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暖意 原来是同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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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7：50，我迷迷糊糊踏进高一17班教室。
夏末的清晨依旧裹挟着散不尽的闷热，闷得人昏昏欲睡。教室里大半座位已经坐满了人，细碎嘈杂的说话声灌满耳廓。我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教室后排，视线猝然一顿。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脑子瞬间卡壳，怀疑是早起没睡醒产生幻觉，脚步下意识往后退，走出教室门。
抬头死死盯着门框边的班牌，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高一17班。
没错，是我的班级。
可江眠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食堂偶遇之后我们各自分开，我理所当然以为他是别的班的同学，压根没有往同班上面想。
昨天开班会时，我把教室里的人大致都看了一遍，可以确定没有见过他。
我带着满肚子疑惑重新走进教室，同桌张景扬立刻朝我挥了挥手。
我坐下，但心思早就飘到斜后方那道身影上，目光不受控制一次次往后瞟。
“你今早干什么呢，进进出出的，跟撞鬼了一样。”张景扬一头雾水地打量我。
“没事，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走错班级。”我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余光依旧黏在后排。
张景扬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看清江眠的那一刻，音量猛地抬高半分：“我去，这位帅哥是谁啊？咱们班有这号人物？昨天报到我可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吓得心脏一紧，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一把把他拽回座位，压低声音警告：“小声点！别嚷嚷。”
张景扬扒开我的手，放轻语气，满眼惊奇：“昨天一整天开班会、领书，全班人我差不多都认了一圈，绝对没见过他。难道是转学生？”
他又立刻自我否定：“不可能啊，开学第二天，哪有这么快的转学。”
我的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又悄悄飞快地向后掠了一眼江眠的方向，少年正低头看看书，安安静静。
“我也不清楚，昨天在食堂碰到过他，我还以为他是别的班的。”我低声回道。
预备铃忽然叮铃铃响起，教室里嘈杂迅速收敛。班主任抱着厚厚的花名册走进教室，抬手敲了敲讲台。
“安静一下。”
“跟大家说一下，昨天有一位同学家里临时有事请假，吃过午饭就走了，没能来报到，今天正式归队。”
“江眠。”
话音落下的瞬间，后排少年缓缓站起身。
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教室，落在他浅蜜色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
江眠的目光淡淡扫过全班，最后，精准地落在夏清的背上，停顿半秒，才开口：“我叫江眠，很高兴认识大家。”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我的天！这也太帅了吧！”
“啊啊啊！想要微信怎么办！”
“这鼻梁！这脸型！这颜值！男神啊！”
“好想加微信啊……”
……
张景扬也激动地用胳膊肘撞我，用气音疯狂嘀咕：“听咱班这动静，夏清你班草地位不保！以后这位就是咱们班新晋颜值天花板了！”
“有病？”
我心口莫名一跳，慌忙收回视线盯着课本，耳尖不受控制地热起来。
这时班主任抬手指了指我前桌的位置：“江眠，昨天落下的课本等下课找班长补齐，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江眠微微颔首，坐下之前，视线又一次轻轻扫向夏清这边。
班主任离开后，语文老师走进教室开始上课。刚坐稳，张景扬就按捺不住凑过来追问：“快说快说，昨天食堂到底怎么回事？你俩怎么认识的？”
我简单说了一下昨天帮他刷饭卡的事情，张景扬听得啧啧称奇。
“开学第一天能忘带饭卡，也是个人才。”
我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什么，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从后面传来。
我拿着纸条和斜后方的江眠对上视线。
他看着我，无声地动了动唇：“打开。”
我一愣，低头打开纸条。
