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王国】梦见你》锦澜夜

3、所爱隔山海 而现在的伊

　　卡洛西亚大陆大部分地区绿意盎然，精灵生态丰富，而魔法学院在另外一个位面上。

　　艾尔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是在魔法学院的仪典系课堂上，而自己竟然还是老师的身份，不禁让艾尔惊讶，自己到底有没有来到艾克的世界。

　　艾尔的视线转向课堂两侧，和往日相比显得略有些简陋，并且一侧没有了仪典课助教伊里斯的身影，不禁一阵黯然。

　　果然，还是没有回去呢。

　　望着台下眼巴巴的学生们，艾尔对着仪典课的镜子，面无表情地讲完了今天的课程，然后让学生们全部去实践后，安全下课。

　　经过了一天在学院的情报搜集，艾尔发现，如今的世界，噩梦还没有复苏的迹象，只是有零星的黑巫师团体似乎在蠢蠢欲动，就连学院本身，也有些场所不曾建起。

　　所以自己是来到了噩梦再次侵袭的百年前？艾尔想，那和艾克所说的时间差异也太大了，看来时空穿梭非常不稳定，产生了偏差。

　　在完全确认时间线之前，艾尔打算还是去看一下里奥和伊里斯的情况。

　　艾尔找到了格里芬，向他告了假，说自己在风眠省的学院驻地有要事找伊里斯老师共事。

　　格里芬院长见艾尔神色凝重，不由得一口答应，只是风眠省前几日刚刚由伊里斯定下学院驻地的位置，他还未曾通知各位教师，不知艾尔是如何得知的。

　　格里芬厚重的眼镜后面，眼底闪过一抹不解。

　　卡洛西亚大陆风眠省 学院临时驻地

　　站在学院驻地的土地上，四周是极为陌生的景象。

　　艾尔的世界中，他们相识时，城镇已经颇具规模，而此时的学院驻地，似乎只是临时搭建的场所。

　　现在的临时学院驻地，还无多少人为开凿的痕迹，水域更宽广，昔日的小溪，现在还是湖泊，得靠飞行才能前往对岸。湖泊的两侧是比后日更繁多的精灵，甚至是进化后的精灵。

　　所以，这里就是百年前，伊里斯从天空城下来的小独角兽，一步一步成长为风眠省大魔法师的地方。

　　也是在伊里斯口中，他一手搭建起来的城镇。

　　是他不曾见识过的，属于伊里斯独自度过的数百年。

　　陷入怀念的艾尔，没有发觉，一个银白色的人影正在他头顶上方看着他。

　　那正是伊里斯，他正在疑惑着，为什么本应该在学院教授课程的艾尔·奥兰斯老师会来到刚建起没多久的风眠省的学院驻地。

　　正打算传送下去，将奥兰斯老师带上来沟通的伊里斯，突然听到这个没什么印象的白发红眸，神情冷淡的老师，突然用十分暧昧亲昵的声音，低声念着他的名字。

　　“伊里斯……”艾尔低声喃喃自语道，“本来说好今天要过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的，谁承想……”

　　伊里斯瞳孔骤然收缩，他不禁有些慌乱地向四周看去，发现周边确实没人听到后，他俯身趴在栏杆上，涨红了脸，咬住牙，死死盯着候车平台下方的艾尔，真的很想朝他大喊。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奥兰斯老师？！谁和谁的，什么纪念日？！

　　而此时另一个世界的伊里斯，正在苦苦寻找着穿越时空的方法。

　　在恶水沼泽偏僻的废旧站台，恩佐终于找到了许久未见的伊里斯。

　　伊里斯就坐在山峰的最高处边缘，美丽的白金独角兽本应光彩夺目，但现在却仿佛失去了一切般，毛发乱蓬蓬的，眼眸黯淡，无神地望向远方。

　　暗叹了口气，眼看伊里斯未曾看自己一眼，恩佐只得拿着书慢慢走向前，在伊里斯身边坐下。

　　“伊里斯老师，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说关于艾尔老师的事情。”

　　恩佐以为伊里斯会兴奋的跳起来，但没想到这个一向活泼莽撞的独角兽老师竟然只是无力的摆了摆手。

　　恩佐看懂了伊里斯的意思，伊里斯不想有人和他说话，空洞的眼神里装不下除了艾尔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伊里斯老师！我……”
　　可伊里斯打断了他的话。

　　“我找遍了，所有地方。”伊里斯掏出自己的项链，紧紧捏在手心里，“天空城，大陆上，学院里。没有，都没有。”

　　伊里斯嗤笑一声，继续说：“我终究还是做不到。”

