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她又在演我》沐知春

3、失控的界限与失控的心 ###

　　### 第三章：失控的界限与失控的心
　　市中心艺术馆门口的风带着几分燥热，卷起路边的梧桐落叶。陈野手里捧着那杯冰咖啡，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凉意顺着血液一路蔓延到了心脏。
　　苏清就站在她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今天的苏清没有穿那身刻板的校服，而是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着简单的白T恤，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学生会主席的凌厉，多了几分邻家姐姐的温柔。但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依旧像X光机一样，仿佛能看穿陈野所有的伪装。
　　“透透气？”苏清微微挑眉，目光越过陈野的肩膀，看向艺术馆大门上悬挂的巨幅海报——“青春与梦想：青年艺术家联展”。
　　陈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觉得脸颊发烫，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一样尴尬。她干笑两声，试图把身后的海报挡住：“啊……那个，这海报画得挺抽象的，我就随便看看。”
　　“林知夏呢？”苏清突然问道。
　　陈野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苏清连这个都知道。她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她……她还在里面看画。我就出来买瓶水，真的，买完就回去。”
　　“是吗？”苏清往前迈了一步，逼近陈野。
　　陈野下意识地后退，背脊抵在了艺术馆冰凉的大理石柱子上。苏清身上那股淡淡的墨水味混合着咖啡的香气，瞬间将她包围。
　　“陈野，”苏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你知不知道，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陈野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她看着苏清近在咫尺的脸，甚至能数清她纤长的睫毛。她咽了咽口水，强撑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我……我没撒谎！我就是出来透气，顺便……顺便等你啊！”
　　“等我？”苏清显然不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等我做什么？看我有没有来抓你？”
　　“对啊！”陈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梗着脖子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苏清，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定位器了？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苏清看着她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帮陈野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陈野，你太天真了。”苏清轻声说道，“你发定位朋友圈的时候，忘了屏蔽我。”
　　陈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朋友圈？定位？
　　她猛地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点开微信朋友圈。果然，半小时前，林知夏发了一张两人的合照，配文是“和最好的朋友看展”，并且@了她。而那个该死的手机系统，竟然自动带上了“市艺术馆”的定位！
　　陈野只觉得眼前一黑。她当时光顾着紧张苏清会不会发现，完全忘了这茬！
　　“我……”陈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走吧。”苏清收回手，转身朝路边的停车场走去。
　　“去哪？”陈野愣在原地。
　　“送你回去。”苏清头也不回地说道，“林知夏那边，我会帮你解释。就说你突然肚子疼，被家长接走了。”
　　陈野看着苏清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既庆幸苏清没有当众拆穿她，又有些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地逃跑。
　　“我不回去！”陈野突然喊道，“画展还没看完呢！”
　　苏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让她看起来既神圣又不可侵犯。
　　“陈野，”苏清的声音冷了几分，“你是想让我在这里把你扛回去，还是自己乖乖上车？”
　　陈野咬了咬牙，看着苏清那副不容置疑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苏清，你凭什么管我？”陈野大声说道，“我是去看来画展，又不是去干坏事！你凭什么干涉我的自由？”
　　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苏清的脸色沉了下来。她走到陈野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陈野感到一丝疼痛。
　　“跟我来。”苏清不容分说地拉着她，穿过人群，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陈野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苏清的力气大得惊人。她只能被动地跟着苏清，被塞进了副驾驶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内空间狭小，空气中弥漫着苏清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陈野坐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苏清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清，你到底想干嘛？”陈野终于忍不住了，转头瞪着她，“你要带我去哪？”
　　苏清没有看她，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苏清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飞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陈野看着苏清紧绷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清。
　　那个总是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苏清，此刻却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压抑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苏清，你生气了？”陈野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清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处江边的公园里。
　　这里是附中学生很少来的地方，平时只有晨练的老人才会来。此刻，江边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芦苇荡发出的沙沙声。
　　苏清熄了火，却没有立刻说话。她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江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
　　陈野也不敢说话，只是紧张地抓着安全带，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许久，苏清终于开口了。
　　“陈野，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野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因为……因为我逃课来看画展？”
　　“不是。”苏清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是因为你为了别人，宁愿对我撒谎。”
　　陈野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苏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深深的委屈。
　　“我……”陈野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陈野，”苏清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陈野的心上。
　　她看着苏清，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高高在上、无懈可击的学生会主席，其实也有脆弱的一面。她也会吃醋，也会难过，也会因为她在乎的人而患得患失。
　　“苏清，你误会了。”陈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和林知夏……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她是我以前的邻居，我们从小就认识。她刚转学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我只是……只是不想让她觉得孤单。”
　　苏清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真的只是这样？”
　　“真的！”陈野急切地说道，“我发誓！如果我有半句假话，我就……我就以后再也不打篮球了！”
　　苏清看着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陈野，”苏清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小渣男。”
　　陈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红了。
　　“苏清！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她恼羞成怒地拍开苏清的手，“我什么时候成渣男了？”
　　“不是吗？”苏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边收着别人的礼物，一边跟别人去看画展，还对我撒谎。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我……”陈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不逗你了。”苏清收回手，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递给陈野，“吃吧，知道你还没吃饭。”
　　陈野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她最爱吃的生煎包，还冒着热气。
　　“你……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陈野惊讶地问道。
　　“猜的。”苏清发动车子，重新驶入车流，“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忘了吃饭。”
　　陈野看着手里的生煎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让她感到无比满足。
　　“苏清，”陈野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谢谢你。”
　　“谢什么？”苏清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谢你……没有真的生我的气。”陈野小声说道。
　　苏清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陈野，以后别再对我撒谎了。我不喜欢被你骗的感觉。”
　　陈野的心猛地一颤。她看着苏清认真的侧脸，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车子很快开到了陈野家楼下。
　　陈野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陈野。”苏清突然叫住了她。
　　“嗯？”陈野转过头。
　　苏清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下周的篮球赛，我会去看。”
　　陈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真的？太好了！那你一定要给我加油啊！”
　　“看你表现。”苏清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模样，“如果输了，后果自负。”
　　陈野吐了吐舌头，跳下车，冲着苏清挥了挥手：“放心吧！有苏主席在，我肯定超常发挥！”
　　看着陈野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苏清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刚才在江边，她差点就失控了。
　　她差点就要告诉陈野，她对她不仅仅是死对头那么简单。她差点就要说出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但是，她忍住了。
　　现在的陈野，还太迟钝。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苏清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友谊的界限。
　　苏清不想逼她，也不想吓跑她。
　　她愿意等。
　　等到陈野自己发现的那一天。
　　苏清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陈野，你这只笨猪，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
　　她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时的陈野，正坐在自家的沙发上，一边吃着剩下的生煎包，一边看着手机发呆。
　　屏幕上，是苏清刚才发来的微信：【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训练。】
　　陈野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突然觉得，被苏清管着，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甚至……还有点甜。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