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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短文    我 ...


  •   我叫李承睫,是当朝的六公主,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母妃陈氏无权无宠,好在皇兄承风争气,得父皇青眼。眼见日子要好过一些了,谁知。
      “这是父皇给你的密诏,今夜你就出宫,去永宁王府完婚,轿子和嫁衣都给你准备好了,请吧,妹妹”(笑)。眼前长公主温和的脸庞让我不寒而栗
      她是皇后长女。朝堂上有亲舅舅撑腰,从小到大仗着身份看我处处不痛快,克扣我和母妃的吃穿用度不说,她的亲生皇兄也处处与我皇兄作对。父皇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以为再过分也莫过于此了。可是现在我的婚事,却也被一纸密诏草草了事。
      我轻轻拆开密诏,里面荒唐的内容让人咋舌。
      我今夜要嫁的人,是我的皇叔。
      也是,对于皇帝来说,牺牲一个不受宠的女儿去换宗室安稳,这是稳赚不赔的。
      我想冲出去见父皇,可是母妃的抽泣声时不时从后方传来,她受皇后挟制多年,更何况这次还牵扯到我亲皇兄。我咬咬牙
      好
      我愿意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出宫,没想到这么草率。
      大抵是婚事丢人,所以根本没有成婚礼节,也没有十里红妆。只有一顶随随便便的较子,几个人抬着。规模还不如长公主一次出街大。但我也不在乎了。
      我摸着做工精细的嫁衣,心里酸楚,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本来总管从库房搜出嫁衣送来了,母妃却让人一把搅碎。从箱中珍惜的拿出一件极其华丽的嫁衣。“承睫,母妃对不起你,母妃没用,让我的孩子受这种委屈。这个嫁衣,你出生我就开始做,本想着你现在也许不合身就没准备拿出来。可谁曾想……承睫,照顾好自己,别牵挂母妃。”
      出宫前三皇兄急匆匆送来了一大堆珠宝,还承诺会想办法让父皇收回成命……他是除了我母后和皇兄以外对我最好的人,我也舍不得他。

      可是

      轿子太晃了,把我从回忆中晃出。我叹了口气,如果我的出宫可以让皇后不再迫害母妃和皇兄,那就很可以了。
      但是事情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
      红色光火透过了帘布,我知道,是永宁王府到了。落轿我就被带去了一件房中,没有任何礼节。头上的红纱帐让我看不见任何东西,我紧张的坐在床上,等待着“新郎官”的到来。
      许久
      屋外响起了脚步声,一轻一重。不像是正常人的脚步声,我听的阵阵头皮发麻。
      这么老还不娶亲,说不定长得很丑,性格也很差。要是被虐待至死在这里,也没人在乎的吧。
      他推门进来了!
      脚步声靠近床边。
      红布纱被掀开,一张俊朗的脸映入眼帘。眼里却是带着宽和与无奈,“你是……承睫吧?”李京昭长得还可以,也很年轻。没我想象中的那么糟,但他这个眼神是极不情愿的。我看的不爽,分明我受的委屈更大些,他却……
      “这是鱼糕,是我府上的厨师做的,填填肚子。可不要去宫里人跟前哭诉,让我落下欺负你的把柄了,吃吧。”
      我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他好像身体很不好,走个路都轻飘飘的。慢慢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我的眼睛,道“公主年纪比我小好多呢,在宫里可是出名的小谋士。这次来我这里,又是什么谋划呀,承睫公主。帮你父皇监制我吗?”
      他人长得客客气气的,那张菩萨般慈悲的脸,却总是把我往最坏处想,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想到这,气急了,也不管他是什么皇叔不皇叔,新郎不新郎的。抄起那份热气腾腾的鱼糕就往他身上砸。他没想到我会打他,躲闪间摔到了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见此情景吓的我眼前一黑
      便一手揽起了他,刚准备叫人就被一双手挡了回去。是他的手。
      我惊讶道“你怎样?”
      他眼睛依旧温和,道:“承睫,皇叔吓到你了,抱歉。鱼糕厨房还有,我去别院了,好好休息吧。”
      说罢用方巾沾走血就出门了。
      我怔怔的看着李京昭,不会吧。他是我皇叔就算了,身体还有着什么病。万一他有一天……
      不行
      我一定要离开!
