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一样 他们之间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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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的黄昏总是来得拖沓，像一个人站在门口，外套穿了一半，又有东西落下急急忙忙往回赶。
中原中也讨厌这种拖沓的黄昏，这种感觉如同生吞了一条青花鱼不上不下。
他站在港口的集装箱堆场边缘，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盐和铁锈的气味。他刚结束一趟出港任务，大衣领口还沾着机车机油的污渍，指节上有一道被钢索蹭出的红痕。他点了根烟，烟雾还没成形就被风撕碎。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那个让他一看见黄昏便如鲠在喉的那个人。
太宰治站在码头尽头的防波堤上，穿着那件驼色风衣——不是黑色的，也不可能是黑色的。那件驼色的风衣如同武装侦探社所代表的黄昏，与港口□□所代表的黑夜彻底隔绝开来。
太宰治正弯腰捡起一颗石子，手腕一翻，石子贴着水面跳了六下，最后沉进被暮色染的金灿灿的大海里。
中也的动作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烟灰落了一截，又被风带走了。
那个人听见了声响——或者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这里，不过装作一副刚刚发现的模样——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个笑。不是中也记忆里的那种笑。记忆中太宰的笑是尖的，像碎玻璃的反光，漂亮，但你把手按上去一定会流血。现在这个笑是圆的，弧度柔和，像一个人习惯了保持礼貌。可是太宰不该是这样的人。
“中也～”太宰说。他永远不会好好说话，同样的称呼，同样的语气，但中原中也知道，什么都不一样了，他是在叫前同事，前搭档，曾经的双黑。如今他们俩的关系不过是走在路上可以点头致意然后各自走开的曾经认识的人，当然前提是太宰不来招惹他，他不去上当。
中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出一口白雾。
“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海。”太宰说得理所当然，“武装侦探社那边看不到这样漂亮的大海，所以我要过来看大海。”
他说“过来”这个词的时候，像是说“去超市”或者“去便利店”，完全无视这里是独属于港口□□的专属码头。永远是这样，太宰永远是这样。曾经，他被首领纵容，港口□□没人敢忤逆小干部的话；如今，港口□□像是他不要的大衣随手一丢又可以若无其事轻飘飘地跑过来看大海。
中也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烟蒂被捏扁了一点。
他想起很多年前，太宰治第一次带他到这个码头来。那时候中也刚被拉进港口□□不久，对一切都横冲直撞，像一头还没学会收角的幼兽。太宰站在现在这个位置——几乎是同一个位置——指着海面说：“中也～你看，这里跳海的话，会被洋流带到很远的地方，连尸体都找不到。”
中也当时的回答是一脚踹过去。
太宰蹦蹦跳跳躲开了，眼睛亮晶晶地笑着说：“你生气的样子好有趣。”
——有趣。
那时候中也觉得这个人该死。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全是恨意，滚烫的，有力的，让他想掐住太宰的脖子按进海水里。他那时候以为这是恨。
十五岁的中原中也真的以为胸腔里那种烧灼感是恨，因为太宰治坏心眼嘴贱、任性又危险、被纵容地不可理喻，因为太宰治总是笑着做最过分的事，因为太宰治把他卷进了一个他再也出不来的再也离不开的世界。
十五岁少年的恨意多简单多直白，像一把刚开刃的刀，每一道锋利都是尖锐的，每一道割开的伤口都是血淋淋的。
可是现在。
现在太宰治站在他面前，披着的不再是黑色的首领宽大的外套，哪怕再用一样的语气叫他，用过去一样的恶趣味外号称呼他——中也、小矮子、蛞蝓……
可是不一样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