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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暮沉精神病院s级无限流副本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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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光线很淡。
      对面床上的女人已经在窗边坐了很久。暗淡的阴影一下,显得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她一直在看系统面板——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那道落在自己侧脸上的视线,太安静,也太执拗。
      沈厌没有抬头。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睫,将眼底所有情绪遮得干干净净,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做出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怯懦、柔弱、经不起半点惊吓——这是她给自己选的人设。
      裴星然终于收起了系统面板。她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沈观辞脸上,语气淡淡的:“你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都在盯着我看。”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厌抬起眼,长睫微颤,声音轻软得像是从嗓子眼里小心翼翼捧出来的:“没有……我在大厅就看完了面板,只是……不知道该干什么。”
      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片刻静默。
      裴星然闻言,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眼底瞬间翻起清晰的疑惑,看向沈观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讶异。
      从踏入病院大厅到被带来病房,全程沈观辞都安安静静缩在人群里,一言不发,半点没有查看面板的动作,竟这么快就理清了所有信息?
      她压不住心底的疑问,语气里带着直白的诧异与试探,轻声开口:“你刚进来就看完了?难道……你也是经历过副本的老玩家?”
      闻言,沈厌轻轻摇了摇头,眉眼耷拉着,长睫掩去眸底所有情绪,刻意摆出几分腼腆局促的模样,指尖轻攥着病号服衣角,声音软怯又带着点不好意思:“不是的,我从没进过副本,只是平时看过这类小说,懂点基础规则,自己摸索就知道了。”她垂着眼,神色温顺无害,将怯懦新人的样子演得毫无破绽。
      心底深处,沈厌对所谓的小说套路全然陌生,向来对这类东西无感,这套说辞全是方才离经叛道系统在她意识里快速教给她的圆谎话术,连副本规则也是系统尽数灌输而来。
      系统当即在她脑海里翘着尾巴嘚瑟,语气满是得意:【瞧瞧,这高危副本里圆谎求生,还得靠本系统兜底,单凭你自己,哪能这么快堵住旁人的疑问。】
      沈厌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嗤笑,全然是不屑一顾的漠然,压根懒得理会系统的邀功得意。
      而裴星然看着眼前这副柔弱怯生模样的少女,心头虽仍有一丝疑虑,却也没过分深究。她自己虽从不看这类小说,却也听过旁人说起过类似的无限流设定,算是没亲身经历过,也大致听过其中门道,心底反倒信了几分。
      她淡淡颔首,收回审视的目光,语气平复了不少:“原来是这样,这副本处处凶险,往后多留意些。”沈厌轻轻点了点头。
      系统感叹“最大的危险不就在身边吗。唉。”“还没开始做任务,你这满身代码的数字就开始心软了?”
      系统有点儿炸了,什么叫满身代码?它是那种低级系统吗“宿主,你会说人话吗?你怎么能拿我跟它们比较?我可是有三千世界自然而形成的,怎么可以拿我跟那些被制造出来的东西比。”
      一人一系统拌了一会嘴。
      病房内在话语停下之后又安静了下来,两人都休息静坐,各自揣着心思,谁也没有再多开口搭话。
      不知不觉间,窗外天光一点点沉了下去,惨白的楼道里响起隐约的铃铛声,带着医院特有的阴森空旷,慢悠悠传进病房里。
      是到了傍晚统一就餐的时间。
      走廊里传来护士木然刻板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得人心头发紧,沿途房门陆续被轻轻叩响,机械毫无起伏的嗓音隔着门板传开:【就餐时间到,所有病人依次前往一楼食堂,按顺序列队前行,禁止私自逗留、禁止擅自离开。】
      裴星然也闻声站起身,清冽的眉眼间多了几分谨慎,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沈厌轻声道:“走吧。”
      两人随着人流一同往一楼食堂走去。刚一进门,堂内所有人都闻声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满屋子穿着同款病号服的精神病人坐得七倒八歪,有人自顾自傻笑呢喃,有人垂头闷坐毫无食欲,靠着四周护士慑人的威压,没人敢肆意喧闹作乱。
      沈厌挨着裴星然静静站着,垂着眼睫,一副怯弱腼腆的样子。
      同批玩家王磊一眼注意到沈厌,语气熟络地开口搭话:“这位妹妹方才集合怎么没见着?来食堂也不往我们这边凑,大伙都是一起进来的,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沈厌轻轻抬了抬眼,神色温顺又带着几分拘谨,声音轻柔平缓,慢慢开口回话:“我身子一直都不大舒服,又是刚到这个地方,心里本来就有些发怵,实在不敢往人多的地方挤凑。”语气柔弱安分,不刻意讨好也不疏离冷漠,刚好贴合体弱内向、刻意低调藏起自身存在感的人设。沈厌轻声解释完缘由,便又垂着眼眸,
      王磊望着她苍白清秀的眉眼,一身宽松病号服衬得她柔弱易碎,那股病态精致感格外惹人心生怜惜。