      我抓起书桌上的纸笔,准备给故交白溪写一封信。她自小与我在宫中长大 ,感情非同一般。在这种时候,我唯一信赖的人只有她。
      此前白溪曾通过她的夫君,察觉到皇后母家贪污严重。但碍于证据不足,再加上我在宫里行动不便,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现在被皇后逼到这种份上,也只能行此险招。
      写完信后,我对着窗外学了三声布谷鸟叫。
      不多时,一个暗影出现在窗外。“九林,你跟来了,他们人呢。”这是我养的暗卫组织,事发突然,我还没有来得及调动,但九林不愧是头目,时时刻刻都能观察到我的动态。
      九林俯下身:“公主殿下。”
      我怕府卫发现她,迅速把那封信交到她手里“给宰相府的大夫人白溪,明白吗?”九林点点头,
      便转身要走,我道:“等等,你把组织安排进西院,我来时观察过,那只是个放东西的院子。”
      九林行过礼,转身消失在了黑夜中。
      我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些,这个组织就是我最后的底牌。这些年收益大,但风险也大,如果有朝一日被发现,以我父皇的多疑程度,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我慢慢了解府里的事物,着手经营府中上下。平时不太能见得上李京昭,虽然还是有闲言碎语,但我毕竟是公主,风声过了一两天也就平了。
      白溪的回信在“新婚”第二天晚上就送来了,她痛快答应帮我调查。我也将大部分暗卫给了她用,只要掌握了皇后母家贪污的证据,我就进宫面圣。父皇最痛恨贪官,所以,以前那些小打小闹再也不会有了。
      皇后,长公主,这次你们想翻身,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本以为从此以后,长公主也对我不能怎么样了。谁知她今日直接来了王府,还是大摇大摆来的,
      她将椅子摆在院中央。
      乌泱泱一群人围着。
      见了我,脸上挂了一幅柔和的笑容,道:“承睫,我来看看你。嗯?怎么没见着咱们皇叔啊。哦对,现在你比我大一个辈分呢。怪我怪我,我叫错了。唉,这弯弯绕绕,可得把握好了呢。”
      喜叶听不下去了辩驳道“公主殿下慎言,这里是王府”,被长公主的丫鬟猝不及防打了一巴掌。
      长公主皮笑肉不笑道:“承睫,你就是这么管下人的?”我不看她,径直走过去,长公主的丫鬟还瞪着眼看着我,我抡圆了胳膊,给了她响当当一巴掌。
      那丫鬟捂着脸不可置信,道:“你!”
      我又甩了她一巴掌,道:“亏你是皇室养出来的人,没娘教就算了,耳濡目染你也该会规矩了吧。”
      长公主道:“承睫这是骂我,还是骂她啊?”
      我笑了笑,不回应她。
      长公主又道:“陈昭仪近日来身体欠佳,你不回去看看吗?”
      我转头:“不必长公主担心(笑)。幼时在宫中的白溪姐姐是太医世家,她弟弟昨日就入宫了,受我所托排查我母妃病因。姐姐宫中人脉广布,竟然不知吗?”闻言,长公主表情一滞,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长公主收起了笑颜,道:“大胆,我此来是为问罪,并非和你闲谈。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吗?”
      她又来这招。
      我冷笑道:“又想说我房里少了什么,或是多了什么东西,要带人进去搜吗?”她闻言瞪大眼睛,道:“你承认了?你离宫时偷偷盗走了父皇的九珠,父皇发了好大的火,皇姐劝你尽快交出来。父皇还说若你执意不愿归还,允许皇姐就地正法。”
      即便她在宫里如何嚣张,但到了王府,我就不信她还能掀起风浪。
      我也想陪她好好玩玩,便也端了把椅子坐在门口,道:“这就奇怪了,我从小不受父皇青眼,怎么这些天父皇格外在意我,还都叫你代为传话,敢情公公的活姐姐也一并包揽了?”
      长公主的眼神变了。
      她身后一群人朝我走来,个个凶神恶煞。“宗族势力近日壮起,今日你在此地‘意外’丧命,可让父皇借此好好打压宗族啊。承睫,乖乖上路,别让皇姐花力气好吗?”
      说罢拿出一个小瓷瓶,大抵是毒药。
      她带来的那些嬷嬷也开始拉扯我,喜叶她们几个小姑娘根本拉不开那群嬷嬷,急的直哭。大门早在她进来时就被封住了。
      她来真的!
