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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草原战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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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师营,特使营帐外。
叶韶音被马上的人随手扔下马,“砰”一声砸在地上,肋骨撞上地面的瞬间,她疼得闷哼一声——嘴里还塞着棉布,叫都叫不利索。
操。
她趴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把那股眩晕劲儿熬过去。
【宿主!您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叶韶音在心里咬牙切齿,“我怀疑我的肋骨断了。”
【根据扫描,没有断,但会有大面积淤青。】
“呵呵!那可真是……谢天谢地。”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大口喘着气,余光扫到那两个蒙面大汉已经走到营帐门口,正跟门口两个持刀守卫用她听不懂的话交谈。
那语言听着像蒙古语,又不太像。
叶韶音没有急着动。
她躺在地上,慢慢地、不引人注意地转动眼珠,观察周围的环境——
两边全是站岗的带刀守卫,每隔三步一个,腰杆挺得笔直。
远处有巡逻队,五人一组,脚步整齐。
中间的营帐很大,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像一座圆顶堡垒。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帐门口挂着的兽皮和旗子——旗子上绣着一只金色的鹰,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而刚才进来的那条路……弯弯绕绕,跟迷宫似的。
叶韶音的心沉了沉。
跑不了。
至少现在跑不了。
但她没有慌。慌也没用。她在地铁上被挤成沙丁鱼罐头的时候都没慌过,这点场面——
好吧,这场面确实大了一点。
但她能扛。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地用意识问:“8081,他们说的是蒙古语吗?刚刚跟守卫说的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以前研究《孙子兵法》是为了应对职场人际关系,不想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宿主,他们说的是沙塔语,并非您原来世界的蒙古语——但您可以理解为,他们是您原来世界的蒙古民族。】
“行,就当是蒙古族兄弟了。他们刚才说什么了?”
【他们让守卫向特使汇报,说人抓回来了。守卫让他们等候,说千户长正在里面跟特使交谈。】
“千户长?”叶韶音皱眉,“你先跟我说说这个特使的全部情况,越详细越好。”
【好的,宿主。】
8081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像在念一份档案。
【耶利齐彦,玥臻族可汗耶利雄戎的养子,封号征南特使,持可汗金狼令,全权指挥此次攻打凉州城。】
“养子?”叶韶音捕捉到了关键词,“不是亲生的?”
【是的。他四岁前被狼群养大,后被耶利雄戎发现。据说耶利雄戎把他丢进密室,让他跟一群藏獒犬搏斗——最后只有他活着出来。】
叶韶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四岁。跟一群藏獒关在一起。只有他活着出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肋骨没那么疼了。
【此后他成为耶利雄戎的养子,跟随征战草原。十八年时间,他帮助耶利雄戎统一草原,从无败绩。在草原上,他被称为——】
“等等,”叶韶音打断她,“从无败绩?这么牛逼?他是男主?”
【他并非男主。他只是本世界男二号出征时的一个对手。】
叶韶音愣了一下,“男二号的一个对手?那就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呗?体现男二战斗值的工具人?”
【可以这样理解。】
“……”
叶韶音沉默了一瞬,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配置——狼群养大、密室搏杀、从无败绩、持金狼令——这放别的书里妥妥的男主剧本啊。怎么到这儿成背景板了?”
她想了想,得出了一个合理的结论:“估计是因为长得丑。”
【宿主……】
“行行行,不说长相。他性格呢?爱好呢?”
【性格孤傲、残忍、嗜杀、阴险、狡诈——】
“行了行了,”叶韶音再次打断,“我懂了,就是那种‘别惹我,惹我就死’的类型。”
【是的。另外,他在草原上还有一个称号——鬼面阎王。因为他脸上长期戴着一张鬼面獠牙的面具。除了耶利雄戎,没有活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面具?”
叶韶音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营帐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一个特别魁梧的男人走了出来。
腰上挂着两把弯刀,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老子谁都不怕”的嚣张劲儿。他经过叶韶音身边时,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死老鼠。
然后他大步走了。
那两个抓她来的男人对视一眼,弯腰钻进了营帐。
片刻后,门帘再次掀开——
叶韶音被一左一右拖了进去,按跪在了地上。
营帐里面的陈设比她想象的要简单。
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沙盘,插满了小旗子。旁边摊着地图,地图边缘被压着兽皮镇纸。左侧是几张矮椅和案几,案几上放着酒壶和碗——看来刚才那个千户长就是在这里喝酒谈话的。
右侧有一道屏风隔断,屏风后面影影绰绰,大概是睡觉的地方。
然后——
她看到了主座上的人。
耶利齐彦。
他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后仰,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姿势看起来很放松。
他脸上戴着面具。
鬼面獠牙。
但让叶韶音移不开眼的不是面具。
是面具下面的东西。
那肩宽得过分,把衣服撑出了利落的线条。腰却很窄,腰带一束,从上到下的弧度像一把收鞘的刀。大长腿随意地伸着,靴子踩在地上,靴尖微微外翻——
“8081,”叶韶音忍不住用意识问,“你确定这个男的连男四都排不上?”
【确定。】
“那这书的男一男二是得多帅啊?”
【宿主,您这是在犯花痴吗?友情提醒——对方可是决定您生死大权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
叶韶音嘴上应着,眼睛却还是忍不住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没办法。
她就是个俗人。
在公司里见惯了秃顶啤酒肚的领导跟路人甲同事,突然看到一个肩宽腰窄大长腿的,哪怕对方戴着鬼面具,她也得多看两眼。
“你在看什么?”
耶利齐彦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那沙哑不是从喉咙深处来的,像是从金属和骨片的缝隙里挤出来的。
他的汉话说得很标准,几乎听不出口音。
两个抓她的男人会意,一个上前扯掉了她嘴里的棉布。
“嘶——”
棉布被粗暴地拽出来,叶韶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下巴。
“没、没看什么。”
她抬起头,对上那面具后面黑洞洞的眼洞。看不见眼睛,但她知道对方在看她。
“就是没见过特使身材这么好的男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选择了实话实说。
营帐里安静了。
大概三息的功夫。
那安静沉甸甸地压下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然后——
耶利齐彦笑了。
说是笑,其实只是从面具后面传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声音冷得像刀子,在安静的营帐里格外刺耳。
那两个抓她的男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反应过来,一脚踹了上来——
“砰。”
那一脚踹在叶韶音的腰侧,她整个人被踹得歪倒在地,新伤叠旧伤,痛得她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找死!”那男人用不太标准的汉话怒骂,“竟敢调戏我们特使!”
叶韶音趴在地上,手指抠进肉里。
疼。
真他妈疼。
但比疼更强烈的,是愤怒。
一个古代蛮子敢踹她?
然后愤怒像潮水一样退去。
恐惧涌上来。
这个人——真的会打死她。
三秒。
她给了自己三秒。
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
然后把那口气从胸腔里缓缓吐出来,慢慢直起身子。
她抬起头,看向踹她的那个男人。
没有哭,没有喊,也没有瞪他。
她只是看着他,嘴角甚至还微微翘了一下——
“这位哥哥,汉语博大精深,你不会用也正常。但我还是要给你纠正一下——”
她顿了顿。
“调戏这个词,用得不对。应该是夸赞,我是在夸赞你们的特使。”
她转头看向耶利齐彦。
“况且——”
她的目光转回那个踹她的男人,眼神忽然变得锋利。
“你们特使在问我看什么,我诚实回答他的问题。你们特使都还没说什么——”
她一字一顿:
“你凭什么替你们特使做决定,踢我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