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吃个宵夜 一直串到生 ...
-
“上车。”
两个人下了楼，薛让风转着钥匙，冲肖锐甫扬扬下巴。
“车挺帅。”肖锐甫打量一番眼前的机车，由衷感叹，“眼光不错。”
仿赛机车，蓝白撞色，利落线条从头灯一路凌厉切至车尾，没有多余冗余设计，冷感又高级。
“那必然。”薛让风半点不谦虚，得意地挑眉笑，“这可是我梦情款，等了半年才提到车。”
肖锐甫嗯了一声，顺手接过薛让风递过来的头盔，看见上面轻微的一点刮蹭痕迹，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问：“你开车稳不稳？”
“额……”
薛让风没立刻回答。
“等一下。”肖锐甫突然福至心灵，怀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上辈子手废了吗？你多久没启动过你的车了？”
薛让风默默移开了目光。
“……你现在还会骑吗？”
“肯定会啊！”薛让风立刻回答，“只是可能技术没以前那么熟练而已……”
肖锐甫看看薛让风，又看看车，再看看手里的头盔，叹了口气：“我不坐你的车了。我比较惜命。打车去吧。”
薛让风没反驳。因为其实他自己也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虽然说现在是生疏了，但是你要知道我之前车技真的很强。”
他很努力的陈述事实，却依旧被肖锐甫当成是在强行挽尊：“每个宝妈在自己儿子小时候也都以为他能当童模。”
薛让风无力了。
直到两个人坐进网约车的后座时，薛让风依旧试图辩解。
“我真的技术很好啊，你看我一个搞摇滚的，一不抽烟二不纹身三不穿孔，就只坚持每晚十年磨一剑，很朋克啊……”
他还没说完呢，谁知肖锐甫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甘麻……”
薛让风含糊不清地呜呜道。
肖锐甫撇他一眼，带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拿起手机一顿敲打。
消息提示音响起，薛让风被肖锐甫捂着嘴，没法低头，全凭感觉在兜里摸出手机，举起来点开红点看。
【坏心眼苹果卷毛狗】：大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
【坏心眼苹果卷毛狗】：司机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了啊！
薛让风慢半拍地的回过味来。
他顿了一下，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展示到肖锐甫眼前。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肖锐甫想把自己捏着他脸的手往下一放，掐死他算了。
他的肤色本身就是近似混血质感的白皙，皮肤薄血管浅，是那种干什么都容易上脸的类型，酒喝多了脸红，不好意思了脸红，气上头了还是脸红。
现在的肖锐甫就被一股从心头涌起的无名火点燃了，红温得从耳根跟到脖子一片通红。
这下把薛让风看得有点心虚，生怕他怒火冲天把自己给点燃了，忙举起手讨饶，用很无辜的表情看着肖锐甫，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的清白。
肖锐甫冷笑一声，松开手，看了眼自己手心，只觉得还隐约残留一点对方呼气时的轻微触感，忍不住啧了一声，在薛让风的裤子上用力地擦了擦手，这才了事。
“要是吃的东西敢难吃的话，你就死定了。”
“嗯嗯，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薛让风随口应付道。
肖锐甫真说不出话来了，拧了一把薛让风大腿之后就开始低头玩手机，不理他了。
车厢里顿时只剩下薛让风捂着腿，默默吸气的声音。
怎么掐的能这么疼……
后半趟车程两个人总算安静下来，没再乱搞，直到下车，肖锐甫看着以前门庭若市热闹的如同菜市场一样的地方，内心涌上一股深深的疑惑。
“不是说带我来吃宵夜吗？”
“对啊，这家生滚粥铺很好吃的啊。”
“为啥这一排摆出来的都是生的……”肖锐甫不解，“要从买菜开始做吗？”
薛让风上下打量一眼肖锐甫：“你哪里人？”
“我就在这里长大的啊……”
“不对，你爸妈哪里人？”
肖锐甫想了想，报出了两个外省的地名。
薛让风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就可以理解了。如果你口味是本省的，居然还没吃过生滚粥的话，简直是不可饶恕啊。”
“不过放心好了，就算你口味不同海鲜粥也一样好吃的——你海鲜不过敏对吧？有什么忌口啊？”
“不过敏。”肖锐甫难得老实的回答道，“我没什么不能吃的，但是不喜欢吃胡萝卜和洋葱韭菜香菜，内脏还能看情况下口，但肥肉完全不能接受。不吃口感软烂黏糯的因为有点恶心、腥气重的也不可以、太甜的容易腻，太酸的吃完胃难受，豆制品浅尝即止，奶制品看手艺……”
“哇，完全是可以拿去当术力口歌词的程度了啊。”薛让风失笑，“行，我记住了。保准让少爷您吃好喝好。”
肖锐甫嗯了一声，很有帝王之气的回道：“挺有觉悟，退下吧。”
薛让风笑着喏了一声。
他在菜单上勾画，笔在手指间翻飞着，转了好几圈还没掉，看得出来手的主人有一个很爱装的童年。肖锐甫不由自主地盯着看。
最后一圈转完，薛让风也看完了一边菜单，然后开始打勾。
等到他把笔的笔夹卡在点单卡上，交给了刚刚路过的负责送菜的大婶，这才扭头看肖锐甫，扬了扬下巴：“这家店真的特别好吃，你绝对会爱上的。”