      我奋力抵抗,道:“你当皇叔是死了的吗?他就在府中!你敢。”
      长公主已经来到我身前,她把手里的毒药瓶晃了又晃,道:“我早就知道,永宁王身体长年抱恙,恐怕连下床都费劲吧?你指望他来阻止我吗?他曾经做过一段时间我的老师,对我恐怕比你有交情些吧。”
      这些话真的有些唬住我了。
      那夜李京昭的表现的确是憎恶我的。他也动不动就吐血,那个样子大概也不会参与权力斗争。更不会管我的死活,而且我死了对他而言面子上也过得去了。
      我挣扎着,但力气怎么比得过深宫里的老嬷嬷
      长公主来之前我叫人给他传过信,他会来吗?会管吗?
      门重重的打开了。毒药瓶被人一脚踹飞,几个拉着我的人也被放倒在地,一道清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
      长公主见到来人迅速摆了一副笑脸:“皇叔!”
      李京昭走到了我面前,他的脸无阴无晴。带来的护卫已经把那几个嬷嬷控制住了,他轻轻扶起了我,拍了拍我身上的灰。
      我心里稍稍放了心。
      因为李京昭虽然不在乎我的命,但是他不可能看着我死在他府中,皇帝的女儿死在他的府里,皇帝就有了削弱宗族的理由,他也必然是第一个被开刀的。
      李京昭将我护在身后,他的护卫给他递上了那瓶毒药。他在手中轻撵着,声音淡淡的对着长公主说道:“公主,今夜望您睡个好觉。明日我会在朝堂上将此毒物和证人证词交于陛下,您要么回府想办法做一些可笑的补救,要么现在就随我去大理寺。选一个吧。”
      长公主怒道:“这件事是我父皇让我做的,你凭什么拦着我,她盗了东西本就该死。”
      我抢在李京昭前面,道:
      “你说是陛下所指,那么诏书在哪?圣旨在哪?好了,你假传圣旨。罪加一等”
      李京昭轻笑道“你还挺上道。”
      我松了一口气,和他关系这算是缓和些了吧。
      另一边的长公主怒得更甚,道:“太傅,你此前还教过我读书。怎么反倒要下我的面子。”这话一出,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是啊,人家对她有授学之恩,但是她却对这个太傅恩将仇报。今天她这个举动,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么李京昭算是彻底完了。

      我冷哼一声,不同她废话。叫了李京昭带来的精壮府卫,把她和她带来的那群人赶了出去。

      这天傍晚,大京下起了小雪。

      我叫人刚做了热食端来,门外就禀报说:

      “王妃娘娘,王爷来了。”王妃娘娘……这称呼听得我打冷颤。

      这还是李京昭除过“成婚”以外第一次来这间房。恐怕是因为今天这件事而来的。他虽然看着病殃殃的,但也不至于到了随时吐血的地步。所以他一落座,我就开口道:
      “你那夜突然吐血,恐怕有蹊跷吧?”
      他点点头:“嗯,那夜来这的路上,遇着了四五个刺客。”
      他说的很平静。
      我微微震惊,平复心情后问道:“长公主?”
      李京昭转过头,道:“她是想杀了我嫁祸给你,没成功,今天又准备来杀了你再栽赃给我,蠢人呢。”
      我沉思了下,道:“那明天,真上朝堂吗?”
      李京昭抄起筷子吃了一口,又给我塞了一双,道:“吃,趁热吃。”
      我拿着筷子却没胃口了。他看了看我,道:“哼,一有点事就吃不下去。”顿了顿,又道“她的所作所为是皇帝授意的,上朝堂是没用的,我只是为了唬她。”
      听了他的话,我也夹起一块肉丢进嘴里。道:“皇叔,那你有什么打算?还有,你得了什么病啊。”
      他笑:“承睫,我不是一开始就有病的,等到我身体不对劲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太医说我体内有了大量毒物。这些年毒物始终在摧释我的身体,为了治毒喝药,药里也有过毒。”
      我有些同情得望向他,“那么?”
      他淡淡接过话:“那么就一起除掉皇后,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我问道:“皇后?你怎么知道是皇后下毒的?”他看着我,良久道:“不告诉你,所以你愿意吗?”
      我本来也对他不感兴趣,既然他不想说也便罢了。于是开口说道:“好,就这样决定了,不过在此之前。皇叔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就是就是……”我实在说不出口。他起身要走
      我急忙“哎哎!皇叔,咱俩亲外甥叔叔的,这件事成功之后,和离吧。”
      他露出奇怪的眼神,道:“亲皇叔?”随即笑了起来。我一脸狐疑“皇叔?”
