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一枝方颂

1、第 1 章 自习室

　　自习室内，护眼灯柔和的光晕落在女子脸上。她眉梢轻弯，忍不住漾开几声细碎轻笑，怕惊扰到旁人自习，便默默收好书本起身离开。
　　可惜天公不作美。走到图书馆门口，细密的小雨已然淅淅沥沥落了下来，她出门匆忙，并未带伞。
　　锦城突如其来的阴雨天并没让刚结束自习、身陷雨中无伞可撑的女生生出任何不悦和郁闷的情绪。
　　只因她——和时焉在一起了。
　　看着手机里方才敲定关系的聊天记录，燕微雨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住地上扬。原本打算问问时焉是否有空来接自己的念头，早已被满心欢喜抛到了脑后。
　　谁也不曾料到，锦城艺术学院两大院系公认的系花，在婉拒过无数人的倾心告白后，竟然彼此心动、双向奔赴。若是这件事被放上校园表白墙，想必会引来整片校园的哗然与难以置信。
　　就连燕微雨自己也未曾想过。两年前的她，从不会预料到，自己未来会动心喜欢上一个女生。
　　大概全都是因为时焉太过耀眼温柔，才让她心甘情愿，一步步彻底沦陷。
　　正暗自思忖着，一柄宽大的黑色雨伞忽然在她身侧缓缓撑起。燕微雨侧目望去，心跳骤然失控，比往日跳得愈发剧烈。
　　方才心心念念之女主角，此刻就站在眼前。
　　时焉身着干净白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两颗纽扣，脖颈间戴着一条细碎星芒项链——那是她亲手送的礼物。银框眼镜架在挺翘的鼻梁上，长睫轻垂，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静静握着伞柄，周身清冷矜贵，宛如专程前来寻她、渡她避雨的神明。
　　见她怔怔失神，时焉眉峰微蹙，面上带着几分浅淡的责备，薄唇轻启：“没伞怎么不告诉我？”
　　她方才在楼上便看见燕微雨独自下楼，心知她并未带伞。一路跟来，只见她只顾看着手机，半点没有给自己发消息的意思，心底难免染上几分不悦。
　　真是笨。
　　可燕微雨面对她的责怪，非但没有不悦，心底反倒泛起甜甜的暖意。她眉眼温柔弯起，轻轻挽住对方的手臂：“本来正要问你的。只是一想到你，我就开心得忘了。”
　　“没想到阿焉也在图书馆。”
　　时焉偏头看向身旁的人。素来清冷寡淡、生人勿近的音乐系系花，唯独在自己面前，才会流露这般不加掩饰的含蓄笑意。旁人从未见过的模样，独独属于她一人。
　　她低头时无意间溢出的轻笑，温柔又撩人，惹得时焉心头一热，莫名觉得口干舌燥。
　　她偏爱燕微雨只在自己面前展露的失控情绪。
　　真是——好、啊。
　　图书馆门口已然没了行人，时焉顺势拉住她挽着自己的手，将人带到立柱侧边避开旁人。
　　雨丝簌簌落在伞面上，敲出细碎悦耳的声响，自成一曲让人心生愉悦的独家演奏乐。
　　燕微雨靠在石柱上，微微仰头望着身前的人，撞进她深邃暗沉的眼眸里，心头一颤，羞难自禁，只好低首。
　　下一瞬，时焉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再次抬头。指尖轻柔摩挲着她泛红柔软的唇瓣，心底情愫翻涌，想到一人带着一丝隐秘的赌气，俯身覆上了她的唇。
　　燕微雨从未与人接吻，骤然被吻住，一时无措茫然，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在何处。
　　时焉一手撑伞，一手松开她的下巴，牵起她的手环在自己腰间，吻意渐深，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细细缱绻，直到怀中人呼吸凌乱，才缓缓分开。
　　燕微雨轻触着泛红发肿的唇，声音软软细细：“痛……”模样隐隐有些委屈。
　　“笨蛋吗？不会换气。”时焉抬手扶了扶眼镜，语气轻淡。
　　燕微雨登时羞得不敢抬头，脸颊滚烫。“我、我是第一次、和别人接吻……我可以慢慢学的。”
　　话音落下，她又忍不住抿唇小声发问：“你吻技这么好，是不是以前和别人试过？”
　　话一出口，她便满心后悔。
　　时焉眉梢轻挑，眉骨下的那颗小痣跟着微动。她缓缓凑近，气息拂过耳畔，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你，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她要燕微雨自己给自己挖坑，自己跳。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
　　燕微雨指尖紧紧绞着衣角，不愿听见预想中的回答，只能低声固执道：“没有。”
　　明知大概率事与愿违，却还是自欺欺人。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落下。
　　时焉心头一紧，立刻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一阵无名火从下自上烧全了她，尤其烧透了心尖，满腔悸动，却只能勉强这股情动。
　　“没有别人。我天赋异禀好不好？别哭，再哭，我不介意多亲你几次。”
