火节是不是在下个礼拜?”,Freeh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收回美丽的阿尔切斯岩,抛给我一个新的问题。

      这倒是一个每年都会过的,但每年留给我的印象都不多的节日。

      但也是因为篝火节,平日里镇上的男男女女很多人都会聚在一起俨然一个青春的盛宴,但是对我来说,我不太喜欢这样太热闹的场景,甚至会产生一种“这些人简直是在消磨生命”的念头,等到我感兴趣的饭宴结束后我就会悄悄找机会溜走。

      “嗯,但是我不太感兴趣”,我淡淡地扫着那些各异的标本道。

      “这倒奇了,你为什么不喜欢呢?”,Freeh这时又展现了他作为一个“高深莫测”的提问者的力量来了。

      我能说是因为不喜欢交际么?这样一定会在他心里留下一个我很奇怪或许还有点内向的“英格兰小家伙”的奇怪形象。

      哦哦哦,该死的英格兰小家伙谣言散布者,我虽然不屑,但还是没办法避免去想。

      因为我是个成年人了。

      “因为我是个成年人了,没必要再去参加那些小孩子的交际,不信,那天你可以去看看,看看莫克广场上是不是一些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们聚在一起羞答答地在一起扭捏着看这看那就是不看对方。”

      Freeh笑了,显然在他眼里,我说这话时就好像一个在装成大人的青涩的人。

      但Freeh说他倒是很感兴趣。

      这不就是一场相当于中学里普通的交际会么?多么普通而无聊,篝火也是随处可见的,大不了就是饭菜会比平时精致一些,但恕我直言,也就那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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