      他看着我,道:“我是先开国将军杜玉之子,但先帝晚年性情多疑,杀了好几个功臣,我父辞官归乡后,我自请为今陛下义子,留守京城,陪先帝一个安心。以保我父安度晚年。”
      我脸上烧烧的,有些不好意思,怪不得他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说完,又道:“承睫,你至今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改嫁,而是为了你皇兄李承风夺嫡吧。”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点头道:“宫里,皇后不放过我母亲。朝堂上,二皇子七皇子也排挤我皇兄,我本无心,谁知他们非要这样逼我们。”“皇叔,只要击溃皇后,就足够了。”
      李京昭道:“你有法子吗,小谋士?”
      我犹豫道:“宰相府来人同我说过,皇后母家贪污额数众大。我已托人收集罪证,只要把握证据,皇后就不可能幸免于难。”
      李京昭向前走了几步,道:“好,我明白了。你有什么事,以后可以来找我。还有……抱歉,承睫,那日我以为你是皇帝派来的,所以话说的不好听,原谅我。”
      我佯装生气,上前推了他几步。道:“你走你走,不原谅。”我低着头,看他半天没动静,一抬头才见他那双淡漠如水的眼眸正静盯着我,我与他对视一时,他才笑上一声,而后离去。
      这天早上,九林带来了白溪的来信。信中提到,贪污一事皇后也有参与,并且皇后将赃物有可能放进了公主府,但白溪不能完全确定。
      事情已经快水落石出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我出手了。
      谁人不知长公主喜爱男色 。我皇兄曾跟随太后在宫外寺庙修行过一段时间,结识了一个白面小僧,正是长公主喜欢的样式。
      皇兄受我所托,在一次宫外斋戒时,故意让长公主注意到了这个小僧。
      冬雪皑皑,红墙白瓦,静心僧斋,素面魄心。很快就让长公主疯狂为此着迷。她平日出门都要兴师动众带走公主府半数人,此后她便天天出远门去郊外,借口礼佛去找那小僧。
      我看准时机,就时不时让九林带人进公主府去搜查。
      搜寻两天后
      第三天夜晚,九林浑身是血的撞开了门。我慌乱中扶起她“怎么了,九林。”
      九林虚弱的开口道:“公主,不知谁人向长公主通风报信,长公主当场便折回,还带来了御林军,我和弟兄们拼命突围,但只有我逃出来了……公主你快跑,他们是扛不住审问的。”九林是狱犯出身,当初正因我动了善念救了她,她才死心塌地的为我效力。
      所以她是最知那些刑罚的恐怖。但我不能走。我不逃也许还有一丝希望,但凡现在跑了,那些盯着王府的人一定会立刻察觉,到时候有嘴也说不清。
      天地之大,我跑去哪呢
      实在不行我就什么都不说,横竖留下来比跑好一点。
      我以李京昭身体不适为由,叫来了白溪的弟弟太医白易,让他把九林带到李京昭那边治疗。
      而后我熄了灯,便是等
      盔甲接连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包围王府,我坐在房间里静静听着。我不怕,养私兵时我就清楚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但
      “包围王府,是要谋反吗?”李京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参见王爷,十一公主豢养私卫已被陛下知晓,特派御林军带回审问。”
      “陛下?陛下手谕何在?”李京昭又问。
      御林军总领道:“王爷我们是有交情的,别让我难做啊。”
      李京昭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
      “好了”
      我推开门
      李京昭震惊地看着我道:“干什么?回去!”
      “皇叔,多谢。”我对着李京昭笑了笑而后被御林军带了回去。
      这一面恐怕是最后一面了。
      带回去后,刑部尚书便开始对我问话。但这也只是走个流程。父皇那么多疑的人啊,而今又有人招供,种种都指向我。我说什么,还重要吗?
      “长公主到——”
      又是她
      她一来便坐了下来,挑衅道:“那日的趾高气昂呢?妹妹,玩火自焚了~”
      我抬头:“是谁告诉你的”
      长公主昂头“本公主自己想不到吗?”