纸条上是清隽利落的字迹，一笔一画干净好看。
“早上好，夏清。昨天请假没能来教室，没想到我们是同班。谢谢你昨天帮我付钱。”
纸条里，还夹着一张皱巴巴的十五块纸币。
我再次回头看向他。
江眠单手支着下巴，隔着好几排桌椅，安静地望着我，漆黑的眼底漾开一点极浅、极淡的笑意，像湖面轻轻荡开的涟漪。
恍惚间，我又想起昨日食堂的阳光，金灿灿落在他发梢的模样。
“不客气。”我对着他，无声回了一句。
下课铃一响，一上午的课程终于结束，教室里瞬间涌起喧闹的人潮，大家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往食堂走去。
张景扬拽着我的胳膊就要往外冲：“快走快走，再晚食堂又要排长队了！”
我下意识朝后排靠窗的位置瞥了一眼，江眠正安静地收拾桌面，指尖轻轻把课本码得整整齐齐，并没有要动身去食堂的意思。
我心里轻轻一沉，瞬间想起昨天他没有饭卡的难题。
“发什么呆呢，走啊！”张景扬拽了我一把。
“来了。”
食堂依旧人声鼎沸，暑气混着饭香扑面而来。
“我靠！今天居然有糖醋排骨！”张景扬瞬间兴奋起来，拉着我挤进排队的队伍。
打餐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刷了两份饭。
“你疯了？两份你吃得完？”张景扬一脸诧异。
我勾了勾唇，语气神秘：“放心，绝对不浪费。”
打好饭菜，我们找了处人少的角落刚坐下，我余光一瞥，立刻看见了不远处的身影。
“哎？那不是江眠吗？”张景扬也瞬间认出了他。
可看清桌上的东西时，他语气瞬间诧异：“他怎么……只喝汤？”
我心里一紧，端起两份餐盘起身，回头嘱咐他：“你先坐着，我去看看，马上回来。”
待到走近，果然是江眠，面前只摆着一碗汤，手里捏着食堂免费提供的汤勺，一点点舀着碗里的清汤。
碗里只有几片零星的菜叶，连一点油星都少见。
他垂着眼，安安静静地喝汤，脊背绷得很直，仿佛刻意把自己和周遭热闹的人群隔离开。
心口猛地一揪。
我捏紧餐盘，生怕直接递给他会刺伤他的自尊，在路上飞快打好腹稿，端着两份餐盘一步步走过去，轻轻放在他面前的餐桌上。
江眠抬眼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错愕。
我弯起眼睛，笑着把多打的饭推到他面前，故意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气死我了，食堂阿姨居然多扣了一份饭钱，幸亏我发现了。”
“但我一个人哪里吃得下两份，丢掉又太浪费了，你能不能帮帮忙，帮我解决一份？”
江眠安静地望着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哪里会听不出我这套说辞里藏着的小心思。学校的刷卡机清清楚楚，多扣费立刻就能后台核对撤销，根本不可能用一份饭菜来补偿。
他心里清清楚楚，这是夏清特意为他打的一份午饭。
沉默几秒，他低声开口，音色依旧清润：“谢谢你，夏清。”
没有拆穿我的谎言，也没有固执地拒绝。我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假装不在意地扒拉自己碗里的米饭：“多大点事，别客气，不然两份饭真要浪费了。”
阳光透过食堂玻璃窗斜斜落下来，一半落在我的餐盘上，一半铺在江眠垂着的侧脸上。
我偷偷看着他低头安静吃饭的模样，心里悄悄想着，以后或许可以多找一些这样“不得已”的理由。
正暗自出神，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吃得挺开心啊，夏清。”
我猛然回神，这才想起，我把张景扬忘了个彻底。
我抬头看着站在桌边的同桌，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你吃完了？要不一起坐下来吃点？”
“好啊。”张景扬也不客气，顺势拉开椅子坐下。
对上江眠平静的目光，我连忙开口介绍：“他叫张景扬，我同桌，咱们班同学。”
三人的餐桌瞬间热闹了几分。
喧闹的食堂、温热的饭菜、夏末细碎的风，普通又平和。
这只是我们同班的第二天，一切才刚刚开始。
开学几日的喧嚣渐渐沉淀下来。
我们慢慢适应了高一十七班的节奏，晨起早读、日间上课、傍晚自习，日子被规整又平淡的校园作息填得满满当当。
我和张景扬熟得彻底，几天相处下来，已然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他性格大大咧咧，心却细，相处间悄悄看出了江眠的窘迫。
我们都默契的没有明说，更不会有人戳破。
只是后来每一次午饭、晚饭，我和张景扬总会有意无意捎上江眠，找各种轻松的由头拉着他一起吃。
可江眠分寸感极稳，从不会白白接受我们的好意。
但凡我们帮他付过饭钱，他隔天一定会把现金平整地递回来；若是手头实在紧张，便会在课间买来饮料、零食放在我桌角，安安静静，不多言语。
他从不欠人分毫。
久而久之，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不用刻意试探，不用小心翼翼避讳，相处松弛又舒服。那些生活里的差距、浅浅的窘迫，都被彼此的体谅悄悄抚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