      他语气不自觉放柔和,开口安抚道:“别太害怕了,大家都是一块儿进来的,互相搭个伴也好有个依靠。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沈厌稍稍抬眼,声音轻缓温顺:“我叫沈观辞。”“观辞,好名字。”
      王磊语气越发温和,“你不用这么紧绷拘谨,这地方虽说阴森诡异,但我们这群玩家都会多照看你几分,不会让你独自担惊受怕的。”
      他眼底满是男士对柔弱女子天然的怜惜之意,只觉得沈观辞生得漂亮温婉,性子又这般安静怯懦,实在让人忍不住多照拂几分。
      这边说话的动静不大,却还是引得周围玩家纷纷侧目。眼下还没到食堂统一发饭的时辰,大家都只是规规矩矩坐在原位等候医护人员送餐,没人随意走动。
      可瞧见王磊主动搭话安抚,再加上几个陌生的路人甲玩家,都慢慢往他们这边靠拢,围着桌边依次坐了下来。
      眼下还没到统一发饭的时辰,长条桌椅四周坐满了人。精神病人歪歪斜斜地瘫着,玩家们规规矩矩地原位等候,几名护士僵硬地立在墙角,空洞的目光机械地扫视全场。
      陈砚开口:“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线索?刚好趁这个时候互相交换一下信息。”王磊林曼他们几人刚想开口,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直到走廊方向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沈观辞没有抬头,但她耳廓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护士刻板机械的步伐,而是疯疯癫癫、毫无章法的狂奔,鞋底在地面上拖沓摩擦,夹杂着含混不清的怪叫。
      沈厌诡异一笑。
      食堂门口,一个身穿病号服的中年男病人冲了进来。他瘦得脱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球浑浊发黄,嘴角挂着不明原因的涎水,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追赶着。他在门口猛地刹住脚,浑浊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忽然锁定了靠门边坐着的一名年轻男玩家。
      那名玩家二十出头,从进副本起就一直骂骂咧咧,看什么都不顺眼。此刻他正心烦意乱地坐在椅子上。
      那精神病人不知被什么刺激到了,怪叫一声,直直朝赵姓玩家扑了过去,瘦骨嶙峋的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凑近脸来,嘴里喷着难闻的酸臭味,含混不清地喊着:“你也是来吃药的……你也要吃药……吃了药就乖了……”
      赵姓玩家猛地被扑了个正着,后脑勺磕在椅背上,疼得他脸色瞬间铁青。积压了一整晚的恐惧、烦躁和憋屈全在这一刻炸开了。“我操你妈的!”他一把推开那精神病人,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翻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揪住那病人的衣领,把人狠狠搡到旁边的桌沿上,嗓音又尖又戾:“你他妈瞎了狗眼了?敢往老子身上扑?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沈厌注意到身侧的裴星然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身旁的裴星然其实有留意沈观辞的动作,见对方只是一直低着头。
      赵姓玩家越骂越凶,脏话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什么几把破地方,什么几把精神病,老子在外面都没受过这种气,你个疯子算个什么东西——”他甩手一巴掌扇在那病人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压抑的食堂里格外刺耳。那病人被打得踉跄,嘴里发出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古怪声音,双手胡乱挥舞着去抓赵姓玩家的衣服,两人扭打在一起。
      周围的玩家反应各异。有人起身想拉,有人冷漠旁观,没人真的上前。陈砚皱紧了眉头,身子微微前倾,但没有动。林曼甚至往旁边挪了半寸,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拉扯之间,那精神病人病号服的袖子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瘦得皮包骨的手臂。
      赵姓玩家正气头上,一把抓住他手腕上那条代表着病人身份的腕带,狠命一扯——脆弱的塑料搭扣崩开,腕带掉在了地上,在瓷砖地面上弹了两下,发出一连串清脆又刺耳的声响。“什么破玩意儿——”赵姓玩家的话没说完。
      裴星然感觉到了那瞬间的变化。
      食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不是比喻,而是真真切切地——温度骤降,呼吸凝滞,连惨白的灯光都似乎暗了一瞬。她微微抬起眼睫,看向那些僵立在墙角的护士。她们终于动了。
      不是像人那样迈步,而是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身体僵硬地、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珠死死锁定在赵姓玩家身上。她们的嘴角以同一个角度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弧度完全一致的、非人的微笑。
      沈厌舌尖抵了抵上颚,在心底不紧不慢地念了一句:来了。
      “外来者。”中间那名护士开口了。声音不再是机械呆板的语调,而是低沉、沙哑、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骨头发颤的寒意。“禁止非病患人员进入暮沉病院。”
      赵姓玩家终于意识到不对,松开那病人的衣领,本能地后退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我……我是,我是病人——”
      “没有验证身份。”
