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午夜降临后》柏叶春

2、第十三次闭馆2 于是各怀鬼

　　A馆与B馆听上去差别不大，但A与B之间有先后顺序，这也是她最终选择先去A馆的原因。

　　不去餐厅或者互动馆也很简单。

　　餐厅，规则上很明确给出了需要去餐厅享用一次下午茶的要求。
　　或许其他人会下意识先去有明确任务提示的区域，但莫离却不这么认为。

　　这恰恰意味着，餐厅的难度远比A馆和B馆要高得多，系统才会特意给出一定的消息作为提示。
　　而没有任何提示的A、B馆，反而说明这里的流程足够简单，即便没有提示，也能顺利探索。

　　互动馆更不用说。
　　规则里提到收集三个印章才算完成任务，系统将互动馆和餐厅放在同一规则里，而且还强调了“缺一不可”，足以说明互动馆的难度和餐厅不相上下的。

　　因此，莫离选择了先去A馆。
　　只不过没想到变故发生的这么快，她甚至不知道对方触犯了哪一条规则。

　　旁人的死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莫离想的无非是对方为什么会死。

　　她看了看对方碰到的栏杆，远处看的话就是普通的栏杆，但走近了之后，栏杆上层看上去材质很奇怪。
　　说不出来像什么，但就是很眼熟。

　　还没等她想明白，思绪就被一声脆生生的“姐姐”打断了。
　　那个似乎很有心机的小女孩一直跟着她，此刻还借机躲到了她的身后。

　　脸色依旧苍白，眼尾却泛着红似乎快哭了，只是不知道她这样子有几分是装出来的。

　　不想继续跟她过多纠缠的莫离只得敷衍回答：“嗯嗯，我也不想死。”
　　主打的没什么用，但句句有回应。

　　随着大部队一直走，期间小女孩一直抓着莫离的衣服，也是终于走到了A馆门口。

　　A馆正门口的“画像馆A馆”五个大字，铁铸的笔画上爬满了黑褐色的锈迹，层层叠叠地糊在表面。
　　字缝里、笔画边缘还粘著一块块棕红色的东西，说不清是干涸的血还是渗出来的铁锈。

　　馆门虚掩着，没关严的缝隙里透出昏黄的光，忽明忽暗的，门轴处锈得厉害。

　　风一吹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那声音又尖又涩，像是老旧的骨头在摩擦。

　　A馆旁边的墙上，有黑体字的规则。
　　字迹有些潦草，个别字还晕开了，而每一条规则里的“腿”字，都被人用鲜红的漆笔重重圈了三圈，红得刺眼。

　　规则上的字迹像是会动似的，盯着看久了，就觉得那些黑色的字在慢慢扭曲，而红色的“腿”字像是在往外渗血。

　　“1.若发现某幅画像的‘腿’在动，立刻用馆内提供的黑布盖住画像，盖布时间不少于5分钟，之后需将黑布揭下以保证其他游客可以欣赏。”

　　“2.画像馆的墙壁会传来‘画笔摩擦声’，声音来源的墙壁前禁止停留。”

　　“3.禁止任何人触摸画像，尤其是画像的画框边缘。”

　　“4.离开时，需对着出口的镜子整理衣领，镜子里的自己若多了几条腿，不必惊慌，请立刻闭眼数13秒再睁眼。”

　　禁止触碰画框这条规则引起了莫离的注意，她终于知道栏杆上边那个特殊材质是什么了！
　　那确实很像是无数个画框边缘并排在一起组成的，也就是说，那个男人违反的规则是这第三条。

　　但莫离心里并不满足于此，她如果想搞清楚这神明游戏到底什么来头，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通过副本内的信息。

　　于是莫离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故意多触发几次规则，通过违规来推动发展。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莫离回头看，还是那个小女孩。

　　但她的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脚步却没停，快步跟上了莫离，紧紧贴在她身后，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莫离看了她一眼，既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只是转回头继续往前走，默许了她跟着自己。
　　规则上明确说了要多人组队，现在临时去找队友太麻烦。

　　但她也不会放任对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即使她外表看上去纯良无害。
　　但她的所作所为都是有很强的目的性的，不像是那种无头苍蝇一样。

　　更何况，她看过自己的系统面板，死神候选人赋予了她一个永久生效的被动——【归于迷途】

　　【额外被动技能：归于迷途——当「莫离」情绪波动较小时，自身存在感降低（永久生效）】

　　如果不是特意盯着她的话，放人群中莫离就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所以，这个小女孩一开始就盯上她了。

　　但这也是莫离答应跟她组队的主要原因。
　　如果是她个人去，因为存在感降低的这个强制存在性被动，她靠自己估计都没办法触发规则，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小女孩足够倒霉了。

　　而此时小女孩也不知道自己被对方利用了，如果她知道的话肯定会暴跳如雷。

　　两人并肩走了两步，莫离觉得既然要同行，还是得互相说一下名字，这样方便称呼一点。
　　她停下脚步，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