      我一笑“你这么聪明就怪了。”听了我这话她明显生气了。阴着脸道:“父皇要贬你为庶人,你母后和你皇兄在殿外跪了几个时辰,你母后都晕过去了,看你能得意几时。”
      我听到母妃的消息心脏一阵刺痛,我又让母妃担心了……
      但是听到要被贬为庶人,我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被砍头我就还有机会。只要我助皇兄坐了太子之位……
      长公主看我不说话,却是猛然变了脸色,道:
      “所以,你究竟为何去我府上,难不成我府上有什么东西?”
      我不屑的看着她,道:
      “你府里的东西,当然是你最清楚了。”
      她却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说道:“母后总是往我府里送东西,但只说是我的嫁妆,派人坚守说是怕我乱花不让我去看。现在,你告诉我,那东西是不是会毁了我就行了。”
      我惊喜万分,没想到轻轻松松就从她嘴里套出话来。我也非常震惊她居然变的精明起来,平时我只觉得她蛮横短见,不想与她一般见识而已。
      我笑了一声,道:“你和我斗,是你母后利用你为七皇子争储扫清障碍。又把母家的东西放进你府里,到时候出事了,也只会说,这是你的东西,不会连累她和她的太子、母家半分。而你,彼时你皇弟登基之时,才会为你这个死人沉冤昭雪。”
      她听了我这话,面如死灰,声音颤抖道:“那……那些是……那些是什么?”
      “赃物,也是以后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东西。”
      她听罢啊一声哭了出来:“母后你为何如此对我!我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竟如此狠心。”
      我冷着脸看着她又砸又摔,等她发泄完一通后。她果然又来问我了“那我……我又不能告发我母后,这些东西……我,你告诉我吧,我那这些怎么办。”
      我不假思索道“给我”
      她震惊道“给你?”
      我说道:“给我,我帮你处理。你出去以后去宰相府找白溪,她会给你人助你拿到东西。今夜丑时,值班人最少,到时送来王府,迟了一分我就会让白溪上奏陛下。你也别想去运转东西,我派人盯着公主府呢。”
      。。。。
      “好吧”她咬咬牙,随即又说道“可是你在牢里,我怎么给你。给你的夫君吗?(笑)”
      下一秒,刑部大牢被人打开。
      刑部尚书对着我们两个恭敬的行了个李,又对我说道:“公主,陛下赦免了你的一切罪责,请吧!”
      我注意到,长公主对我漏出一丝丝钦佩的眼神,估计她以为我被赦免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但其是我也很疑惑。我本来打算用她府里的赃物威胁长公主为我求情。
      但显然不用这么麻烦了。
      我想了很多,是我父皇突然大发慈悲了?是我皇兄求情成功了?
      尚书在前引路,我不禁问道:“大人,我父皇为何赦免了我。”
      他回头犹豫的看了我几次,终于走在门口时开口“听说是永宁王将先帝爷赐他的圣旨给用了,就说是要保你平安。公主且看。”
      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李京昭的马车就停在门口不远处。他?居然会是他,他怎么会帮我呢?
      “公主,王爷来接您了。”
      马车上李京昭抚我散落的头发,我没有阻拦,而是呆呆的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嗯?”
      “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用在我身上?明明我们俩个只是只是刚刚认识,你不应该这样的,你怎么能……”
      他轻笑“我们俩可不是刚刚认识,难道你不记得在你小时候,曾有个人教过你一段时间诗书吗?李承幺都记得。”
      李承幺就是长公主,她的确在王府说过李京昭当过她师傅。但长公主比我大七八岁有余,况且父皇只让那人教习长公主一个。李京昭又怎么可能教过我什么呢。
      见我想不起来,他所幸说了起来:“那时先皇还在,晚年的先皇看我爹那种开国勋贵极其不顺眼。我留置在皇城里时,被关在偏殿里,吃着剩饭馊饭,过的好艰难。就当我要轻生时,你一把推开了门,那时你小小的,傻愣愣的。我怕你有阴影就没轻生。从此以后你居然经常偷偷给我来送饭,送炭火,被褥。我也作为回报教你读书识字,太子得知我才学高便解了我的幽静,让我只给李承幺教学。我也渐渐不再见到你……”
      我鼻子一酸,全都想起来了。
      可我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在我记忆中的那个人,他神采奕奕,目光如炬,虽然灰头土脸,但总是笑容满脸,有时还有些不着调。可现在的李京昭却是……
      怎么样都不能把他们两个联系在一起。
      他见我想起来了,又道:
      “再过了一段时间,先王驾崩。他驾崩前,任我为太子义弟,后来我便成了永宁王,偶尔一次排兵布阵,得陛下赏识。于是带兵打仗,积累军功,从此就是宗室门第中最有权势的了。那时七皇子降生,皇后担心我会威胁她儿子的皇位。就偷偷害我,我丝毫没有防备以至于被皇后长年下毒,成了现在的模样。再次有你的消息,就是你要嫁给我,原以为你是……好了,不提了。”
      我喃喃道:“那也不应该……”
      他表情庄重:“别多想了,什么圣旨不圣旨,这些都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长公主在牢里说的那些话,转述给了李京昭。
      他道:“如果你把赃物交给陛下,但是没有皇后与母家的账本,是没有办法直接定罪的。”
      我知道这些道理,但,现在必须要这些钱。而且我也不打算告发皇后……
      李京昭道:“你准备把钱拿来做什么呢?”
