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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夺命call 甲方虐我千 ...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七分。
温衍识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饭团和一杯美式。
饭团是金枪鱼味的,便利店的最后一盒。美式是冰的,因为热的他喝不下去——不是矫情,是昨晚的咖啡还卡在胃里没消化完。
他今天比平时早到了四十三分钟。
不是因为敬业。
是因为昨晚根本没睡着。
他躺在那张租来的小床上,翻来覆去,像个煎饼果子里的薄脆——翻一面,脆响一声。翻一面,脆响一声。脆到最后,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响:
陆叙白陆叙白陆叙白陆叙白陆叙白。
去你大爷的陆叙白。
他试着数羊。数到一百二十七只的时候,羊群开始排队进入“润和”的大门,穿的还是西装。
他试着听助眠音频。音频里有个温柔的女声说:“放松你的脚趾……放松你的小腿……”他放松到第三条腿的时候,脑子突然蹦出一句:陆叙白以前说过我腿好看。
然后他直接把音频关了。
他试着刷短视频。刷到一个情侣博主,标题是“分手两年后我遇到了前任”。他心跳加速,点进去一看——内容是“然后我发现他胖了三十斤,谢天谢地我当年分手了”。
他默默滑走了。
最后他在凌晨四点十七分的时候终于睡着了,做了个梦。梦里的陆叙白穿着一身甲方标配的深色西装,坐在会议桌对面,面无表情地说:“你这个方案,感觉不对。”
温衍识在梦里说:“您能具体描述一下这个‘感觉’吗?是我的方案不对,还是我这个人不对?如果是我这个人不对,那我改不了,因为我两年前就是这样的。”
然后他就被闹钟吵醒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有口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印子,形状刚好是一个“不”字。
“不。”
不什么?
不来了?不该见?不会有好结果?
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真的很累。
“温衍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衍识转头,看到老王踩着拖鞋走过来——对,拖鞋。这人在公司放了一双拖鞋,每天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换鞋,说是“让脚也体验下下班的感觉”。
老王的工龄十年,长得像四十岁,实际年龄三十二。他说这是“工龄和外貌的正相关曲线”——工龄每增加一年,外貌老两岁。
“你昨晚几点走的?”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饭团,“金枪鱼的?这个好吃吗?”
“不知道。我还没吃。”温衍识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应该是好吃的。但我的味觉已经被咖啡因麻痹了,尝不出来。”
“那你几点睡的?”
“没睡。”
老王沉默了两秒:“那你今天状态怎么样?”
温衍识想了想,用了一个非常精准的词:“风干。”
“风干?”
“对。就像一条被挂在晾衣绳上暴晒了三天的咸鱼。水分全没了,只剩下盐。我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高血压病患。”他咬了一口饭团,“但我还能撑。因为今晚的甲方,是陆叙白。”
“等一下。”老王抬手打断他,“你昨晚说的那个……润和陆总,真的是你前男友?”
温衍识点头。
“那个让你哭了三个月的?”
又点头。
“那个你喝了一整箱江小白然后对着马桶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
“老王,”温衍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能不用这种语气复述吗?而且那是梅酒。江小白太难喝了,我还没醉到那个程度。”
老王啧啧了两声,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档大型真人秀:“那你今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见他啊。两年没见,突然变成甲方了。你不紧张?”
温衍识咬了一口饭团,嚼得很慢。
“紧张。”他说,“但我更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
温衍识竖起一根手指:“项目拿下了,奖金发了,但我因为当面骂甲方被开除了。这个概率,你帮我算算。”
老王:“……”
“很大,对吧?”
“你就不想想别的可能性?”老王说,“比如,他还喜欢你?”
温衍识的眼神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老王。
“老王。”
“嗯。”
“你昨晚是不是又看什么言情剧了?”
“……”
“我跟你说,现实世界里,前男友消失了两年,然后突然出现,只有两种可能。”温衍识掰着手指数,“第一种,他欠了高利贷。第二种,他搞传销回来了。”
“就没有第三种?”
“第三种,”温衍识认真地看着老王,“他两年前因为很狗血的理由不得不离开,这两年一直在背后默默守护我,现在终于解决了所有难题回来找我——这种剧情我上次看还是在《回家的诱惑》里。”
老王张了张嘴。
温衍识:“而且就算有这个可能性,那也是他欠我的。两年前他连句解释都没有就消失了。现在他回来了,不应该是他跪下来求我原谅他吗?怎么能是我紧张?”
