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骨昭昭：将门嫡女覆宫墙》Anj悠然见南山

2、初次交锋，冷眼破伪装 柳如烟假意

　　苏凌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与戾气，敛去眼底冰冷刺骨的锋芒，缓缓平复心神。

　　她抬眸看向身旁满脸担忧的青禾，语气已然恢复平静淡然，听不出丝毫波澜：“青禾，我无事，只是方才一时梦魇，做了一场噩梦罢了。”

　　青禾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依旧满心担忧：“小姐，您方才昏睡许久，脸色苍白得吓人，奴婢实在放心不下。今日一早，柳表妹便派人前来探望，说等您醒了，便立刻过来拜访看望您呢。”

　　柳表妹。

　　听到这三个字，苏凌华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讥讽冷意。

　　果然，该来的人，终究还是会如期而至。

　　按照前世的轨迹，今日柳如烟定会借着探望之名前来凌华轩，表面姐妹情深，关怀备至，实则暗藏心思，假意安慰，暗中试探。

　　一来是想看看自己昨日受惊昏睡的状况，二来是想继续维持柔弱懂事的形象，在府中众人面前博取好感，三来更是想不动声色打探自己的心思，继续为后续的算计埋下伏笔。

　　前世的自己，便是被她这副温柔和善的模样彻底蒙蔽，放下所有防备，真心相待，最后落得引狼入室、自取灭亡的下场。

　　但今时不同往日。

　　重生归来，看透一切人心险恶，苏凌华早已不会再被这般粗浅的伪装轻易迷惑。

　　这一世，她倒要好好看看，柳如烟还能靠着这副柔弱皮囊，继续演戏到何时。

　　“知道了。”苏凌华淡淡应声，语气疏离平淡，“既然她想来，那便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轻柔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轻柔的通传之声：“柳表妹到访。”

　　门扉被轻轻推开，柳如烟身着一身浅粉色素雅罗裙，发髻之上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玉兰花珠花，妆容素净淡雅，身姿纤弱温婉，眉眼弯弯，看起来柔弱无害，温顺又乖巧。

　　她缓步走入房间，眉眼之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关切，一眼便望向床榻之上的苏凌华，语气轻柔婉转：“姐姐，听闻你昨日受惊昏睡，迟迟未能醒来，妹妹心中一直放心不下，今日一早便匆匆赶来，不知姐姐如今身子可好些了？有没有哪里依旧不适？”

　　说着，柳如烟快步走上前，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掌，便想要亲昵地去触碰苏凌华的手腕，做出一副姐妹情深、满心挂念的模样。

　　这般刻意又熟练的举动，和前世如出一辙。

　　看着眼前这副惺惺作态、虚伪至极的模样，苏凌华心底只觉得无比恶心厌烦。

　　前世的自己，就是一次次沉溺在这样的温柔假象之中，对她毫无防备，掏心掏肺，最后换来背后最锋利的一刀。

　　苏凌华眸光微冷，身形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柳如烟伸过来的手，姿态从容淡然，语气淡漠疏离，没有半分往日的亲近温和：“多谢表妹费心挂怀，不过是一点小事，如今已然无碍，劳烦表妹特意跑一趟了。”

　　简单一句客气疏离的话语，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柳如烟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一时之间进退两难，脸上温柔甜美的笑容也骤然僵硬下来，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

　　今日的苏凌华，似乎和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里的苏凌华，性情温婉和善，待人宽厚温和，对待自己更是亲近宠溺，向来都是温柔迁就，从来不会这般冷淡疏离，更不会刻意避开自己的亲近举动。

　　尤其是此刻苏凌华的眼神，平静淡漠之下，藏着一丝淡淡的冰冷与疏离，深邃又清冷，目光淡淡扫来，竟让她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心慌不安，隐隐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压迫之感。

　　难道……苏凌华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

　　昨日之事她做得极为隐秘，没有留下丝毫破绽痕迹，苏凌华不过是受惊昏睡一场，怎么可能轻易察觉自己的心思？

　　定然是昨日受惊太过，心绪尚且不佳，所以才会性情稍有变化。

　　柳如烟心思飞速流转，很快便压下心底的惊疑不安，迅速收敛眼底的异样神色，重新换上那副柔弱委屈、温顺懂事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睫毛轻轻颤动，泫然欲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委屈：

　　“姐姐，是不是昨日之事，姐姐心中还在怪罪妹妹？昨日若是妹妹能够早些发现姐姐的踪迹，好好看护姐姐，姐姐也不会无故受惊昏睡，说到底，都是妹妹的疏忽大意，是妹妹没有照顾好姐姐。”

　　一番话说得自责又愧疚，姿态放得极低，一副满心懊悔、满心自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只觉得她懂事善良，体贴入微。

　　若是换做前世心软单纯的苏凌华，看到这般模样，定然会立刻心生愧疚，连忙开口安慰，主动安抚，彻底放下心底所有芥蒂。

　　可如今，看透一切虚伪假面的苏凌华，看着她这番刻意做作的模样，心中只剩冰冷的嘲讽。

　　字字句句看似自责愧疚，实则句句都在暗示，昨日之事只是意外，与她柳如烟没有半点关系，反而还要博取同情，塑造自己无辜懂事的形象。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擅长演戏。

　　苏凌华神色依旧平静淡然，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目光清冷地看着故作委屈的柳如烟，语气不咸不淡，从容开口：

