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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协议 天还没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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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苏晚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起来起来！真当自己是少奶奶了，睡这么死！”
周雅兰不耐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手掌拍打门板的砰砰声。
苏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凌晨五点半。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赶紧下床开门。
门一开，周雅兰就把一套皱巴巴的旧衣服塞到她怀里：“穿上这个，别穿你自己的破烂货。”
苏晚低头一看，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连衣裙，领口还有一处明显的污渍。这件衣服她认得，是苏柔三年前就不要的旧裙子，周雅兰一直堆在杂物间里。
她抬头看了继母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周雅兰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厉家来迎亲，你穿太好人家还以为我们苏家多重视这门亲事呢。就是个冲喜的哑巴新娘，穿那么体面给谁看？”
苏晚垂下眼睫，没有说话，默默关上门换衣服。
裙子太大了，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衬得她越发瘦弱。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乌青，一头长发枯黄干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风一吹就会倒。
她对着镜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笑容僵硬而苦涩。
七点半，厉家的车准时到了。
苏晚被周雅兰拽着胳膊拖到门口。院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车旁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三十出头，戴金丝眼镜，面无表情。
“苏太太，这就是苏家二小姐？”男人扫了苏晚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周雅兰笑得谄媚：“对对对，这就是我们家柔……晚晚。苏晚，快叫人，这是厉总的特助，陈特助。”
苏晚微微低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特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拉开后座车门：“苏小姐，请上车。”
苏晚刚要迈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等等！”
苏柔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冲了出来，一身名牌，妆容精致，脖子上还戴了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她走到陈特助面前，声音甜得发腻：“陈特助，我姐姐身体不太好，路上您多关照。”
说着，她亲昵地挽住苏晚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姐姐，好好当你的替嫁新娘。等你死了，我会记得给你的坟头烧纸的。”
苏晚浑身一僵。
苏柔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又挂起甜美的笑容：“姐姐，一路顺风哦。”
那笑容虚假而恶毒。
苏晚深吸一口气，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周雅兰在车外对陈特助说：“陈特助，我们苏家可是诚心诚意结这门亲的。虽说晚晚不会说话，但胜在乖巧听话，绝对不会给厉总添麻烦……”
车子缓缓启动，周雅兰的声音越来越远。
苏晚靠在座椅上，侧头看向窗外。苏家别墅的轮廓渐渐模糊，那扇她从未真正踏进过的雕花大门终于消失在视线尽头。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是苏家那个任人欺负的哑巴女儿了。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驶入了江城最顶级的富豪区——澜山别墅群。
苏晚透过车窗向外看，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法式梧桐，远处是大片大片的草坪和人工湖。每隔几百米才有一栋别墅，每一栋都像是一座独立的城堡。
车子最终停在了最深处的一栋别墅前。
那建筑气派得令人咋舌。灰色的石材外墙，巨大的落地窗，门前是两排修剪整齐的龙柏。光是那扇雕花铁门，就比苏家整栋房子都要贵重。
陈特助下车，为苏晚拉开车门：“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晚攥紧了裙摆，掌心全是汗。
她跟着陈特助穿过前院，走进别墅大厅。推门而入的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误入了宫殿。
挑高的大厅宽阔得能并排停下四辆车，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地面铺着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名画。
而大厅正中央，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
苏晚的心猛地揪紧了。
那就是厉墨寒吗？传说中那个因为车祸而双腿残疾、性情暴戾的厉家继承人？
“厉总，苏小姐到了。”陈特助恭敬地说。
轮椅缓缓转过来。
苏晚屏住呼吸，紧张得几乎要窒息。
然后，她看见了厉墨寒的脸。
那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丑陋暴戾。相反，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挑，鼻梁挺拔，薄唇微微抿着，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看一眼就会把人吸进去。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衬得肤色冷白，整个人透着一种禁欲而矜贵的气质。
和传闻中完全不一样。
厉墨寒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苏家送来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冷得像淬了冰。
苏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紧张得手心冒汗。
“是的，厉总。”陈特助推了推眼镜，“苏家送来的，是……苏晚小姐。”
他顿了顿，看了苏晚一眼，补充道：“苏小姐患有失语症，不能说话。”
厉墨寒的眼神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推动轮椅，缓缓朝苏晚靠近。
苏晚僵在原地，不知道该看哪里，只能垂着眼睛盯着地面。
轮椅停在她面前，离她不到半米远。
她能闻到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水味，很好闻。
“抬起头。”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晚慢慢抬起头，对上那双幽深的黑眸。
厉墨寒审视着她，目光犀利得仿佛能看穿一切。几秒钟后，他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替嫁？”
就两个字，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伪装。
苏晚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她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这个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