      另一名护士的声音幽幽接上,像是早就排演好的合唱,声调平直没有起伏,却莫名让人毛骨悚然,“身份验证失效。
      ”“你不是病人。”
      “你是入侵者。”
      第三名护士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三名护士齐刷刷抬起了手。她们的动作诡异至极——关节反向弯曲,像是被折断了又强行拼接回去,手指以不可能的角度伸展着,朝赵姓玩家走去。一步,两步。
      她们的脚步落在瓷砖地面上,没有声音。但沈观辞听得见那种死寂中空气被撕裂的细微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这个世界中被剥离出去。
      赵姓玩家转身想跑,腿却不听使唤,像被钉在了地上。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一个字都喊不出来。恐惧在他脸上蔓延,五官扭曲得几乎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沈厌静静看着这一切,面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惊惧——身体微微缩着,指尖攥紧衣角,呼吸急促而浅。没有人知道她的眼底一片沉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苛刻的审视。
      最前面的那名护士已经走到了赵姓玩家面前。她伸出那只关节反转的手,轻轻覆在他的脸上。那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然而下一秒,赵姓玩家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挤压。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四肢开始诡异地扭曲——不是折断,而是一寸一寸地、像拧毛巾那样旋转着弯折过去,手肘朝前,膝盖朝后,整个人蜷缩成一个人类身体绝不可能呈现的姿势。他大张着嘴,舌头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眼球向外凸出,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去。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成一种毫无生机的灰白色。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从他的面部、颈部、手背上浮现出来,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
      没有血流出来。那些孔洞里透出的是灰黑色的雾气,一缕一缕地往外渗,在惨白的灯光下扭动、消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被抽走。整个食堂死寂无声。只有那令人牙酸的骨骼扭曲声和赵姓玩家喉咙里挤出的、含混模糊的惨叫声。那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低,像是一盏灯里的油被慢慢耗尽,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尸体保持着那个诡异扭曲的姿势瘫倒在地。灰白的皮肤,凸出的眼球,伸长的舌头,满身的孔洞——像是一具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的人形空壳。
      三名护士收回手,动作整齐划一,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像是在看一件需要清理的垃圾。“处理掉。”
      领头那名护士淡淡。
      尸体被拖走之后,食堂里的空气像是凝成了灰白色的胶质,黏在每个人的鼻腔和气管里。
      周围的玩家沉默了很长时间。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直到那几名护士重新在墙角站定,恢复了最初的机械呆板,空气中的压迫感才稍稍松动了一丝。
      这时,护士们推着餐车走了出来,将餐盘一一分发到每个人面前。杂粮粥、清炒时蔬、玉米面馒头、一小块红薯,还有一杯牛奶。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晚餐,但没有人动——刚才那场处决的画面还在眼前,谁还有胃口?可是饿。
      从被拉进这个副本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胃里空荡荡的。许念念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赶紧捂住,羞得低下头。
      李默咽了咽口水,他是最饿的那个。
      陈砚最先端起粥碗,犹豫着舀了半勺送进嘴里,咽了。“正常的粥。”他低声说。王磊也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没什么怪味。”但他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李默见他们吃了没事,立刻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起来。
      许念念也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只喝了小半碗。
      沈厌一直在吃。她把那杯牛奶喝得干干净净,又掰了馒头慢慢嚼着。那牛奶里掺了药,但对她没用——她面不改色地吃完,又拿起水煮蛋剥了壳。没有人注意到她吃得比别人多。
      “宿主,您这边面有点太刻意了吧。系统不解别人都是小心试探的吃,生怕吃多了出问题,宿主倒好一口接只有一口吃。
      “你觉得我这是送给谁看的。说完就不再出声
      系统没明白,孟的一愣忽然想到什么,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身旁的裴星然是处外的,只是没有说话。
      是陈砚先开的口。他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了一圈确认护士没有注意这边,才开口:“都看到了?