老王沉默了。
“所以我今晚的目标很简单。”温衍识竖起食指,“第一,拿下项目。第二,不让陆叙白看出我很在意。第三——”
“第三?”
温衍识把饭团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拿完奖金就跑。”
“你不打算问他当年为什么走?”
“不问。”
“为什么?”
“因为问了就显得我很在意。”温衍识喝了口美式,皱了皱眉——太苦了,“而且,我确实不在意了。”
老王看着他。
“真的。”温衍识加了一句。
“你刚才说梦话说的是‘陆叙白你个狗’。”
“我没说梦话的习惯。”
“你说了。而且你还翻身翻得床板咯吱咯吱响,隔音墙都挡不住。”
温衍识:“……”
“温衍识,你就是还在意。”
温衍识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咖啡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老王。”
“嗯。”
“你很烦。”
“我知道。”
温衍识转身走进公司大门,没有回头。
身后,老王站在原地,摇了摇头,把拖鞋踩得啪嗒啪嗒响,跟了上去。
---
上午十点,公司会议室。
温衍识坐在工位上,面前摆着一沓今晚要用的项目资料,但他的眼睛在看手机。
准确的来说,在看陆叙白的朋友圈。
朋友圈设置的“仅三天可见”。
三天里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有病吗?”温衍识小声嘀咕,“你开朋友圈又不发东西,那你开它干嘛?摆设吗?”
他又翻了翻以前的聊天记录——两年前的,还没删。
看到最后一句话是自己发的:“你在哪?”
没有回复。
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十秒钟,然后退出了聊天界面。
“删了吧。”他自言自语。
手指在“删除”键上悬了两秒。
没点下去。
“等这个项目完了再删。”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万一要联系呢?甲方嘛,甲方的聊天记录怎么能删呢?这是工作资料。”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项目资料。
第一页:项目背景。
第二页:甲方需求。
第三页:润和集团概况。
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上面的简介是官方的那套:润和集团,成立于XXXX年,主营XXXX,在行业内地位XXXX。
但在“副总裁”那一栏,有一个名字:
陆叙白。
温衍识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他这两年,过得好不好?
然后立刻骂了自己一句:关你什么事。
这时候,小林端着杯子路过,看到他在看资料,凑过来瞄了一眼。
“哥,润和啊?大公司诶!”小林的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你今晚要去见他们?”
“嗯。”
“对方是什么人?”
温衍识面无表情地把资料翻过去:“一个甲方。”
“哦。”
小林正准备走,又突然回头:“哥你昨晚说你前男友姓什么来着?”
温衍识后背一凉。
“你记错了。”他快速把资料合上,“我没说过。”
“你说了,你说的时候还捏碎了饼干。”
“那是饼干的事,饼干它自己碎的。”
“但这个项目资料上写的甲方姓——”
“小林。”
“嗯?”
“你那个‘不那么蓝的蓝色’,客户回复了吗?”
小林的脸一瞬间垮了:“还没……”
“那还不快去催?”
小林灰溜溜地走了。
温衍识松了一口气,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的灯管又在闪了。
他盯着那根灯管,看了三十秒,突然对旁边的老王说了一句:
“老王,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老王连头都没抬:“为了还贷。”
“那还完贷呢?”
“还完贷就可以死了。”
温衍识沉默了。
职场真理之一:活着不是为了工作,但工作能让你活着。这是一个闭环,你出不去的。
---
下午两点。
温衍识收到一条微信。
老板:「五点半公司楼下集合。别迟到。」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三个半小时。
他应该抓紧时间再熟悉一下资料,再核对一下数据,再准备一下可能被问到的问题。
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今晚见面的画面。
不对,不是见面。
是“甲方乙方洽谈”。
是“商务场合”。
是“专业行为”。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打了几个字:“如何在前任面前保持冷静。”
搜索结果第一条:如何走出分手阴影。
第二条:如何忘记一个不值得的人。
第三条:怎样才能不在意前任。
温衍识把所有搜索结果看了一遍。
结论是——没办法。
所有的方法都写着“时间会冲淡一切”。但他现在已经两年了,冲倒是冲了,但剩下的不是白开水,是浓缩果汁——看着清澈,一口下去酸得要死。
他又打开微信,找到和老王的对话框。
衍药水:「老王,我问你一个问题。」
老王:「说。」
衍药水:「如果你前男友突然成了你甲方,你觉得他最有可能问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老王:「这么久不见,你想我了吗?」
衍药水:「你能不能正经点」
老王:「那你想让他问什么?」
温衍识想了想。
想让他问什么?想让他问“你还好吗”?想让他问“你这两年怎么过的”?还是想让他问“你一个人还好吗”?
