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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你有意思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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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
程织白盯着他,红晕渐渐爬上耳朵。
她抿了抿唇,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岑怀没想到她是这个表情,搭在门框上的手浅浅垂下,别开脑袋。
他眉头紧簇,故作傲娇的正打算开口:
“我…开玩笑..”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一下子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几乎是逃一般的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个纤瘦的背影,融化在夜色里。
岑怀站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气恼的揉了一把头发。
早知道就不要这么直接了!
人都被吓跑了!
她的眼睛那么柔情又细腻,被吓红了可不好看。
。。。
回家的路上,程织白坐在车里,心里却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深夜的校园,两个人。
心脏竟不自觉突突的跳。
不得不承认,岑怀确实是过目不忘的长相,他肤色冷白,高挺的鼻梁旁有一颗美人痣,唇色淡淡的但唇形却十分好看。
下颚像艺术品般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眼尾上挑时桀骜又带点清冷…
不对!她怎么能想这些!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程织白赶紧摇了摇脑袋,企图把这些想法摇出去。
她程织白什么时候是这么肤浅的人了?
“喂,姑娘!到你家了!”
出租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司机转头看她,眼神有点点不耐烦。
程织白连忙付了钱下车,随着这句话思绪被拉回现实。
她望着面前低矮的楼房群,深吸一口气,提步走进大门。
成都的城中村不是很紧密,就像一条老街一样,很大也很杂,各种灯牌在雨水的倒映下泛着五颜六色的光。中间的道上还有小摊贩在卖这东西,有些热闹。
最左边的1栋就是程织白家住的地方,爸妈结婚后买下了这里的一楼拿来做超市生意。
“掰掰回来了呀。今天怎么这么晚。”
高秀兰见到她回来,接过她的书包放在一旁的躺椅上,又拉着她坐下给她扇扇子。
成都的夜晚大家就喜欢在楼下吹风。这里的人住得近关系也近,高秀兰这个超市就开的很不错,坐在店前一起唠嗑似乎是这个城市的特色,程织白坐下的时候,已经做了七八个大妈,大家都纷纷笑着用方言给她打招呼。
“乖乖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就是呀,高三累不累哦?”
“…”
程织白从小就随了爸妈的基因长得好看,因此一直很受大人们的疼爱。
当然,嫉妒也不乏有。
“哟!掰掰。”
一道做作的声音打破了这祥和的氛围,看到来人,几个大妈对视一眼,都低下头若无其事的环顾着周围。
程织白看向她。
来人一身绿色紧身连衣裙,漏出一整个光溜溜的肩膀,身材微胖但婀娜,头发是时髦的羊毛卷。
这是她的小姨,不过是高秀兰不愿意承认的小姨,高秀情。
高秀情在巷子最里面的足浴店上班,单身汉常关顾的地方,谁不知道她们那里的上班的女人穿着暴露,见谁都一幅多姿的样子。况且位置隐蔽,更容易被人浮想联翩。
在这种地方,人多眼杂,干这种活的人最容易被讨论、唾弃。
程织白礼貌的喊了一声:
“小姨。”
高秀情看了一眼那些人,也没应她,自顾自扭着腰肢离开了。
见她走后,大妈们纷纷朝她离开的地方吐唾沫。
“一幅狐媚子样。”
“谁知道她是赚的什么钱。”
程织白垂下眼帘,她拿起书包,朝着王秀兰说:
“妈妈,我去里面写作业了。”
王秀兰不知道在想什么,都没抬头只淡淡的应了一声:
“去吧。”
她家其实就是把客厅改成了超市,穿过货架走到角落的收银台,打开收银台旁边的门,里面就是程织白的房间。
按开灯,等了一会儿屋里才亮起来。
程织白已经写完了作业,她只是不想再听那些人的讨论。
也不能说厌恶吧。只能说她可能天生喜欢把自己和别人分离开,她怕自己听多了背后的话对真实的人产生分歧。
人心,其实是很复杂的。
第二天,清晨。
程织白走进教室,高三的早自习很安静,大家都自己写自己的。
她把书包放下,旁边的乔予芙立马拿着书凑过来:
“掰掰,你数学作业写了吗?火速给我抄一下。”
程织白无奈的扶额,但还是给了她:
“不一定全对啊,错了别怪我。”
乔予芙拿了作业赶紧抄起来,一边敷衍她道:
“哎呀,没有关系啦。”
于是当天数学课。
数学老师走进教室,她是个中年女人,带着金丝眼镜,短头发,叫谭春,给人一种“我就是规则”的感觉。
谭春气愤的把两本作业摔在讲桌上,全班一阵寒栗。
“程织白!乔予芙!抄作业也动一下脑子行不行?好歹也改一下吧,最后两道大题程织白写错位了乔予芙你也刚好写错位了?”
全班发出一阵阵哄笑,都怜悯地看着两人。
谭春气愤的指着两人道:
“都高三了还在抄作业,大学还考不考了?两个人都滚出去罚站,这两节课不用听了。”
程织白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乔予芙一边感叹自己真笨一边默默对不起程织白。
最终,在全班的注视下,两人灰溜溜的滚出去了。
。。。
一节课两人站站还好,第二节课站了20分钟后,两人只感觉腰酸背痛。
乔予芙捶着腿,望着楼下,现在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各个年级的时间是错开的。高一现在已经往食堂走去吃饭了,她现在感觉自己现在是又累又饿。
乔予芙眼睛一亮,道:
“掰掰,我们偷偷溜下去吃饭吧!”
