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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这是我同桌!我玉米!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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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凛川,你悠着点!撞坏了我让你给我赔一万个。”
“行,妍姐你把心放肚子里去吧。”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捧着烘烤定型的泥塑,快步穿过小路赶回景区大门口,远远就看见苏老师举着点名册站在大巴旁清点人数,周围各班同学都已经排好队伍等候返程。
“你们几个可算到了,再晚一点就要清点完毕发车了。”苏老师看见他们走来,抬手看了眼手表说:“这手上的是泥塑吗?也不知道哪个袋子装一装,都拿稳点吧,别磕碰摔碎,上车之后拿好,不要堆在行李架。”
几人连忙应声,有序排队登上大巴,坐的位置依旧是出发时那几个座位,凌寓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轻轻垫着纸巾护住那只小猫泥塑,贺洐挨着他坐,将自己的背包挡在外侧,防止过道走动的同学撞到凌寓。周妍坐在贺洐斜前方,细心用随身包装袋包裹好小兔子泥塑,生怕路上颠簸蹭掉色;宋凛川把玩着自己捏得四不像的泥球,唉声叹气;林恒单手托着自己的小摆件,时不时伸手戳两下宋凛川的胳膊。
车子缓缓发动,窗外的风景缓缓向后倒退,车厢里都是说笑声,还有人拆开零食,零食包装袋窸窣作响。
宋凛川率先侧过身子凑过来,指着凌寓怀里的小猫泥塑打趣:“我说贺洐,你捏这只小猫的时候藏得严严实实,原来是专门做给咱们小玉米的定情小物件啊。”
“什么咱们?这是我同桌,我玉米。”
也只能是他的。
“怎么?这词你买版权了?!”宋凛川又转头看向窗边的凌寓,“不过讲真,这小猫做得也太贴合你了,性子都差不多的。”
前排的周妍闻声回头,眉眼柔和地笑着搭话:“确实,洐哥的手很巧,色上得也细腻,寓哥你可要好好收着。我回家也打算把我的小兔子摆在书桌一角。”
林恒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插嘴:“说起这个,我捏的小人歪歪扭扭,回去估计只能丢阳台置物架落灰。早知道当初跟妍姐学学怎么塑形了。”
“其实学的时候,心思都飘去太平洋了。”贺洐调侃一句,视线再次落在凌寓怀里的泥塑上,眼底藏着温柔,趁着旁人说笑的间隙,悄悄用手指碰了碰凌寓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问道,“喜欢吗?”
凌寓侧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轻轻点头:“很喜欢。”
喜欢这个泥塑,更喜欢创造这个泥塑的主人。
两人小声交谈的模样被周妍看见,她故作没看见,转过了头。
大巴一路颠簸,伴着满车厢的欢声笑语驶回校门口,几人陆续拎着背包、捧着泥塑依次下车。五人并肩走到往日分开的分叉路口,贺洐脚步顿住,转头看向身后的凌寓,眼底带着一丝遗憾开口:“抱歉,今天没法送你到家了,我爸妈刚从外地开完会回来,我得赶紧回家陪他们吃晚饭。”
凌寓小心翼翼拿着那只小猫泥塑,闻言点头,眼底没有失落,便朝他挥了挥手:“没事,路上慢点。”
“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贺洐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才转身走向自家小区的方向。
凌寓抱着泥塑独自往家走,一路慢慢晃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屋内安安静静,玄关没有母亲常穿的鞋子,客厅也空无一人。他把泥塑轻轻摆在书桌正中央,心里疑惑,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嘈杂的麻将碰撞声,混杂着女人说笑的声响。凌寓开口询问:“喂,妈,你现在在哪?”