      那个腕带——”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低下了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条毫不起眼的塑料腕带上。
      有人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它,有人指尖颤抖着摸了摸搭扣确认它扣得严实。每个人从踏入这座病院的第一秒起,手腕上就凭空多了这条腕带,原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病人带的腕带。显然刚才那幕证明了一件事——这条腕带,就是“病人”身份的凭证。
      那个精神病人的腕带被扯掉之后,护士看都没看他一眼。不是因为他不重要,而是因为他的身份已经被系统“认证”过了,不需要腕带来证明。而那个赵姓玩家——一个“外来者”——一旦失去腕带,就立刻被识别为入侵者。
      王磊坐在斜对面,脸色还有些发白,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腕上的搭扣,低声骂了一句:“操,这玩意儿从进来就在手上了,我还以为就是个病号标识——现在看来,这他妈是命根子。”
      江屹手指抵着唇,声音压得很低:“那个精神病人的腕带被扯掉之后,护士根本没管他。说明他的‘身份’已经被这座病院认可了,不需要腕带来证明。但我们是新来的——”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是外来者。腕带是他们唯一被这座病院“接纳”的凭证。一旦失去,就是刚才那个下场。
      裴星然一直没有出声。沈厌用余光留意着她。她注意到裴星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想什么,眉头微蹙,目光沉静,像是在反复推敲某个细节。
      果然,片刻之后,裴星然开了口。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天生的沉稳质感:“不止腕带。我们来这儿的路上,还有别的东西。”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裴星然没有立刻继续说,而是又往护士的方向扫了一眼,确认没有异样,才慢慢说道:“领队的护士说了几条规矩——入夜不能开门、不能外出、听见任何声音不能应声、不能从门缝往外看。违反的人会被关进禁闭室,永远出不来。”她顿了顿,语气平静:“但我觉得,那个护士本身也是一条线索。”从他们踏入那个精神病院之中,那个护士唯一是提醒,而且那个护士不是警告就是威胁,显然可以找她。
      沈厌微微侧了侧头,做出一副认真听的样子。
      裴星然说:“她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警告,更像是在——提醒?”林曼挑了挑眉,第一次正眼看了裴星然一眼。裴星然点头:“还有楼道偶尔传出来的乖乖吃药这种话语,显然,如果我们中间出现错误,被罚吃药,说不定也是一种线索。”
      “那么观辞你有什么看法吗?”
      这一提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沈厌看着侧身显然出疑问的是裴星然,又刻意熟悉的称呼,像是简单朋友的下意识问法。
      “这女主是神探吧,怎么老试探你?”系统忍不住出声。
      沈厌没有搭理它,腼腆的笑了笑“我这人比较迟钝,从来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什么。”
      裴星然,哦了一声,笑了笑,没再问什么。
      陈砚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那个护士在帮我们?”裴星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它们在这个病院里扮演‘医护’的角色,但‘扮演’和‘是’是两回事。”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沈厌垂着眼,内心实则兴奋,显然已经开始在预谋了。
      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沈厌将右手轻轻搭在左手腕处,指尖自然地交叠,恰好遮住了那片空白的皮肤。姿态柔顺,动作自然。
      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腕带上。
      沈厌垂下眼睫,在意识深处轻轻叩了一声。
      「系统。」
      离经叛道系统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压得很低,像是在她脑子里贴着耳朵说话,带着它一贯那种没正形的调调:【在呢在呢,宿主咋了?】
      「我没有腕带。」
      系统的语气顿了一下,像是刚注意到这个要命的问题,连那点嬉皮笑脸都僵住了:【……啊这。】
      沈厌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裴星然在她右手边,正低头检查自己腕上的搭扣,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没有人注意到她。
      「做一条假的。」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系统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正经:【宿主,这玩意儿不是道具,是副本自动生成的“身份凭证”。说白了就是这个副本世界在自己运转的时候顺手给每个“进入者”贴上的标签。我没有权限凭空捏造一个——】
      沈厌没有催促,等它继续说。她用右手的指腹轻轻蹭了蹭左手腕那片空白的皮肤,触感温凉,什么都没有。
      系统飞快地盘算了一番,语气里带着一种精打细算后的笃定:【但我可以给你做一个“伪凭证”。原理是这样的——我扫描一下旁边裴星然手腕上那条腕带的数据结构,给你复刻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视觉、触感、搭扣的角度、甚至表带的磨损程度,都能做到完全一致。】