不管问什么,答案只有一个。
我不好。
我这两年一点都不好。
但你不在,所以我不能说不好。
因为说了不好,就显得我很没出息。
温衍识把这些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打了两个字:
「项目。」
老王:「?」
衍药水:「他应该问项目。因为他是甲方。甲方不问项目问什么?问我吃了吗?问我最近好不好?问我为什么瘦了?那是前男友的问题,不是甲方的问题。」
老王:「所以你希望他问的是‘项目’还是‘你吃了吗’?」
温衍识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
下午五点二十九分。
温衍识站在公司楼下。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件衬衫,没有皱。领带打的是温莎结,他练了三遍。头发用发胶抓了一下,看起来像是精心打理过的“随性”。
他甚至在出门前照了三遍镜子。
第一遍的时候,觉得自己可以。
第二遍的时候,觉得自己还行。
第三遍的时候,觉得他妈的算了,长什么样都改变不了“他是陆叙白的前男友”这个事实。
“温衍识。”
老板来了。
今天的老板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梳得锃亮,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行走的卤蛋——不是说他秃,是说他油光满面的程度。
“资料带了吗?”
“带了。”
“方案呢?”
“在U盘里。”
“心态呢?”
温衍识愣了一下:“心态?”
“我听说润和的陆总很难搞。”老板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他对细节要求特别高,很多人说他冷面、话少、不好接近。你之前见过他吗?”
温衍识沉默了0.1秒。
“没见过。”
他面不改色地说。
“那就好。”老板点点头,“反正你记住,今晚不管他提什么要求,你都说‘好的’。我们的目标是拿下项目,不是赢下辩论赛。”
“好的老板。”
“奖金的事——”
“老板我懂。”温衍识抬手,“不用画了,我自己能想象。”
老板:“……行。”
车来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
温衍识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启动,驶向XX餐厅。
路上的风景他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
陆叙白。
三十分钟后——准确的来说,是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的这三十分钟——车子停了。
温衍识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餐厅。
高级。
不是那种“有点贵”的高级,是那种“门口的保安穿得比我好”的高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出门前觉得挺新的,现在觉得像摊咸菜。
“走吧。”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走进餐厅。服务员带路,穿过走廊,来到一扇包间门前。
老板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请进。”
温衍识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低沉的、平稳的、带着一点鼻音的。
老板推开门。
包间里的灯光很暖。一张圆桌,桌对面坐着一个人。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
他抬头,目光扫过老板,然后落在温衍识身上。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停了。
不是因为浪漫。
是因为温衍识的脑子在这一秒内处理了大约三千条信息:
他真的来了。
他怎么比照片里还帅?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看我了。
他眼睛里为什么有血丝?是不是也没睡好?
不对我为什么关心他睡没睡好?
我应该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
快点说点什么。
“您好,我是润和的陆叙白。”
对方率先开口,站起来,伸出手。
声音平静,表情礼貌,姿态专业。
就像他们从未见过。
就像两年前的那段过往,从未存在过。
温衍识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
那只手,以前牵过他的。
那只手,以前帮他擦过眼泪。
那只手,以前在他的指尖停留过。
现在,那只手,伸向他,在等待一次“初次见面”的握手。
温衍识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了上去。
“您好,陆总。我是XX公司的策划,温衍识。”
他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
稳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是因为紧张到一定程度,人的身体会自动开启“表演模式”——微笑交给肌肉记忆,对白交给职业本能,心跳加快交给自己消化。
陆叙白的手握着他的手,持续了大概两秒钟。
松开。
然后他说:“请坐。”
两个字。
波澜不惊。
就像对一个普通的乙方。
就像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温衍识坐下来,把手放在桌子下面,攥了攥拳头。
手心全是汗。
他悄悄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然后抬头,挂上标志性的职业假笑,翻开资料。
“陆总,这是我们准备的项目方案,请您过目。”
陆叙白接过方案,翻开第一页。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陆叙白开口了:
“第三页的数据,有问题。”
温衍识的手指微微一顿。
第三页。
那是他昨晚改了五遍的那一页。
“好的陆总,我记下来。”
他掏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第三页数据有问题】
然后他抬头,等陆叙白继续往下说。
但陆叙白没说话。
他在看方案。
整个包间里只有翻页的声音。
老板在旁边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又拿起来,又喝了一口。温衍识余光看到老板的耳朵微微发红——这是老板紧张的表现。
原来老板也会紧张啊。
温衍识心想。
他偷偷看了陆叙白一眼。
对方低着头看方案,睫毛很长。
他以前就觉得陆叙白的睫毛好看。特别是接吻的时候,靠得近了,那睫毛就像两把小扇子,扇得人心痒。
但是现在,他看的是方案。
方案。
不是睫毛。
温衍识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聚焦在“乙方应该关注的核心问题”上——也就是,钱。
大概五分钟后,陆叙白翻完了。
他合上方案,抬头。
“整体框架没问题,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
“您请说。”
“第三页的数据我提过了。”
“嗯。”
“第七页的市场分析,数据太旧了。”
温衍识赶紧记:“第七页,市场分析数据——太旧了。”
“第十五页的预算,太高了。”
“第十五页,预算太高了。”
“第二十三页的时间节点,太紧了。”
“第二十三页——”
温衍识写到一半,笔顿了一下。
太紧了?
