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诡异行》剑似吾心

2、惊险逃命 有……有东

　　林一战战兢兢地抱着桃木剑缩在角落，他盯着画有驱邪咒的大门，不放心地问：“大哥，这些东西真的能拦住那个女鬼吗？你确定它们都开过光吗？”

　　林一平日最不信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总觉得符咒是骗人的玩意，道士也是骗财的老狐狸。按他的话来说，信这些的人，老了肯定买保健品。

　　不过现在，他无比希望那些鬼神道士符咒都是真的。

　　莫七：“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怎么可能？！”林一不可置信。

　　“我之前从未将她引来这里，平时也很少会中她的招，”莫七没好气地道，“我都把她当空气。你不理她，她就没办法追着你。”

　　林一欲哭无泪：“大哥你咋现在才告诉我。”

　　话音刚落，屋里的蜡烛骤然熄灭，门口的铃铛叮铃铃响。

　　莫七靠在门板上，仰头望天花板。

　　很快，屋内挂着的铃铛也跟着响了起来，叮铃铃声吵得人脑瓜子疼。

　　阴森寒冷的湿气从上方冒出，像是中央空调在泄出寒气降暑，但这里没有任何人需要这项服务。

　　忽然，林一感觉头顶湿润，有液体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他抬手摸了摸，有些粘稠，送至鼻前一闻，是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什么东西？

　　林一脖后一凉，他僵硬地抬起脑袋，天花板除了死命震动的铃铛外，没有其他东西。刚松口气，颈侧被异物舔了一下。林一捂住被舔的地方，眼珠子左转，只见一条如蛇信子般的舌头舔上他的脸颊。

　　几乎是瞬间，林一就联想到了女鬼。

　　女鬼的舌头也是细长的。

　　“有东西在舔我！”林一举着桃木剑乱挥，什么也没打到，脸上的舌头变本加厉，在他眼角打着圈转。

　　莫七点燃手里的符咒，往林一身前抛去。刹那，屋内爆发血光，摇晃的铃铛接连破碎，空荡荡的天花板上，倒吊着一个裂嘴大笑的女鬼。

　　林一吓得眼角溢出泪花，本能地一剑敲向女鬼脑袋。

　　“咔擦”

　　女鬼白骨化的左额裂开，丝丝黑线从骨缝里钻出来，状似生机勃勃的铁线虫。

　　女鬼歪着脖子冲他张嘴，黑舌头探出，如同绳子一般圈住林一的脖子。

　　她拉着他往前，额头上黑线雀跃地抖动着，无比期盼林一的接近。

　　“救……救命！！”

　　一道寒光闪过，匕首利落斩断了女鬼的长舌。

　　浓郁的腐臭味钻进鼻腔，林一屏住呼吸的同时，迅速往莫七身边靠。

　　舌头被断的女鬼痛苦地扭曲身子，喉咙里发出类似丧尸般的嗬嗬声，她吐出的舌头上布满蠕动的小黑虫。

　　想到自己被这舌头舔过，林一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还没恶心完，一样东西碰撞上他的鞋边。

　　低头看去，竟然是女鬼的断舌！她的断舌在地面如鱼一般跳动！

　　林一大惊失色，原地跳起踢踏舞远离这条会动的舌头。

　　“别过来！别过来！！啊——”林一尖叫着靠到墙壁上，背部沾上粘稠的滑液，缓缓抬头，女鬼湿臭的头发下垂，发尖挠戳他的面部。

　　脑中闪过白光，林一顿时感觉浑身被蚂蚁爬过，他龇牙咧嘴地一屁股坐到地上，与女鬼圆滚滚的大眼珠子对视。

　　这女鬼方才明明在莫七面前，怎么一眨眼，她又到倒吊在自己脑袋上了。

　　看着已经爬满女鬼面部的黑线和舌头上蠕动的小黑虫，林一的胃里翻江倒海。

　　他这是犯了什么罪？要被这种东西纠缠。

　　绝望之际，浑身发软的林一被莫七双手拉起，恍惚间，他听见莫七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叫什么吗？”

　　女鬼脑袋咯吱咯吱地扭转，她对着莫七露齿一笑：“你是谁啊？”

　　莫七搂着林一，背在身后的手握住门把手，他对着女鬼道：“你再问一遍，我就告诉你。”

　　女鬼听话地又问一遍，怎料还没问完，莫七就打开了房门，一溜烟跑了出去。

　　被骗了的女鬼浑身冒出黑烟，嘶吼着在天花板上高速爬行。

　　“你是谁！！！”

　　尖锐的声音回荡走廊，整座大楼都为之震动。

　　莫七暗道不好。

　　声音停歇的那一刻，他们都听到了指甲划墙壁的动静。

　　“轰隆”一声巨响，楼上的地面坍塌，头大身小的怪物落到两人面前，锋利的肢体舞动着，如同狩猎的八爪鱼。

　　回头，是天花板上爬行的女鬼，往前，是体型巨大的金属怪物。

　　进退维谷。

　　莫七低声说：“怕跳楼吗？”

　　林一瞪大双目，还不等他回应，莫七就拉着他进入最近的房间。

　　在林一不解的目光下，莫七一脚踹开窗口的玻璃，毫不犹豫往下一跳。

　　“等等！”林一追赶上去，他望了眼下面的高度，又看了眼门口溢进来的乌黑头发，“拼了。”

　　闭着眼睛往下跳，自由落体的失控感觉让林一颅内放起走马灯。

　　放到因为小组作业尾随莫七的那一幕，林一的右手被人抓住了。坠落停止，他睁开眼睛，是莫七半身在外死命地拉着他。

　　“扒住窗台，快上来，”莫七的手臂青筋暴起，说话有些气喘吁吁，“我撑不多久。”