　　“表妹言重了，此事本就是一场意外，与人无尤，我从未有过半分怪罪表妹之意。只是昨日受惊过后，心神尚且有些疲惫不适，懒得过多言语罢了，表妹不必多想。”

　　话语客气疏离，态度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没有撕破脸面，也没有半分亲近温和。

　　不接她的委屈，不吃她的演技，不上她的圈套。

　　柳如烟精心准备的委屈说辞，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之上，没有起到半点预想中的效果，心中不由得越发不甘，同时也越发确定，今日的苏凌华，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她暗自咬牙，却又不敢轻易表露分毫，只能继续维持着柔弱温顺的模样，柔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姐姐便好好休养身子，切勿太过劳心伤神。妹妹这里特意为姐姐带来了一盒静心凝神的香膏，听闻此物安神静心，舒缓心绪效果极好，姐姐每日涂抹些许，便能早日恢复安稳心神。”

　　说着，柳如烟抬手示意身后的丫鬟，将一个精致小巧的梨花木锦盒递了上来。

　　苏凌华目光落在那只锦盒之上，眼底冷意更甚。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柳如烟也是送来同款香膏。看似静心安神、温和无害，实则里面掺杂了微量的慢性寒毒，药性隐蔽温和，短期之内根本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长期涂抹之后，便会慢慢侵蚀心神，损伤气血，让人日渐精神萎靡、心绪不宁、体质虚弱。久而久之，不仅容貌会悄然暗淡衰败，身子也会变得孱弱多病，最后落得常年体虚、缠绵病榻的下场。

　　前世的自己，便是日复一日毫无防备地使用，日积月累，身体日渐衰败，精神越发不济，性情也变得越发敏感阴郁，给了柳如烟和庶母无数可乘之机。

　　如今再次看到这只熟悉的锦盒，苏凌华心中只觉得无比冷笑。

　　柳如烟倒是依旧不改本性，刚一过来，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故技重施，再次给自己下套下毒。

　　只可惜，今时今日，她再也不会上当分毫。

　　苏凌华淡淡扫过锦盒，没有伸手去接，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多谢表妹一番好意，只是我近日肤质敏感，素来不喜随意使用外来香膏之物，怕是辜负了表妹的心意，还望表妹莫要见怪。”

　　直接干脆利落，婉言拒绝，不留半点余地。

　　柳如烟手中的动作再次僵住，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眼底终于藏不住一丝阴翳与诧异。

　　接连两次算计试探，都被苏凌华不动声色、从容淡定地一一避开，这完全不符合往日苏凌华的行事风格。

　　今日的苏凌华，冷静、从容、警惕、疏离，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再也不是那个轻易就能被拿捏、被哄骗的单纯少女了。

　　柳如烟心中惊疑不定，越发不安，却又找不到任何缘由，只能强压下心底的异样，勉强维持着笑容，讪讪收回手中的锦盒：“既然姐姐肤质不适，那便也罢了，是妹妹考虑不周，还望姐姐不要介意。”

　　“无妨。”苏凌华淡淡应声，神色平静无波。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尴尬。

　　柳如烟看着眼前从容淡漠、浑身带着疏离气场的苏凌华，知道今日再继续待下去，也讨不到半点好处，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她心思转动，当即柔声开口：“姐姐既然身子还需休养，那妹妹便不多打扰姐姐休息了，改日再来登门探望姐姐，姐姐好生歇息。”

　　说完之后，便不再多做停留，带着身后丫鬟，转身快步离开了凌华轩。

　　直到柳如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青禾才满脸疑惑地开口，不解地看向自家小姐：“小姐，今日您对待柳表妹的态度，似乎太过冷淡疏离了些。往日您和柳表妹一向亲近和睦，今日怎么……”

　　苏凌华收回望向门外的目光，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淡漠，缓缓开口：

　　“青禾，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往后对待柳如烟，不必再如同往日一般亲近相待，保持距离，谨言慎行即可。”

　　“这府中之人，看似和善亲近，实则未必真心。往后凡事多留几分心思，多存几分防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的甜言蜜语，明白吗？”

　　青禾跟随苏凌华多年，忠心耿耿，心思单纯，往日里也一直真心亲近柳如烟。

　　苏凌华不愿让忠心的侍女再被虚伪表象蒙蔽，更不愿让青禾日后再因为轻信他人，落得前世那般惨死的下场。

　　所以今日，她便提前提点一番，让青禾早早看清人心，心生防备。

　　青禾虽然尚且不能完全明白小姐话语之中的深意，但看着小姐认真严肃的神色，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奴婢记住小姐的叮嘱了，往后定会多加小心，谨慎待人。”

　　苏凌华轻轻颔首，心中思绪万千。

　　柳如烟只是第一步，往后，庶母、太子、各方心怀不轨之人，都会一一接踵而来。

　　这场复仇之路，守护之路，才刚刚开始。

　　她不急不躁，耐心蛰伏，步步为营。

　　今日只是小小的一次交锋，往后的日子还长，她有的是时间，一一清算，一一反击。

　　谁心怀歹念，谁虚伪狡诈，谁欠了她和苏家血债，她都会慢慢拆穿，慢慢讨回。

　　从今往后，她苏凌华，护住至亲，手握本心，奸邪必除，恩怨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