他看了一眼方案上的时间节点。
按照这个节点,他们要在一个月内完成别人两个月的工作量。
这本身就是这个项目的难点。他之前和团队讨论过,觉得时间虽然紧,但努努力还是能完成的。
“陆总,”老板开口了,“这个时间节点是基于——”
“基于你们目前的人员配置,是完不成的。”
陆叙白直接打断了老板。
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老板:“……”
温衍识在心里默默给老板点了一盏灯。
“那我建议,”温衍识开口了,声音稳得像在念课文,“我们把时间节点再往前推一周。如果需要提前完成,可能需要增加人手。”
陆叙白看了他一眼。
“增加人手,预算会更高。”
“第十五页的预算可以调整。”温衍识说,“时间和预算,总得有一个让步。这是我们行业内的一句话。”
他说完这句话,觉得有点硬。
应该在后面加一句“您觉得呢”来软一下。
但还没等他开口,陆叙白说了:“行。时间往前推一周,预算增加百分之五。你重新做一版方案给我。”
“好的陆总。”
温衍识把这个需求记下来。
【时间往前推一周 +5%预算重做方案】
整页纸,已经记满了。
这时候,服务员敲门进来,问要不要上菜。
老板赶紧说:“上上上。”
然后对陆叙白说:“陆总,我们边吃边聊。”
陆叙白点头。
菜一道一道上来。
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展的展品。盘子很大,菜很少,摆盘很漂亮,但温衍识怀疑这一桌子菜加起来,不够老王一个人吃。
但他现在没有胃口。
不是因为菜不好。
是因为陆叙白坐在他对面。
吃饭的时候,陆叙白会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就一眼。
很快的那种。
像是不经意的,像是职业习惯的。
但温衍识注意到了。
因为他也一直在偷看。
偷看——不对,是“观察甲方反应”。
对,观察甲方反应。
这是乙方的职业素养。
“小温,”老板突然叫他,“你敬陆总一杯。”
温衍识愣了一下。
敬酒?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白的。
不是啤酒,不是红酒,是白酒。
他酒量差。
不是一般的差,是那种喝一杯脸红、喝两杯头晕、喝三杯就开始说真心话的差。
而真心话这种东西,在商务场合是绝对不能说的。
“陆总,我敬您。”
温衍识举起酒杯。
陆叙白看了他一眼。
“你酒量不好,不用勉强。”
这句话一出,包间里安静了。
老板的表情变了——眼神在两个人之间快速扫了一圈。
温衍识的大脑在这一秒里飞快运转:
他知道我酒量不好。
他怎么知道的?
甲方怎么能知道乙方的私人信息?
这不专业!