      我不打算告诉他。
      见我犹豫,李京昭也不多想,他郑重对我电动头道:“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有我在。”
      好,既然他说有他在,那我就相信他一次。但是这些赃物实在是烫手山芋,如果没有账本还是不行,得想想别的办法。
      到了府中,喜叶却急急忙忙告诉我,有个人在等我。
      我进了偏房,见到一个四五十岁,干干瘦瘦的女人怀里揣着东西在东张西望。我道“你是?”
      她看到我后热泪纵横,深深跪下行了个礼“多谢公主!”是蜀地口音。
      我道:“你是蜀地的人吧?蜀地灾荒好些了吗?”她感激道看着我,声泪俱下道:
      “公主殿下,蜀地自从今年遭了大洪以后,庄稼颗粒无收。上头又不少赋税,到了冬日,家家缺衣少食。我们镇每天都有饿死的,我们盼着京里来人让开仓放粮,每天都盼。但只等来公主的人,公主派人给钱给粮,起初我们很感激,但是灾民实在太多,我就拿着您给的钱,带着家人跑来京城做活。”
      蜀地的状况远比我想象的更惨烈,我连忙扶起她,道:“那你来了这里,做了什么生计?”
      妇人道:“我……我没有去处,入了奴籍。”说到这里妇人猛然抬起头,把怀里的布慌慌张张的打开说道:“公主,这就是我今晚来这里的目的。”
      我拿起她布里包的东西,随手翻开一看,顿时紧张起来,因为里面的东西正是皇后母家,崔家多年贪腐的证据。上到赈灾救命粮,下到赋税征收,来来往往足足贪了一千万两白银。要知道国家一年也才收入七千多万。我不敢想象蜀地横尸遍野,京城里却流富锦光,身为一国之母的皇后,就是这样对待她的百姓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那妇人热泪盈眶对我说道:“公主殿下,我就是在皇后母家,崔家做伙计,做的好了能进主人屋子,偶然就摸到了这些赃物。皇后那日来说了。我就知道了您进了牢狱,我是为救您!”
      我扶起她问道“你不害怕吗?”
      她擦擦眼泪,道:“我是草间妇人,公主愿意救我们这些人的命。公主有情,我们怎能无义,我老婆子没读过书,却比京城里读过书的人懂。”
      听了她的话,我对她产生了深深的敬佩。我本来不让她回崔府,但她说她家人还在崔府。既然留不住,我给了她盘缠叫她小心。
      妇人走后,事先和李承幺约好的时间也快到了,那些钱……送到哪里,我当然想好了,很早之前就想好了
      在我嫁给李京昭前,我就想好了。
      在我小时候,我母妃曾经为逃避宫中祸端,带我去宫外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段日子,我知道了原来吃饭,穿衣这种简单小事,却是那些平头百姓一辈子的事,我才知我当然父皇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我方才知道那些低到尘埃里的人活的多艰难。从那时候起,我就记住了,我发誓要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我之所以养私卫,不只探查情报,他们也是我观察各地民情的工具。皇后做的那些事我早早便知,这次蜀地之灾灾民众多,受灾区大,需要一笔巨款。我便让长公主身边的婢女,也是我的卧底给长公主提建议,长公主听罢果然去求了我父皇。我如愿嫁给了这么一个没有任何实权,身体孱弱的“皇叔”,就是为了让我的私卫来去自如的为我探查消息,从而拿到皇后这些年吞下的巨款。
      现在……没有任何顾虑了,等到钱送到蜀地,等到这些证据交到我父皇眼前,等到我皇兄做了皇帝然后突然死去,等到我掌握了权利……
      天下人,就不会有人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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