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轰】师徒的合奏》冀北之舟

3、未说出的话 晚上七

　　晚上七点，天空乌云密布，本就微弱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完全遮盖，一道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漆黑的夜晚，惊雷声让人不禁缩成一团，很快酝酿许久的雨滴如利剑般射出，无情地冲刷着地面的一切。

　　因为天气的影响，立花餐饮店内并没有什么客人，身着员工服的香须实和日菜佳拿着抹布擦拭着桌面。
　　“还好前几天夏天就结束了。”看着窗外的暴雨，香须实有些感慨。
　　“是啊，这种天气还要高强度战斗真是太难为人了。不过和去年比起来，今年夏天出现的魔化魍数量少了许多，应该是之前举行了仪式的原因吧。”擦完桌子后，日菜佳将椅子都收到桌上开始擦地。
　　“说起来轰鬼还好吗？总感觉在斩叔离开后，他努力过头了，这半年多来值班的日子都要赶上裁鬼了。”
　　“额，怎么说比较好呢。”日菜佳将抹布放到一边，露出苦恼的表情，“该说他是成长了，还是该说他完全变了个人。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相处了，难得休息的时候聊天也总是会冷场，总感觉我该换个目标了。”
　　“毕竟之前发生了那种事情……”香须实有些无奈地叹气，“听老爹说轰鬼今晚和威吹换班了，说是要去看望斩叔。”
　　日菜佳思索了一会说道：“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海对面的中元节吧，好像还有‘七月半，鬼门开，亡灵会通过鬼门回到现世’的说法。”
　　“对，就是这个。不过斩叔的话……”
　　两人默默对视了几秒，又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这时，门口迎客的风铃响了，听到动静的她们连忙收拾心情去招呼客人：“欢迎光临！”
　　“晚上好！”进入店内的响鬼用右手比了个招牌动作。
　　“响叔！你这是没带伞？”看着浑身湿透、衣服紧贴着在身体上的响鬼，香须实有些惊讶地将他往放置着替换衣服的后屋推。
　　“我刚擦的地——”日菜佳看着被水浸湿的地板为自己的劳动成果惋惜了一秒，就跑到厨房里准备热茶。

　　“听说轰鬼请假了，我担心有什么紧急情况需要我出动就来了，没想到天气这么糟糕。”在后屋换好衣服的响鬼倚靠在前台，随意地用毛巾擦了几下头发。
　　“响叔，茶。”日菜佳将温度合适的茶水递给对方。
　　“啊，谢谢。”接过杯子喝了几口，响鬼露出继续说道，“所以需要我帮忙吗？”
　　“目前还没有收到这样的消息，非要说的话，响叔就帮忙收拾一下被你弄脏的地板吧。”日菜佳将干净的抹布丢到响鬼的怀里。
　　“好吧。”响鬼脸皱成了一团，喝完杯中的茶水后就不情不愿地开始干活。

　　“我们刚刚还说轰鬼努力过头了，响叔和轰鬼平时相处的时间比较多，你觉得他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要我评价的话，脱离斩哥的庇护后，轰鬼成长了很多，和之前有点冒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已经变成可靠的后辈了。也不知道现在少年怎么样了呢……”
　　“可靠吗，威吹之前也说过类似话。”香须实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说到明日梦，自从他说不打算当鬼后，好久没见他来店里帮忙了，小瞳倒是偶尔还会来这里光顾。原来响叔也一直没和明日梦联系吗？”
　　“我想少年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像是追逐梦想什么的。”嘴上这么说，响鬼的语气明显有些低落。
　　“总感觉去年夏天结束后，店里一下子变得冷清了。”
　　“不说这些了，干完活我们来吃御手洗丸子怎么样？今天刚好是超市特惠日，我还买了上好的抹茶。”
　　“好！”
　　在美食的激励下，三人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倾盆大雨中，撑着黑伞的轰鬼抱着一束被精心包装的桔梗花来到郊外的墓碑旁。
　　根据流传下来的说法，使用返魂之术者完全失去意识后□□会泯灭在空气中，成为肉眼不可见的尘埃，而意识会永远坠入黑暗中。因此使用了禁忌咒术的斩鬼在完成合奏后，没有在世上留下任何一部分，束手无策的轰鬼只能在不远处为其立了一座衣冠冢。