　　燕微雨挤在她怀里，隔着衫衣感受着传来的温度与沉稳心跳，赌气似的将眼泪蹭在她的衣衫上，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才不要……”
　　一卷一直的发丝相缠，时焉温柔抬手，轻轻拍哄着怀里的恋人，细心替她理好凌乱鬓发，语气软了下来：“好了，不哭了。我们先回宿舍，再待下去该淋雨感冒了。”
　　“嗯……”
　　燕微雨吸了吸泛红的鼻尖，眼眶通红，模样软糯得极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两人都算不上多话之人，燕微雨一路垂眸，心事沉沉。
　　“阿雨。”
　　时焉安静看了她许久，忽然开口。
　　燕微雨还沉浸在方才那个缠绵的吻里，唇间发烫，心头慌乱，听见呼唤下意识捂住了嘴唇：“怎么了？”
　　见她这般慌乱可爱的模样，时焉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脚步停下：“捂着嘴做什么？怕我再亲你？我是什么很恐怖的人吗？”
　　“不、不是的……”
　　燕微雨忸怩，慌忙放下手，俏颜红得一塌糊涂：“我不怕，你一点都不恐怖。”
　　好像在一起之后的时焉，和暧昧期清冷纯粹的模样截然不同。
　　捏住她的下巴，凑近凝视着她躲闪慌乱的眼眸，唇角勾起戏谑笑意：“既然不怕，为什么一直低头不敢看我，说话还总是结巴？我看其他人谈恋爱，可不像你这样。”
　　燕微雨脸颊愈发滚烫，舌头都打起了结：“我、我只是才刚在一起……有点害羞而已。”声音越来越小，目光四处闪躲，只想躲开她的视线。
　　时焉很满意她这份独属于自己的羞涩心动，低头又在她唇上浅浅一啄，顺势将人牢牢揽进怀里。
　　就是一只胆小害羞的小兔子。
　　而她，是专爱逗弄兔子、满心算计的狐狸，狡猾至极。
　　褪去暧昧期的青涩内敛，此刻的时焉明艳又撩人，像一朵极尽风情、惹人采撷的艳骨朵。
　　燕微雨忽然拉住她不肯往前走，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时焉。”
　　时焉眉色微敛，反手轻拍她的后背，将人捞回身前：“怎么了？还在雨里呢，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好不好？”
　　其实她半边衣袖早已被雨水浸透，方才一直偏着方向撑伞，几番动作下来早已吃力不已。
　　好像一开始是自己先停下来的？
　　想到过去的几十年，燕微雨突地鼻尖一酸，强忍哽咽。她贪心又怯懦，只想让时焉完完整整只属于自己，只偏爱自己一人。
　　她微微踮脚，抬手搂住她的脖颈，在后者讶异的目光里，主动吻了上去。
　　时焉下意识揽住她的腰身，顺势将人抱起。燕微雨迟疑一瞬，立刻像小树袋熊般环住她的脖颈，双腿轻轻缠上她的腰侧。
　　不过短短一小时，腼腆内敛的燕微雨，已然敢主动奔赴、主动亲吻她了，勇气可嘉。
　　时焉索性抱着她快步往宿舍走去，可肩头隐藏许久的大片浸湿的凉意，还是被燕微雨一眼察觉。
　　“你的衣服全都湿了！你只顾着给我挡雨，从来都不管自己。你真讨厌。”
　　泪水毫无预兆落下，一滴滴砸在她濡湿的肩头。
　　还以为满心心疼能说出什么指责的话，到头来只憋出一句别扭的讨厌。
　　讨厌便讨厌吧。
　　一路赶回宿舍，看着她湿透发凉的手臂，燕微雨满心焦急，连忙推着她往浴室走：“快去洗澡！别着凉了！明明伞那么大，都不知道好好给自己遮一遮……”
　　关心则乱，她语速飞快，满是藏不住的担忧，倒像个机关枪似的输出。
　　时焉任由她念叨，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柔荑，眼尾微扬，带着慵懒笑意，转瞬又温柔缱绻，满目温软：“别急。我还没拿换洗衣服。还是说，你想看我不穿衣服出来？”
　　“我、我才没有！”燕微雨面染绯意，心跳乱了节奏。
　　时焉早已摸清了燕微雨的这个特点，一逗就脸红。生得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却偏偏极易害羞脸红，反差格外动人。
　　松开手，从衣柜取出衣物，转身走进独立浴室。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燕微雨躺在床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心头羞意翻涌。
　　今天另外两位室友恰好不在，整间宿舍，只剩下她和时焉两个人。
　　关系刚刚确定，又是初恋，身份转变来得太快，她一时根本无从适应。
　　谈恋爱，究竟可以做些什么？
　　磨了磨牙——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燕微雨悄悄拿出手机，默默开始搜索情侣之间会做的事。
　　牵手，她和时焉牵过了。
　　拥抱，暧昧时分也曾相拥。
　　亲吻……想起方才数次相贴的唇瓣，她不自觉轻舔唇角，心底清楚，自己很喜欢与时焉相拥相吻。
　　还要——

作者有话说

　　我写的不好，还请见谅！
作者更新时间不定（还在上学，草稿都在本子上，转文档也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