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兄弟毕业旅行快乐 许慧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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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慧兰整个人明显愣在原地，刚才温柔劝他休息的眉眼僵住，过了几秒才缓过神，语气里掺着几分说不清的讶异：“是谁呀？这么有福气，还能让我们阿寓主动说出口。”
凌寓松开攥得发皱的练习册，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说出了他的名字：
“是我同桌，考试稳拿年级第一的那个，他叫贺洐。”
贺洐？
这两个字再次重重撞进许慧兰心里，她心口猛地一沉，眼底漫开一层浓重的恍惚。
九年前那个莽撞又执拗的少年身影又和眼前这个名字重叠，她暗自反复比对，心底暗暗琢磨，如今和自家儿子走到一起的贺洐，会不会就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
许慧兰收敛了笑意，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铺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重，安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凌寓一直盯着母亲的神情，将她眼底的迟疑、复杂都看在眼里，心底那点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凉了半截，沉甸甸的失落顺着胸腔往下坠。
他攥紧衣角，下意识做好了被责备、被反对的准备。
漫长的沉默在客厅里蔓延，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叹了口气，声音哑得厉害，终于缓缓开口：
“好吧阿寓，你长大了，要是真心喜欢这个人，妈自然是阻止不了你的。”
她又抬眼看向凌寓，开口叮嘱：“但你得答应妈妈，就算谈恋爱，也千万不能耽误学习，好不好？其实妈从来没对你抱有多么高的期待，不用逼自己非要争名次、出人头地，只要你平平安安，身体健康，能开开心心长大，就足够了。”
凌寓怔怔望着母亲，这才后知后觉看清，许慧兰的眼尾早已悄悄泛红色。
许慧兰嗓音发颤，又补充了一句，这句话藏着沉淀多年的思念与遗憾：“这句话，也是你爸爸从小就给你的嘱咐。”
话音落下，她不愿让凌寓看见自己失态落泪的模样，连忙偏过头，抬手用冰凉的手背飞快蹭了蹭眼角溢出的泪水，掩饰住泛红的眼眶，语气仓促地催促道：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夜深了，快回房间睡觉吧。”
说完，她没再多停留，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卧室，单薄的背影看着格外落寞，匆匆关上了房门，将遗憾的情绪隔绝在外。
凌寓独自站在沙发旁，最后失神的上楼回了房间。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室内，凌寓迷迷糊糊掀开沉重的眼皮时，桌子上的电子表清清楚楚跳到7点04分。
他连忙坐起身，瞬间清醒大半——今天还要正常上课，再磨蹭就要赶不上早读。
昨夜和母亲坦白之后，一整晚都睡得极不安稳。
凌寓不敢多耽搁，匆忙洗漱换好校服，胡乱抓过桌上的早餐揣进口袋里，一路快步赶去学校。
早读课的读书声充满整间教室，书页翻动声、背诵声交织在一起，喧闹嘈杂，可是凌寓半分都听不进去。
昨夜积压的疲惫死死缠着眼皮，昨天不知道怎么的，他一夜没睡好。趁着早读，他只能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
身旁的贺洐余光一直留意着他，一眼就看清少年眼下浓重的青黑，猜到他昨夜没有休息好。
他也没有再打扰凌寓，没有出声打扰沉睡的凌寓。
时间一点点流逝，清脆的第二节英语课上课铃骤然响彻楼层，原本在走廊打闹走动的学生们纷纷收了动静，三三两两快步回到各自座位坐好，教室里很快恢复规整安静。
没安静几秒，走廊远处传来一阵清脆又有规律的高跟鞋踏地声响，哒哒哒的节奏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这位英语老师在年级里有个人人心照不宣的外号——阴阳老鬼。她最擅长拐弯抹角地挖苦人，但凡遇上成绩落后、上课走神开小差的学生，总能用几句轻飘飘的话戳得人脸面挂不住。上一届还有个学姐因为考试成绩下降被她当众阴阳，委屈得当堂红了眼，下课直接哭了好久，这绰号也就一届届传了下来，班里学生私下提起她，都忍不住暗自忌惮。
英语老师抱着一摞英语课本与默写本走进教室，肩上挎着扩音小蜜蜂，走到讲台中央站定。
“Class begin.”
清亮的女声透过小蜜蜂传遍教室，课代表立刻站起身，扬声喊：“起立！”
全班同学整齐划一站起身，齐声问好：“Good morning, Miss Qi.”
齐老师点了点头，抬手示意：“Sit down please.”