母亲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松弛:“我在陪你张姨搓麻将呢,厨房锅里给你留了热好的饭菜,饿了就自己先吃,不用等我。”
“知道了。”凌寓应了一声,安静挂断电话,独自走到厨房掀开锅盖,看着温热的饭菜,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母亲的过往,母亲未婚的时候,本就十分痴迷搓麻将,整日有空就泡在牌桌上。后来遇见父亲,两人相爱成婚,母亲为了这个家,心甘情愿彻底戒掉了麻将,多年来再也没有碰过牌桌。可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意外夺走了父亲的生命,巨大的悲痛压垮了母亲,无处排解的难过找不到出口,尘封许久的麻将瘾便又慢慢复发。凌寓一直都懂,母亲不是不在乎自己不爱自己,只是喧嚣的牌桌、不停的搓牌声,能短暂麻痹她心底失去爱人的空洞与痛苦。
另一边,麻将馆内,张姨嗑着瓜子,听着凌寓妈妈刚挂断电话搭话:“慧兰,刚打电话的是你儿子阿寓吧?”
许慧兰摸着手里的麻将牌,应声:“嗯,是他。”
张姨听完放下手里的瓜子,凑过来笑着感慨:“说真的,你儿子现在在学校可出名了。我邻居家小姑娘跟他同个学校,天天跟我念叨凌寓,可惜啊,你家儿子是Omega,不然人家小姑娘都想主动追他谈恋爱咯。”
听见张姨这番话,许慧兰捏着麻将,眉眼弯起,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开口:“有这么夸张吗?合着我儿子还是万人迷了?”
“那可不假!”张姨嗑着瓜子,说得十分认真,“你家阿寓模样清秀好看,性子又安静温和,成绩更是拔尖,全校多少人都留意着他呢。”
两人话音刚落,邻桌的李阿姨听见她们聊起凌寓,立马搬着椅子凑过来凑热闹,连连点头附和:“没错没错,凌寓我也听说了,当初刚转学进班里,第一次考试直接拿下全年级第二,属实厉害。”
李阿姨顿了顿,随口补充:“不过考不过第一名也正常,那个年级第一常年稳坐榜首,好像叫什么贺洐,高一期末也是稳稳拿下全年级第一,实力压根没人能撼动。”
“贺洐……”
这三个字落在许慧兰耳中,她捏麻将的动作猛地一顿,暗自思索:贺洐?是她想的那个贺洐吗?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诧异,装作很随意地转头看向李阿姨追问:“诶阿茹,你说的这个贺洐,是哪个洐字啊?”
李阿姨摆了摆手,一脸茫然:“这我就不清楚咯,只听见大家都这么叫,没细问过名字怎么写。”
凌寓母亲望着手里的麻将,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多年前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医院惨白冰冷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又窒息,她浑身发软地靠在墙面,浑身冰凉,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主治医生摘下沾着雾气的口罩,眼底满是无奈与惋惜,重重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压抑:“对不起许女士,我们已经尽力了。请您节哀。”
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碾过,撕心裂肺的痛楚席卷全身,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死死咬紧下唇,硬生生把哭声咽回喉咙,强撑着一副平静镇定的模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关系,麻烦你了医生。”
那时小小的凌寓还是个怯生生的小男孩,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乌黑的眼眸里满是茫然不安,仰着小脸发问:“妈咪……爸比怎么了?”