　　尽量让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点，不至于显得太过冷漠。

　　“我叫莫离，你叫什么？”

　　孟茹昭被她突然蹲下的动作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声音温温吞吞的。

　　“孟茹昭……你就这样叫我吧。”

　　其实这一下的受惊不全是装的。

　　她本来以为，自己装得这么可怜，莫离要么会说“我来保护你”，要么会安慰她几句。
　　可没想到莫离似乎只是随口地问了她的名字，没有多余的关心。

　　以及孟茹昭确实没想到她会蹲下来跟她说话的，不是那种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握一切，不知天高地厚想要保护所有人的俯视，而是……平视。

　　太奇怪了。

　　孟茹昭扶着墨镜的手指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莫离，这个女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和之前那些一看到她就心生怜悯、被她耍得团团转的人完全不一样。

　　不对，她最后不还是刻意放柔了声音吗，不还是和之前那些人一样的是个装货。

　　想到这里，她冷哼了一声，低下头，重新露出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往莫离身边又靠了靠，声音更小了。
　　“莫离姐姐，我……我有点怕，能不能一直跟着你？”

　　……

　　与此同时，孟茹昭的直播间里，弹幕正刷得热闹

　　【戏耍新人教程】

　　“还怕呢？你看我信不信你好吧，这可是杀人的血溅到脸上都只会无辜歪头的新人杀手啊。”

　　“这次这个目标长得不错哟，大家都爱看这种！以后多来点呗！”

　　“主播编假名字越来越像真的了！之前用的假名字假到别人一听就听出来了。”

　　孟茹昭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也毫不在乎。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给莫离使绊子，看看这个女人，被她耍得团团转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孟茹昭戏耍过不少新人。
　　但她其实想象不到莫离会怎么做。
　　很好奇，猎杀新人的感觉就跟集图鉴一样，很好的满足了她的收集欲望。

　　……

　　她轻轻拉了拉莫离的衣角，力道不大，带着点小心翼翼。
　　莫离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她跟着了，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跟着可以，但我也害怕。”

　　孟茹昭：“……？”
　　她就没见过莫离这样的人！
　　哪有人这样带妹的？

　　于是各怀鬼胎组（匹配进度：2/2）

　　在她们踏入A馆的刹那，一股阴冷的潮气裹挟着若有似无的腥甜扑面而来。

　　馆内四壁挂满了画作，画框边缘泛着暗沉的铁锈色，凑近了仿佛能嗅到陈旧的血腥气。
　　这些画题材惊人地统一——只有腿。

　　没有躯干，没有头颅，只有孤零零的腿，一条、两条、三条……越往馆内深处走，画中的腿便越多，堆叠在一起。

　　这些腿并非长在活人身躯上，更像是被硬生生从躯体上割裂下来，随意拼凑在各种各样的东西上。

　　越往里，画面越显惊悚。
　　数十条、上百条腿纠缠堆叠，带着不同花纹的袜口或是其他装饰的腿被硬生生拧成一团。

　　骨骼与骨骼交错勾连，丝丝缕缕的血丝在画纸上蔓延，红得发黑。
　　有玩家忍不住惊呼出声。

　　莫离盯着画盯了半天，愣是没一点动静。
　　她转头扫了圈，看见孟茹昭正乖顺地站在旁边，伸手就把人拉了过来。

　　“看看这幅画。”

　　孟茹昭混了这么多副本，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使唤，心里顿时冒起火。
　　再瞧见那些渗人的画，火气更是往上窜，却偏偏扯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这些画好丑……姐姐我怕，能不能不看了呀？”
　　说着就捂着眼害怕的往莫离身后躲。

　　话音刚落，像是孟茹昭说的“好丑”真把画给激怒了。
　　画里头的腿突然疯狂扭曲折叠，画框边缘滋滋往外渗血，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不对劲。

　　莫离也没想到孟茹昭这么“好用”，本来只是想让她试探下规则，居然这么快就触发了第一条。

　　眼看血就要漫到脚边，她眼疾手快拽住画框旁挂着的黑布，“唰”地往画上一盖。
　　正往外淌的血像是被黑布吸住似的，竟顺着布面往回倒流。

　　黑布一寸寸被血浸透，那血色蔓延得飞快，再这么下去，等血渍爬到她抓着布的手，不用想都知道指定没什么好事。
　　容不得她多想，莫离踮起脚，把黑布挂回挂画的钉子上，总算挣脱了手。

　　可那钉子又短又细，要是黑布掉下来，后果简直不敢想。
　　但眼下没空想这些，她只能盯着黑布，在心里默数时间，必须在画前待够五分钟。

　　莫离没带表，只能一边瞅着馆里的挂钟，一边掐着秒数。
　　数到四分钟的时候，她数秒的速度越来越快，明明没到一分钟，心里的数已经无意中数完了，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居然跟她数错的时间同步。

　　就在这时，挂画的墙壁后头。
　　突然传来“刺啦——刺啦——”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分明是画笔在粗糙的墙面上狠狠摩擦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