程织白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她从后门望了一眼,谭春真激情的讲解着函数知识点,根本没注意她们。
程织白想了想,点了点头。
乔予芙见她答应,拉着程织白就往楼下冲。
她们从高三的楼道下去,教学楼一下去就是操场,操场得绕半圈才能到食堂。
路过操场时,上面很热闹,无论哪个年级的男生都喜欢在吃饭时间去运动一会儿,打篮球的和踢足球的学弟倒是很多。
突然,程织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想起那天他凶巴巴要微信的样子,赶紧别过头。
“织白,小心!”
就在这时,没有一点肌肉缓冲,程织白的膝盖猛地一震,她感受到一个球砸在她小腿上,膝盖骨位置又酸又胀,带着刺痛感,瞬间发僵。
她一下子软了腿,跌坐在地上。
罪魁祸首是个足球,它灰溜溜的滚走了。程织白余光看到场上的几个人一下子都慢慢走过来。
乔予芙连忙去扶她,焦急道:
“掰掰,你怎么样?”
程织白摇头,掀开长裤,细嫩的小腿上红印格外明显。
她揉了揉,钻心的痛。
与此同时,她听见一声冰冷的声音:
“你会不会踢球?不会踢就滚。”
不知何时,几个球员已经走到她面前了,这一脚确实很重,他们都有些担忧的望着程织白。
开口的男生,正是岑怀。他没有了昨天的漫不经心,满脸都是不耐烦的睨着另一个人,被他骂的男生是个卷毛,皮肤黝黑,看起来就是不小心踢到程织白的男生。
卷毛也不知道为什么岑怀这么生气,只好连忙上前道歉道:
“对…对不起同学…我不是故意的…我扶你去医务室吧。”
程织白朝他笑了笑,安慰道:
“没事的。”
卷毛怯怯的看了一眼岑怀黑成锅底的脸色,他则一言不发,眼神望向别处。
程织白抿了抿唇,眼神移向岑怀。
自己受伤,他好像很生气?
程织白语气又软了几分,柔声道:
“我没事的,不用怪他。”
说完,她嫣红的唇微微勾起,眼神清澈,看起来漂亮又动人。
岑怀被这笑容晃了神。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拽住程织白的臂弯,直接把她拉起来。
男生熟悉的嗓音传来,他淡淡道:
“走。”
顾不得膝盖上的疼痛,她疑惑道:
“去哪?”
“医务室。”
岑怀迈开大长腿就拉着她走,也不顾自己的身高和女生的身高悬殊,程织白只能踉跄着跟上去。
乔予芙看着两人的背影,冷哼一声,淡淡睨了一眼卷毛,问道:
“他一直都这样关心女生吗?”
卷毛叫林欲,他摇了摇头,回到道:
“没有啊,岑怀平时都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的,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
说完,林欲猛地一拍脑袋,激动的看着一众兄弟:
“岑怀不会是喜欢那个女的吧!”
几个男生不屑,懒得理他。
岑怀?他会喜欢人吗?
他只会打人吧。
。。。
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
校医见到一个男生拉着一个女生进来,脸上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校医开口问道:
“这是怎么了?”
程织白还没开口,岑怀先替她回答了:
“我们校队的队员踢球踢到她腿上了。”
校医走到程织白面前,挽起她的裤腿,观察了一下,道:
“还好,不算太严重,但要喷药。”
说完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黄色罐子,递给岑怀,开口:
“隔壁观察室,去吧。”
岑怀淡淡点头,接过东西。
程织白全程零参与。
岑怀又扶着她走,程织白一只裤腿挽起来,一瘸一拐地走着,样子实在是滑稽。
靠近了才发现,岑怀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干花香,像那种古玩店里有些年代的欧洲宫廷味道。
他至始至终没有提昨晚要微信的事,程织白倒是一直觉得别扭。
把她放在病床上,岑怀蹲下身,拧开盖子,一股药味传来。
程织白眨眨眼,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柔顺的黑发,他的发质很好,都说看一个人的头发就可以看出他的家底。很明显,岑怀是个家庭背景不错的男生。
一股清凉在她的小腿上散发,他喷完药之后就把药放在一旁,动作干脆利落。
程织白这才发现,静谧的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互相沉默着。
“你…经常这样做吗?”
她率先打破沉默。
岑怀这才看向她,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回答道:
“以前只给我自己弄。”
程织白点点头,猛的反应过来后才懂他的意思。
自己是第一个岑怀给喷药的人吗?
她这才发现有点奇怪,为什么不是他踢的她,他却送她来医务室,还帮她喷药了?
岑怀似乎察觉到了她在想什么,他挑眉,语气随意道:
“不然你猜我为什么找你要微信?”
要微信是什么意思,大家不挑明了说,但都是心知肚明的。
程织白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焦急道:
“闭嘴!”
岑怀瞥她一眼,凶巴巴的警告: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她被气笑了,反问:
“那你为什么找我要微信!”
话落她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这么像傻子。
岑怀正盯着自己的限量款球鞋看,闻言抬头看她,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讲述天气一般道:
“对你有意思呗。”
他坐在那里,神色淡淡,没有一点深情或者调侃的样子,就像谈论天气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程织白愣住了。
话被挑明了摊开,她却接不上了。
她咬了咬唇,低下头不再说话。
面前的男生似乎是笑了一下,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
“没事,慢慢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