她蹲下身,伸手轻轻抱住年幼的孩子,左手温柔地抚过男孩柔软的发顶,眼眶泛红地安抚:“爸比去了一个很远很远、没有病痛的地方,以后应该都不会回来了。他临走前跟我说,会一直远远看着你,让你乖乖的,不要调皮捣蛋。”
葬礼那天,灵堂内外挤满了亲友,凌寓家所有亲戚、往来交好的朋友悉数到场,白花层层叠叠挂满两侧,空气中弥漫着香烛与纸钱燃烧的呛人气味,压抑的悲伤裹住每一个人。
丈夫生前最好的兄弟红着眼眶走到她身旁,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嗓音沙哑沉重:“嫂子,节哀。”
她垂着眼,手死死攥着白衣,喉咙堵得发紧,半个字也没能回应。周遭到处都是此起的呜咽以及嚎啕大哭的声音,所有人都沉在失去亲人的崩溃里,唯有她像失了魂魄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麻木地望着面前的黑白遗照。可即便心底早已麻木到发僵,温热的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滚落,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心口的疼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却是钝刀子割肉一样绵长,痛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身后她的父母缓步上前,二老眼眶通红,父亲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母亲声音哽咽:“乖女儿,节哀。”
几个月及这么久过去了,她的父母从来没有逼迫、劝说过她再婚。二老心里清楚,女儿心底装着一个再也无法替代的人,那个人永远留在了那场意外里,她这辈子都不会轻易妥协,再接纳旁人。
也是从那天起,年纪尚小的凌寓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格外懂事体贴。他再也没有主动提起过一句和爸爸相关的话题,像是下意识避开所有关于爸爸的回忆;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他永远抢在最前面动手,扫地、洗碗、整理房间,不再让母亲多操劳。
平日里她下班晚归,推开家门时常能看见小小的少年站在灶台前的背影,踩着小板凳,手里握着锅铲,笨拙又认真地翻炒饭菜,只为等她回家能吃上一口热饭。
然而当时的他才八岁多。
本以为日子会这样熬下去,可每当她偶然听见、撞见旁人肆意议论、嘲讽凌寓过世的父亲时,那些尘封多年的伤痛就会瞬间放映出来。
有一回她去学校门口接凌寓放学,站在树旁等候,不远处两个同校的男生并肩走路,说话的声音清晰飘进她耳朵里。
其中一人嗤笑一声:“说起来那个凌寓也挺可怜的,可惜他爸走得早,家里就他妈一个人撑着。”
另一个人接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可怜什么,没爹管教的孩子,指不定心思多扭曲,再说他妈天天泡麻将馆,哪里有心思管他。”
“也是,怪不得他性子冷冷淡淡的,原来是从小缺爹少妈。”
几句轻飘飘的讽刺落在耳中,她站在原地,心脏骤然抽痛。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刻意遗忘的悲痛,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一幕幕回忆在眼前飞速闪过,怎么也无法释怀。
这些年破碎残缺的家庭,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日复一日压在她和凌寓两个人心上,留下数不清难以抹平的创伤,刻满了挥之不去的苦涩与痛苦。
因为家里常年笼罩着压抑低沉的氛围,凌寓性子就变得内敛敏感,很难主动和同龄人交心,身边几乎没有能玩到一处的朋友。整条街坊,唯有隔壁邻居家那个性格爽朗的小男孩愿意主动找他,日日陪着凌寓嬉笑打闹,驱散他独处时的孤单,那个孩子,正是贺洐,也只有他。
后来她实在不堪周遭闲言碎语与满心窒息的煎熬,索性干脆给凌寓办好了转学手续,带着孩子彻底搬离这片承载无数心酸往事的地方,想逃离这片满是苦海的环境,重新开始生活。
此刻坐在麻将桌前,想起刚刚李阿姨口中那个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名字恰好是贺洐的少年,她心底忍不住暗自犯嘀咕: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当年日日跟在凌寓身后的小孩,居然时隔多年,和自家孩子又分到同一所高中。
她无意识捏着麻将牌,整个人发呆,思绪飘得老远,连身旁张姨凑过来都没察觉。
张姨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疑惑开口:“慧兰怎么了?一个人在想什么呢,坐在这儿发半天呆?”她猛地回过神,收住了满心纷乱的思绪,随手放下手里的麻将,扯出一抹敷衍的笑意,对着身旁问话的张姨回话:“没事,就是走神想了点小事,咱们继续打牌吧。”
说罢她抬手拢了拢身前的牌,刻意转移话题,主动伸手去摸牌假装专心投入牌局里。
但耳边的说笑声,麻将碰撞的脆响也还是弄不乱她刚刚的思绪,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两个画面:一个是儿时总黏着凌寓、名叫贺洐的小男孩,另一个是如今稳居年级榜首、同名的高中少年。
或许,在某一天,真相会浮出水面。
周妍:你们两个一定要给我锁死啊喂!
贺洐:行。
凌寓:…?
#文笔不好致歉!
最近可能不会咋更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mu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