众人应声落座，老师将怀里的英语课本摊开放在讲台，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Ok, now，open the English book，所有人把英语书翻到二十四页，我们今天先抽查昨天布置的课文背诵任务。”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开始有人讲悄悄话：
“救命吧，我还没背。”
“我也是啊！”
“妍姐help me。”
唯独凌寓还伏在桌面上睡着。
贺洐见状，悄悄伸出手臂，挡在凌寓身侧，挡住讲台上老师投过来的视线，侧过身，嘴唇凑到凌寓耳边，小声地说：“小心点，别被阴阳老鬼抓到你睡觉了。”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碰了碰凌寓的胳膊。
凌寓被耳边的声音拽回现实，眨了眨眼，似乎还没睡醒。
随后他迟钝又茫然地缓缓抬起头，视线模糊，过了几秒才勉强聚焦，手忙脚乱地把摊开的英语书拽到面前，假装认真盯着书页。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已经抬手点开了要上的课件，她转头后视线扫过全班，嘴角似笑非笑，对着小蜜蜂开口：
“我相信大家都背完了吧，那我们先找一位同学做示范，第一个，就请咱们的课代表起来背诵吧。”
全班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人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又下意识低头，飞快默读课文，生怕下一个点名的就是自己。
课代表站得笔直，张口便是流畅连贯的英文段落，语速均匀。
词句滚瓜烂熟，停顿、连读都轻松拿捏，一听便是在家反复背诵打磨过许多遍。
短短两分钟，一整段短文完整背诵完毕，没有一处卡顿，老师才点头示意，课代表松了口气，然后坐下。
英语老师手指敲了敲讲台桌面，目光慢悠悠扫过全班，随口定了下一位抽查人选：
“好了，下一个。今天星期二，那就按咱们二班的规矩，学号二十二号的同学起立。”
二十二号正是周妍旁边的女生。
她慌忙慌慌张张站起身，手指慌乱地攥紧课本，开口背诵时磕磕绊绊，长句频频卡壳，时常停顿半天才勉强挤出下一个单词，断断续续拖了许久。
但刚好拉长了抽查的时间，无形中给台下其余没背熟课文的同学打了一波完美辅助。
一旁的贺洐原本正打算靠着椅背偷偷趁着老师盯着被抽查那个女生的间隙摸会儿鱼，后背忽然传来笔尖轻轻戳动后背的触感，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贺洐，宋凛川传给你的。”
贺洐不动声色地将手背悄悄绕到身后，接住一团揉得皱巴巴的纸团，飞快揣进桌肚，避开讲台的视线。
等老师的注意力全落在别人身上时，他才低头，躲在摊开的英语书遮挡下，小心拆开纸团。
纸上字迹潦草歪斜，笔画扭成一团乱麻。
不用别人说，贺洐一眼就认出这绝对是宋凛川的手笔，潦草到近乎天书，让人看得一头雾水，他在心里暗自吐槽：
我操| 了，写个字跟鬼画符一样，简直需要专门的翻译官才能破译。
他眯着眼辨认半天，勉强拼凑出几个能看清的字眼，大概捋清纸条核心意思——问他下课要不要一起去校门口小卖部。
贺洐在桌肚摸出一只笔，在纸条空白处利落地写下一个“行”，末尾又添上一行括号小字：
（兄弟，麻烦你以后好好练练字，看得我费眼睛。）
写完后，他重新把纸条揉回紧实的小纸团，趁着老师低头翻看点名册的空档，反手悄悄递回身后，示意后排同学继续传给宋凛川。
宋凛川在后面接住传回来的纸团，飞快拆开，看到贺洐吐槽他字迹潦草的话，忍不住憋着笑，手捏着笔在纸条空白处刷刷添了好几行回复。
写完又重新揉成紧实的小纸团，转身轻轻碰了碰刚刚帮忙递纸条的同学的手，小声求助：“兄弟，再帮我往前传一下，谢了。”
那人慌忙摇头，眼角时不时瞟向讲台上的英语老师，语气满是惶恐：
“别别别，我不敢，阴阳老鬼眼神毒得很，刚刚她瞅过来了，万一被她抓到传纸条，我今天少不了要被她阴阳一整节课，对不住了兄弟，我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宋凛川没放弃，又接连侧过身子，挨个试探左右前后的同学，可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有的埋着头嘴唇不停默念英语短文，手死死按着课本；有的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只顾着低头补觉，压根没空搭理他递纸条的请求，一圈问下来，愣是没人愿意搭把手。
接连碰壁，宋凛川急得抓耳挠腮，目光直直落在前排贺洐的后背，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
他左右飞快扫视一圈，确认老师此刻正专注盯着磕磕绊绊背诵的人，注意力全然没往后排看。