      沈厌的眸光微微一转,落在裴星然的手腕上。那条浅蓝色的腕带松松地箍在她白皙的腕间,搭扣处的数字编号被袖口遮住了大半。她只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再多看。
      「但它没有后台认证。」沈观辞接过系统的话头。
      系统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对。它骗得过人眼,骗不过副本本身的识别机制。腕带的“真实”分两层——一层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物理存在,一层是这个副本后台数据库里的身份信息。你的伪证只有第一层,没有第二层。】
      「做。」
      系统的语调立刻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就等她这一声令下:【好嘞。宿主,左手别动,我帮你“贴”上去。】
      沈厌感觉到左手腕处微微一凉。不是刺痛,不是灼热,而是一种很轻很薄的感觉——像是一片冰凉的丝绸贴着皮肤滑过,又像是有人在她的手腕上轻轻吹了一口气。随即,一种若有若无的束缚感从腕间蔓延开来,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她这种感知敏锐到近乎病态的人来说,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身体的记忆。她没有低头去看。
      从触感来判断,那条“伪腕带”的质地、宽度、边缘的圆钝感,甚至搭扣处那一点点硌手的塑料毛边,都和她方才瞥见的其他玩家腕带一模一样。系统连这种细节都复刻了——那些批量生产的廉价塑料表带,边缘总会有那么一两处注塑时留下的细微凸起。系统得意洋洋地在她意识里打了个响指,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邀功的雀跃:【怎么样?连反光角度都调过了,在灯光下看是哑光的,和旁边裴星然手上那条一模一样。宿主你放心,这东西就算是拿放大镜看都看不出区别。】
      沈厌微微转了一下手腕,确认没有异物感,没有翘边的触感,也没有任何不适。「做得不错。」
      系统立刻翘起了尾巴,嘿嘿笑了两声,又压低声音提醒道:【不过宿主,你可千万别让人碰到搭扣内侧。外表做得再像,内侧那个位置——如果用手摸的话,是摸不到编号的凹凸感的。其他人可都有那串数字编号。但谁没事会去摸你手腕内侧呢?只要你自己不露馅,没人会发现。】
      沈厌将这条提醒收进心底,动作自然地将右手覆在左手腕上,指尖刚好挡住了搭扣的位置。她的面色依旧是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眉眼低垂,唇色浅淡,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脆弱感,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周围的讨论还在继续,但她只分了一小半心神去听。真正占据她意识的,是另一个问题。
      「所以,这所病院里真正的“病人”,和我这样的“药人”——区别在哪里?」
      系统的回答很快,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区别在于,病人是被“接纳”到这个体系里的。他们有身份,有编号,有腕带,有病房。他们遵从规则就可以活。而你——】系统顿了顿。【——你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不是被接纳,是被使用。】
      沈厌低垂的眼睫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她想起踏入这座病院时那种奇异的相融感——不是闯入者的紧张,不是入侵者的戒备,而是一种“回到该回的地方”的熟悉。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走廊里的疯癫呓语、墙角那些呆滞的目光,一切都在告诉她:你属于这里。她没有追问更多。有些东西,现在还不是揭开的时候。
      裴星然的声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将沈厌的思绪从意识的深处拉了回来。“如果遇见的话,到时候可以去试探。”沈厌微微侧过头,在心里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
      王磊这时候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口吻,像是自己也不确定这条信息有没有价值,但又觉得不说出来可能会错过什么:“我也有一个发现。”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王磊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回忆道:“刚才从大厅到病房的路上,我排在队伍中间。队伍走到一楼东边那个拐角的时候,我听见了‘通、通、通’的声音。”他模仿了一下,声音沉闷,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有节奏地撞击墙面,每一下的间隔几乎相等,带着一种机械般的规律性。“那个拐角过去之后,走廊两边都是单间。门比普通病房厚重很多,上面没有观察窗——”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那种实心的铁门,门把手是从外面锁死的,还加了一把大锁。门牌上写的不是数字,是字母。A1、A2、A3,我看见了三个,走廊深处还有,没看清到底几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暮沉精神病院s级无限流副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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