　　听到此处，恩佐明白自己老师的伴侣这一个月是如何度过的了，乱糟糟的头发想必也是因为思念成疾，一直在寻找可以找到艾尔的线索而无心打理，他不由得感到了悲伤。

　　他想到，曾经自己差点因为噩梦灾难而失去雪莉老师，是艾尔老师以迅雷之势，以一己之力封印了噩梦，才救下天底下这么多洛克与精灵。

　　他心中的老师是神。
　　可他终究不是真的神。

　　但这一刻他真的希望艾尔老师是神，不死不灭，赶紧出现在伊里斯老师的面前吧，不然他真的不知道失去爱人的独角兽会成什么样子。

　　肉眼可见的，独角兽正在失去他引以为傲的生命力。

　　不忍心看到爱人分离的恩佐，还是打断了伊里斯的思绪，快速说道。

　　“伊里斯老师，这是我昨天在学院地下的禁区图书馆中找到的魔法书，上面写了时空穿越的魔法阵是如何绘制的。”

　　伊里斯茫然的抬起头，转头看向这个艾尔最出色的学生。从恩佐张张合合的嘴唇，看向他的眼睛。
　　“……什么？”

　　“一个魔法阵！虽然条件苛刻，要求的材料都很罕见，但我想，我们应该试试，伊里斯老师。”

　　什么嘛，果然独角兽痛苦久了，连创世神都看不下去呢。
　　伊里斯不甚熟练的勾起了嘴唇。

　　自己祈祷了那么久，日日夜夜都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但毫无收获。

　　而学院的地下图书馆……他更是闻所未闻。果然只有将学院秘密研究的相当透彻的恩佐才能找到。

　　艾尔，你还真是找了个好学生。

　　巨大的狂喜笼罩住了伊里斯，独角兽的眼睛再次燃起了希望的光辉。

　　伊里斯苍白着脸色，从恩佐手里拿过那本厚重的魔法书，颤抖着手打开了它。

　　看到那个魔法阵的需要准备之物时，伊里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需要受术者的大量相关物品，一些闻所未闻的材料，最重要的还有——独角兽的血。

　　难怪恩佐说，我们可以试一试。伊里斯想。

　　看完内容后，伊里斯抬头看向这个艾尔引以为傲的学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辛苦你了，恩佐。材料我会准备好，三天后我会传讯给你，你来帮我完成这个阵法。”

　　不容分说的，伊里斯扭头就化为独角兽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恩佐，看着轻松不少的伊里斯离去，也不由得笑了一下。
　　至少现在，大家有了希望，不是吗？

　　另一边的艾尔与此同时心头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但又寻不到缘由。

　　四处张望下，便感知到了正在头顶上偷窥的伊里斯。

　　艾尔不禁笑了下，不管是哪个世界，伊里斯都那么好猜。

　　于是他挥动法杖，刹那间就来到了伊里斯的身后。

　　看着眼前人白粉色的头发，艾尔眼神柔软了下来，拿起法杖戳了戳还在张望的伊里斯。

　　本来还在思考人怎么没了的伊里斯被猛地吓到，浑身一抖，转身就看到了消失的艾尔出现在他的面前。

　　来不及捂住未褪红的耳朵，伊里斯整个人夸张地往后仰，大声喊道：“你、你、你怎么突然上来了！？吓死我了，奥兰斯老师。”

　　想起自己偷看别人被抓包，伊里斯又不好意思地低声了些，伸手摸了摸头。

　　“别误会，奥兰斯老师，我，我只是……”
　　伊里斯目光游离，明显不知道该说什么掩盖，但又不善于说谎，只能吞吞吐吐。

　　艾尔听到这个称呼，不禁愣了一下。如此陌生的话语从伊里斯嘴里吐出，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他清了清喉咙，开口道：“伊里斯老师，格里芬院长命我前来调查一下风眠省一些不同寻常的事件。”

　　“不同寻常的事件？”

　　将脑袋里那些不着调的想法按下，听到这些后，伊里斯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可是最近我没收到奇怪事件的报告。会不会是搞错了？”

　　艾尔套了伊里斯的话后，心中了然，看来风眠省暂时还算安全，这个伊里斯暂时还不会受到噩梦的威胁。

　　“是院长预言到了一些事情的发生，派我前来助你，以免到时人手不足，你分不开身。”艾尔回答道，看着和爱人一模一样的面容，又是一阵恍惚。

　　独角兽对这种目光最是敏感，他看着这个突然来到的仪典系老师，自己和他分明没有交情，也不曾说过话，只是有过几面之缘，他这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像是……怀念？
　　又或者是，透过自己……在看着谁？

　　他伊里斯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独角兽没有独角兽会像他，也没有洛克会像他，所以这个奥兰斯到底在看谁？