　　轰鬼蹲下将花放在碑前，双手合十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斩鬼师父，今年的夏天也顺利结束了，大家都没有受太重的伤，真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我也杀了很多魔化魍，光是妖蟹，我就杀了五十只，是不是很厉害！所以请不要再担心我了，我已经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战斗了。”
　　“前段时间小瞳和我说今天是中元节，是死者从彼岸回归的日子，我就想着过来和您说说话，也不知道您能不能听到。”

　　“其实我有件瞒着您的事情，原本想找合适的时机说的，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他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是有点冒犯您的话，如果生气的话请狠狠地揍我吧。”
　　“就是……其实我喜欢您，是真心的。”
　　“自从认识以来，一起战斗的时间比分开的时间还多，我也没有仔细想过对您到底是什么感觉。就算是您在医院疗养的日子，我也经常去看您。时常见面让我以为我们会一直是搭档，直到您说您要引退，我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想法，不只是尊敬，是希望能够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那时候我就想告诉您了，没有想到会因为太过紧张解除了全身的变身，我想着真是太丢人了，在这种情况下表白肯定会被狠狠拒绝吧，就打算下次再说。”
　　“在那次之后我开始一个人战斗，因为战损太多，我总觉得我还要再努力，直到成为能与您并肩的人才有坦白的资格。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情，您说要当我的支援者，夏天到了……我确实是个没用的人，在战斗中受了重伤，觉得自己不能变鬼就自暴自弃，导致您一直操心。您说再做一回我的弟子的时候，我又有了勇气，我在内心告诉自己等我成功站起来的时候，就和您坦白。”
　　“有时候我也会想也许您当初就不应该收下我这种总是拖累您的徒弟，可我又很感谢命运能让我们相遇，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您，也永远不想忘记那些相处的时光。”

　　“虽然说请不要再为我操心，但是如果您有话想和我说的话，或者是想拒绝我，都请托梦给我吧。”
　　“我还会来看您的，一直以来真的很感谢您的关照。”说完这些，他又打算站起来鞠躬。大概是蹲太久了，腿软的轰鬼就要摔在地上，已经闭上眼睛准备好忍受疼痛的他却被一双冰冷的手拉住了。
　　“没事吧？”
　　“斩……斩鬼师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轰鬼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但因为血管被压迫导致的腿部麻木，他并没有完成这个动作，就被人扶住了。
　　“还说已经不用让我操心了，这不是完全没有长进吗？”斩鬼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容。
　　轰鬼目光灼热地盯着搀扶着自己的人，看了好一会才回答道：“其实平时我不是这样的！对了，斩鬼师父是什么时候在这的，刚刚我说的话您不会都……”
　　斩鬼接话道：“都听到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您揍我吧，把之前的份一起算上。”轰鬼露出一副任君处置的决然表情。
　　“谁说要揍你了，再何况我维持实体也很消耗能量的。”确认轰鬼已经可以自己站稳之后，他将手松开，原本清晰可见的身体也变得半透明。
　　“唉！？”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的轰鬼看到自己的手穿过了对方的身体，他努力露出笑容但还是没掩饰住自己悲伤的语气，“斩鬼师父，您要离开了吗？”
　　“没事，只是能量不足了，花很好看，明年再见吧。”留下这样的话，斩鬼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是！”强忍着自己想要挽留的想法，轰鬼用力地点头，“请照顾好自己！！！”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从乌云中探头的月光照在墓碑上，仿佛在为坚持战斗的人们记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