　　林一伸手抓住窗台，两只手臂发力，再借助莫七的力，可算爬上了窗口。

　　死里逃生，林一感动地一把抱住莫七，脑袋埋进人家颈窝泣不成声。

　　莫七举着双手，推开不是，抱住也不是。

　　“林同学，先放手，还没雨停。”

　　这话可把林一敲清醒了，现在还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他吸吸鼻子，放开了莫七。

　　“接下来怎么办？”林一哑声问。

　　“静观其变。”莫七从腰间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递给林一。

　　林一掂量了一下匕首，很重，是削铁如泥的好刀。

　　莫七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道：“运气好的话，再撑十个小时就行。”

　　“莫七。”林一眼巴巴地望着莫七，目光满是崇拜信赖与依赖。

　　心知同伴的不安，莫七安慰道：“放心，我会带你活着出去的。”

　　全世界最有责任与安全感的话莫过于此了。

　　得到这句话的林一甘愿做莫七一辈子的小弟。

　　交谈完，两人稍作歇息，恢复体力。

　　莫七靠在门口睡觉，林一趴在窗口，百无聊赖地伸手接外面的雨水，雨水溢满手心之际，一滴污色从高处落下，紧接着是两滴三滴。

　　林一正要探头出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上面，身后响起急促的挠门声。

　　咚咚作响的地方，是门顶！

　　莫七立即睁开眼睛，他用肩膀抵住门，小心翼翼地往猫眼看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林一不由自主地往窗外探头。

　　头部伸出的一瞬，锋利刀刃袭来，与此同时，莫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快跑，她来了！”

　　林一紧急缩回脑袋，怪物的肢体划裂窗棂，肢端的小钩子勾住墙体，砖石散落一地。

　　莫七与林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措与恐慌。

　　竟然被包围了！

　　思索片刻，莫七打开房门，孤身一人往外跑去。

　　门顶上的女鬼四肢并用地追赶莫七，嘴里仍在询问名字。

　　仅一瞬，林一便领悟了莫七的打算。

　　兵分两路跑。

　　出了房门，林一往相反方向跑。

　　莫七说过，那个金属怪物笨重，追不上人。

　　所以只要他一直跑，那个怪物就拿他没办法。

　　跑进楼道，林一突然感觉手心痒痒的，他抬起手一看，密密麻麻的红点子入目。在他的注视下，红点子一个接一个地凸起，变成圆润的血红小包。

　　手心又疼又痒，林一万般嫌弃地拿开这只手，恨不能将它剁掉。注意力全在手上的林一，毫无意识地用另外一只手挠了挠脖颈和脸颊。

　　路过反光的玻璃前，林一猛地停下脚步，他余光扫到了不可思议的画面。

　　缓缓转动眼珠，林一看到自己长满大血泡的脸和生出红疹子的脖颈。

　　“不可能！”林一双腿发软地靠近玻璃，他摸着自己凹凸不平的面颊，“不可能不可能……”

　　贴近玻璃，林一眼角处的大血泡更是醒目，凸起的血泡里有一个小黑点在移动。

　　是女鬼舌头上的虫子吗？

　　林一崩溃地用双手扣挠面部，越挠越痒，越挠越痒！痒得他心里烦躁，恨不能换层皮肉。

　　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

　　血泡鼓起，小小的黑点在血肉里顶撞，妄想破壳而出。

　　看着丑陋的自己，林一再也忍受不了，他一拳打碎玻璃，用碎片狠狠地，一刀又一刀地划开自己的手心。

　　血泡破开，数只未成型的小虫现形。黑色的残虫爬动在流动的血液里，小小的触手摇晃着。

　　林一干呕了两下，攥紧玻璃碎片，一把刺进自己的掌心，旋即收紧成拳，用力地捏揉，让玻璃碎渣混入血肉。

　　鲜血流淌一地，林一痴痴地笑了起来，弯起的眼角挤爆血泡，脓汁流淌，黑色小虫舒展身躯，爬行在他的脸上。

　　张开满是玻璃渣的手，林一不假思索地往脸上送。

　　离脸只有毫厘之际，手被人抓住了。

　　“你在干嘛？”

　　是莫七的声音。

　　林一垂下脑袋，不想让莫七看清自己的模样。

　　因为……真的太恶心了。

　　“快起来，她在后边。”莫七催促着。

　　“你走吧，”林一挣脱开莫七的手，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不想活了，你走吧。”

　　莫七很是奇怪：“你这是怎么了？”

　　林一抬起头，瞪圆眼睛地看莫七：“你看看我的脸！我的身上全是虫子！我应当是活不了了。”

　　莫七怔住，上下打量林一。

　　本以为莫七会说些安慰话，让林一看开点。怎料，他却说——

　　“你哪长虫子了？”

　　林一僵住，他没长虫子？

　　这……这怎么可能？！

　　“我，我被女鬼舔了，她舌头上全是小黑虫子。”说着，林一张开双手，完好无损。

　　他手上没有玻璃渣，更没有混有虫子的鲜血。

　　偏过头，反光玻璃中的他，脸上只有冷汗和泪痕。

　　“你中了幻术，”莫七淡淡地道，“她想逼疯你。”

　　林一又摸摸自己的脸和脖子，没有任何痘痘，皮肤很平滑。

　　“你把她想的太厉害了，越是恐惧，越容易被蛊惑。她的形象应该是因人而异，我从不知道她身上长有虫子。”

　　吐出口浊气，林一问：“那……在你眼里，她是什么样子？”

　　莫七：“模糊的，我没具体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