　　之前自己偷听到的话，他和一个也叫伊里斯的人结婚了二十年……魔法学院的老师没听说过有结婚了的呀？

　　伊里斯心中疑惑不断，但表面却十分热情：“原来是这样，奥兰斯老师，那真是辛苦你远道而来了。不知道你打算从哪里查起？”

　　“嗯……就从脚下这片土地查起吧。”艾尔对于小独角兽的警惕表示赞同。

　　“学院驻地？！学院驻地绝不会有问题，更何况学院驻地刚刚建成，怎么会有被盯上的价值呢？艾尔老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伊里斯惊愕道。

　　笑了一声，艾尔缓缓的给他解释了噩梦的缘由，以及风眠省可能会第一个遭受噩梦侵袭威胁的地方。

　　独角兽老师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原本嬉笑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艾尔有些不开心了，他还是喜欢看伊里斯多笑笑，即使面前这个人只是陌生的伊里斯。

　　“我知道了奥兰斯老师，我这就召集这边的所有魔法师到魔法师之家开会，还请你明日中午前来说明一下缘由。”
　　伊里斯低声说了声告辞，就匆匆走了。

　　看着伊里斯离开的背影，艾尔不由得伸出了手，却又无力的放下，叹了口气。

　　他的爱人就是这样，大事上从不耽搁。

　　艾尔总觉得自己最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可伊里斯最讨厌自己叹气了，每次叹气的时候，伊里斯总要上蹦下跳地让他把这口气收回去，说是叹气会倒霉的。

　　可是，伊里斯现在根本不在身边，也没有人让他把这口气收回去。

　　艾尔感到了孤独。

　　这份孤独从何而来呢？他曾经从未感到孤独过。

　　自从他在学院底层睁眼，就被格里芬聘任他为仪典系教授后，他便兢兢业业地教授学生，虽然手段可能有些不温柔，但总体来说依旧是烈火烹油，繁花似锦的过程。

　　那时候的他，有学生，有同事，他不曾感到孤独。

　　十几年后，他厌倦了学院的生活，独自出去游历，很快便遇到了趣味相投的伊里斯，那时他独自一人，听闻他的挚友里奥不在身边，艾尔便觉得，带着一匹独角兽在身边也挺好的。

　　那时候的他，有伊里斯，他也不曾感到孤独。

　　而现在，他也体会到了，伊里斯在几乎失去里奥的情况下，独自度过的百年孤独的滋味。

　　真苦。

　　他在湖泊边的草地上坐下，看着渐渐亮起的星辰与月光，倒映在湖面上，时不时有岚鸟掠过，偶尔还有蓝珠天鹅带着一队乖乖鹄从伊里斯身边经过，疑惑地瞥了他几眼。

　　他想起百年后的自己，曾经在这里第一次当着学生的面，牵起了伊里斯的手，只因发狂的污染精灵试图将伊里斯撞开。

　　幸好他及时赶到，将精灵制住，脸色难看地看向朝他连连道歉，试图蒙混过关的伊里斯。

　　他没能忍住，一把牵过伊里斯的手，好好将他检查了一下，确认他没有受伤才将他放开。

　　周围的学生都在暗戳戳地嘀咕着，起哄着。

　　而现在的这片区域，全都埋入湖泊深处，根本看不出草系精灵遍布的景象，如今是水系和翼系精灵的天下。

　　或许，爱人只是换了种方式陪伴他。

　　“艾尔，你知道吗。风眠镇以前的奥贝斯坦湖可大了，比现在大得多。当时还没有商店街呢，全都在湖底！”

　　“月牙湖岸那时叫月牙心岛，那是湖中心的一个小岛！偶尔会有在外冒险独角兽出没，哦，可惜后来他们都搬去独角兽领地了。”

　　“当时的轻风山要比现在高很多，我最喜欢的就是站在轻风山上往下看精灵们，他们有的喜欢玩水，有的喜欢打架。”

　　独角兽爱人在星辰下的眉眼依旧明媚动人，眼中闪着灵动的光，是艾尔这辈子见过最宝贵的东西。

　　“那你呢，你在干什么？”

　　“我？我当时想，要是我有翅膀就好了，我可以陪着小里奥飞跃湖泊。我又想，如果我再强一点就好了，小里奥也不用自己熬过那么久的折磨。”

　　艾尔不记得当时自己说了什么安慰伊里斯，他只记得自己深深地记住了当时伊里斯失落的神情，并且不希望再在爱人的脸上看到。

　　而现在的伊里斯，大约正因为自己的离开而痛苦。
　　艾尔一时内心五味杂陈。

　　他穿越到了百年前，如果能从根源上解决噩梦的发生，是不是就可以杜绝这个世界的伊里斯和里奥受到的折磨了。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伊里斯，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