不对——他暴露了。
“陆总说的是,”温衍识笑了笑,把酒杯放下了,“我确实酒量不好。那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他端起茶杯。
陆叙白看着他,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清脆的一声响。
温衍识低头喝茶,余光看到老板的眼神还在他们之间来回扫,像一台缓慢运行的雷达。
这顿饭吃了大概一个小时。
温衍识记了三页笔记,喝了四杯茶,吃了大概七口菜。
散席的时候,老板去结账。
包间里只剩下温衍识和陆叙白两个人。
安静。
温衍识收拾桌上的资料,把笔记本放进包里,把方案放进文件夹。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感觉陆叙白在看他。
但他没抬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一旦抬头,他就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男人。
前男友。
甲方。
两张脸在同一个人身上,切换得太快,他还没学会怎么应对。
“温衍识。”
陆叙白突然叫他。
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不带“陆总”的那种距离感。
像是在叫一个认识的人。
温衍识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抬头。
对上陆叙白的眼睛。
陆叙白看着他,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温衍识脑子再次宕机的话:
“你瘦了。”
你。
瘦。
了。
三个字。
没有一个字和项目有关。
没有一个字和甲方乙方有关。
这三个字,是他妈的前男友才会说的话。
温衍识的大脑在这一秒又一次处理了大约三千条信息——
他说我瘦了。
他注意到我瘦了。
他为什么要注意到我瘦了?
这说明他一直在看我。
他把我和两年前对比了。
他在意我。
不对,他在关心我。
但甲方不该关心乙方瘦不瘦的。
所以——
“加班加的。”
温衍识笑了笑,打断了脑子里的弹幕。
“我们这个行业,甲方虐我千百遍,我待甲方如初恋。瘦是常态。”
他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很专业。
既回答了问题,又没有透露任何私人信息。
而且用了一个行业内通用的“甲方/初恋”梗,既幽默又得体。
完美。
然后他拎起包,走向门口。
路过陆叙白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停。
但陆叙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方案改完直接发我。”
温衍识背对着他,点了下头。
“好的陆总。”
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老板正在和销售经理寒暄。
温衍识走到一边,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心跳太快了。
快到他能感觉到血液往脸上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老王发来消息:「怎么样?」
温衍识打了四个字:
「他瘦了。」
老王:「?」
衍药水:「不是,我是说他问我瘦了。」
老王:「???」
衍药水:「我完了老王。」
老王:「?????」
温衍识关上手机。
眼前出现一双皮鞋。
他抬头。
陆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他面前,递过来一张名片。
“以后方案直接对接我。不用经过第三方。”
温衍识接过名片。
纸质很厚,手感很好,上面印着“润和集团副总裁 陆叙白”。
还有一串手机号码。
那串号码他认识。
两年前就认识。
但两年前的那些短信、那些通话记录、那些凌晨说“晚安”的消息,都消失在这个号码的另一端了。
现在,这张名片上的号码,像是重新开了一局游戏。
新的身份,新的关系,新的游戏规则。
“好的陆总。”
温衍识把名片收进包里。
然后走出餐厅。
夜风吹过来,春末的风还有点凉。
他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掏出那张名片,又看了一遍。
手机号。
还是那个。
两年前他打了几百次、没有人接的,就是这个号码。
现在,这个号码印在一张名片上,以“甲方”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温衍识盯着那串数字,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翻到背面。
背面是英文翻译版。
“没意思。”他嘀咕了一句,把名片塞回包里的夹层——一个不是随便能翻到的地方。
车来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机震动。
他低头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验证信息。
“通过一下,方便发方案。——陆叙白。”
温衍识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点了“通过”。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
想了半天,打了一行字:
「好的陆总,方案改好发您。」
正要发送,对方先发了一条:
「到家说一声。」
温衍识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家。
不是“公司”,不是“酒店”。
是“家”。
一个甲方,怎么会对乙方说“到家说一声”?
除非——
温衍识把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摁了回去。
把打好的消息发了出去。
「好的陆总,方案改好发您。」
——
然后他关上手机,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
他想起一个事。
刚才吃饭的时候,陆叙白点的菜里,有一道是他以前最爱吃的。
糖醋小排。
那道菜离他最远,放在桌子的另一头。
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顿饭夹了好几次那道菜。
他闭着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车子继续往前开。
夜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凉凉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不是愤怒,是无奈。
是那种“明知道不该在意,但就是会忍不住去想”的无奈。
——
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
不是陆叙白。
是老王发来的一张表情包。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坚强活着。
温衍识看着这张图,突然笑了一下。
然后回了一个字:
「嗯。」
怕得罪啥,只能用XXXX啥来代替(其实就是懒得想)好吧我好像可能大概也许因该确实太懒了。写的好轻松感觉,大概这些梗我经常说吧,有人觉得很好笑吗,?我平时说习惯了,感觉还好,觉得不到位的我后面写的在搞笑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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