他攥紧掌心的纸团，手腕微微蓄力，在心里默念一句走你，右手轻轻向前一扬。
小小的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完美的抛物线，越过两排课桌，没精准落在贺洐桌上，反倒不轻不重地砸在了凌寓的后脑勺上。
“靠|，什么玩意。”
凌寓猝不及防被砸得头一震，猛地蹙起眉毛，而宋凛川整个人瞬间僵在座位上，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底疯狂哀嚎：
我靠| 完了。
比失误更要命的是，这一声轻响恰好刺破了课堂安静。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当即停下说对于背诵的重要性这个话题，抬眼冷冷地望向后排，手里的英语课本重重往讲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全班瞬间鸦雀无声。
她挎着小蜜蜂，眼神直直锁定后座手足无措刚刚打开英语书的宋凛川：“宋凛川，你当我不存在是吗？上课扔纸团打扰周围同学，心思半点不在学习上。拿着你的英语书，立刻站到教室前门门口去反省。”
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宋凛川身上。
“兄弟，你怎么被阴阳老鬼毕业了？”林恒嗤笑一声。
“滚|蛋。”宋凛川拿起英语书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走向教室外面。
全班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门口罚站的宋凛川身上，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正冷着脸训诫他，正无暇顾及底下学生的小动作。
贺洐抓住这个空档，悄悄摊开方才传回来的皱巴巴纸条，一眼就看见了宋凛川新添的几行歪扭字迹：
你懂不懂欣赏啊？我这叫草书，纯粹是你没有一点艺术天分。
贺洐看着这堪比鬼画符的字迹，忍着想笑的冲动，捏起笔在文字下方提笔回怼：
就你这也敢称草书？要是草圣张旭看见了，怕是当场就气得晕厥过去。
写完他将纸条重新揉成小小的纸团，抬手轻轻戳了戳前排同学的后背，拜托对方一层层往前传递。纸条几经辗转，最终落到了距离教室前门最近的一位学生手中。
可难题也随之而来，宋凛川正靠墙站在门口发呆，隔着一个门，根本没法直接把纸条递过去。
贺洐盯着那团停在半路的纸条，心里急得抓耳挠腮，只能压低声音，试探着小声呼喊：
“宋凛川，宋凛川。”
门口的宋凛川垂着脑袋，根本没听见身后的呼唤。
贺洐见状，无奈地微微抬高了一点音调，仗着课堂嘈杂趁机混水摸鱼叫：“宋凛川，你爹我喊你。”
这话没能传到宋凛川耳朵里，反倒钻进了英语老师的耳朵。
老师原本训斥宋凛川的话音骤然停下，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座位上的贺洐，扩音小蜜蜂传出冷硬的声音：
“贺洐，站起来，你来背诵今天要求的段落。”
贺洐心里咯噔一下，只能硬着头皮应声：
“哦好的老师。”
他慢吞吞站起身，脑子一片空白，昨夜失眠压根没抽空预习背诵，一时慌了神，胡乱记起前几节课学过的短文，张嘴就背了起来。
语句磕磕绊绊，内容和课本二十四页的课文完全不搭边。
一旁的凌寓听得心头一紧，很快察觉出贺洐完全背错了篇目，趁着老师还没发作，悄悄侧过身，手指用力点了点英语书上标记好的段落，压低声音急促提醒道：
“背这里啊，大哥，你背错地方了。”
贺洐顺着凌寓手指的方向扫了一眼书页，心底瞬间凉透——这一页的内容他半点都没背熟，本来想装一把淡定从容，这下算是彻底装|逼失败。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冷眼旁观全程，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火气，手重重敲了敲讲台桌面，语气带着几分讽刺：
“贺洐，上课传纸条、大声起哄，抽查背诵还完全找错内容，看来你也需要好好反省。拿上你的英语书，去后门墙边站着。正好，一前一后双子星。”
贺洐拿着英语书，无奈地转身，慢吞吞地穿过过道往教室后门走去。
前门靠墙的宋凛川本来还在忧郁，听见后门的侧过头一看——是贺洐，整个人完全看懵了。
贺洐走到后门站定，下意识转头往前门的方向望过去，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对上视线。
宋凛川望着同样被罚站的贺洐，心底接连冒出一万个密密麻麻的问号，怎么他也被罚站了？
宋凛川：？？？？
贺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兄弟毕业旅行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