“希望吧。现在夸口那么大，要是上来名不副实，你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下次再带你去吃别的来赔罪呗。”
“……下次？”
肖锐甫有点愣，看向薛让风：“什么下次？”
薛让风正低着头认真的用开水涮碗筷，还说肖锐甫烫的不干净，非要帮他重洗一遍。肖锐甫觉得可能是对方的舔狗综合症发作了，也就任由他去了。
“下次出来约饭啊？”薛让风也停下手里的工作，抬眼看他，“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我以为我们只算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也要吃饭啊。”薛让风不解，“你也不是爱豆，私联不犯法。还是说你最近增肌塑形，要控制饮食？”
薛让风又仔细看了他一圈：“你练的挺好的，刻意控碳没必要。”
“……行。谢谢你。”肖锐甫也不知这家伙是在装听不懂还是真的呆傻，总之他是没招了，只好应下来，“你叫我的时候，如果有空我会来的。”
薛让风嗯嗯两声，给他摆好碗筷，又顺手倒了杯茶水。
等菜上齐了，肖锐甫吃到一半抬头左右望了望，薛让风就很有眼力见的直接递上了纸巾。他沉默地看了两秒，最后还是说了声谢谢，默默接过去擦嘴。
怎么猜得这么准……
简直像是有一整套模式化应对方案一样。套公式做题就是快。
肖锐甫心里隐约有一点异样的感觉。但他没有马上说出来，只是继续埋头苦吃。
别的不说，薛让风吃商挺高的。
这家店真的很好吃。
……
等吃完了，夜色也深了，两个人在路边等打的车来。
爷风还是有点凉的，薛让风穿的衣服薄了，于是蹲下来，借站着肖锐甫挡风，躲在人身后玩手机。
肖锐甫不明所以的低头看了他头顶的发旋几秒，之后才意识到他在干什么，还是没忍住勾了勾嘴角，抬脚用鞋尖踢踢对方的鞋，没用力，但足够让对方抬头疑惑地看他。
“你……”肖锐甫斟酌着开口，“为什么这样？”
“那样？”薛让风先是不解，等多看几眼肖锐甫的表情之后恍然大悟，“我明白你在说什么了。”
“算是习惯吧。我很习惯也很擅长在观察别人然后关照他们。很多东西是我下意识做的，你是觉得我很没有边界感吗？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肖锐甫听着眼前人的道歉，又觉得不太对，“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个。”
“我是想问……你总是用一样的路数对待所有人吗？”
“未必吧。我看人下菜碟的功夫很厉害的。”
薛让风还姿态随意地蹲着，枕着自己的手腕抬眼看他，他浅色的瞳孔呈现出一种焦糖的剔透质地，被掩映在睫毛投下的阴影中，别样的认真：
“至少对待我重视的朋友，我是很上心的。”
这样的眼睛太适合用来欺骗感情了，毕竟看什么都会显得专一。不知为何，却偏偏长薛让风这家伙脸上，把他的细腻矫饰成风流。
肖锐甫神色平静地和薛让风对视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
“好吧，薛让风，我们以后估计还会很长时间要被任务捆在一块，所以有些话，我还是跟你坦诚讲会比较好？”
他一头小卷毛在路光下映衬的边缘泛着金光，让薛让风不由自主的想：原来亚麻棕色的头发这么漂亮。
“我不知道也无所谓你习惯性做这些的事情的起因是什么。但是请不要是为了投诚或者是刻意讨好……”肖锐甫声音低低，“我从小看了太多这些虚以委蛇的东西，又恶心又烦人。你不需要这样做。没必要。”
“薛让风，我是真心觉得其实你不一样的。你比他们更有趣，更真实，更……”
更讨人喜欢？
这个念头在肖锐甫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后又被满不在乎地放过了。
或许吧，但是薛让风讨喜与否都没关系，他和对方必然会有合作关系。很可能只有合作关系。所以无所谓。
但尽管，或许只会停留在合作关系，但他还是希望尽可能的能让他们之间的相处更融洽一点。
所以……
“所以，对我真诚一点吧，薛让风。别用套模板的公式化程序来应付我。”肖锐甫的语气很冷静，“我们都对彼此坦诚一点，好吗？”
一阵近的几乎连呼吸声都能听见的沉默过后，薛让风突然笑起来。
“干嘛啊……说得好严肃。”薛让风轻笑着说，“就算你不认真做这个说明，我也不会敷衍你的啊。”
薛让风刚想再说什么，但刚叫的车已经缓缓的停到了他们面前，止住了他的话头。
肖锐甫上车之后感到一阵升腾的睡意，或许是晕碳了。他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突然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看，发现是薛让风发来的消息。
……明明就在隔壁，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
他点开那个红点，对话框里有对方刚刚发的一条文字信息。
【收藏加赠虾滑】：少爷放心，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收藏加赠虾滑】：饭钱a一下
肖锐甫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啧了一声，转了钱过去，然后按灭手机，开始继续闭目养神。
这家伙怎么一会说人话一会狗叫的……
再串打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吃个宵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