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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家 林暮寒将沈 ...
寒风呼啸而过,连带着树叶也发出了细微的声响,细碎的阳光照在冷宫朱红的墙壁上,斑驳的墙面与寂静无人的宫道,使得这冷宫愈发萧条。
沈枝叶蜷缩着身体坐在宫殿门口,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空洞无神,毫无生气。正当他以为那些人今天连馊饭都不愿给他送,刚要起身回去,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行人。
由于额前的碎发,导致他看不清来的人是谁,但他还是能凭借着衣服的颜色和样式猜出那些人是谁,只是走在最前方的男子,身着紫色华服,披着紫色狐裘,沈枝叶从未在宫中见过有谁穿着这样的衣服。
但男子身边那位沈枝叶已经猜出来了——正是宫里的大总管冯公公。
沈枝叶从细枝末节中看出虽然冯公公还是那般倨傲,可看向身旁男子的眼神隐隐透着小心翼翼,心想:连跟在他那父皇身边多年的冯公公都对这男子毕恭毕敬看来身份不简单。
他看着这些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挑了挑眉:来找他的?
林暮寒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坐在冷宫门口且身着满是泥泞、破旧的单衣,露出被皱巴巴的一层皮肤包裹着的、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那双手紧紧抱着胳膊,他蜷缩着身子,却还是被冷风吹的身子发抖,心里一紧,但面上却不显,只是脚下的步伐却加快了。
一旁的冯公公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林暮寒的神色,见他面无表情暗自松了一口气,可心里却很不解:陛下不是从不过问后宫里的是吗,一直对他的这七个儿子不闻不问,对着七皇子更是充满厌恶,为何今日突然心血来潮要将这七皇子从冷宫里接出来,而且还是派林相来,万一……。
但转念又想到林暮寒与这七皇子从未见过,传闻林暮寒并非善良之人,应该不会计较七皇子在冷宫过的是否好。
不知不觉间已走到沈枝叶面前,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子时,林暮寒也在看他,二人四目相对,沈枝叶并无胆怯之色。
林暮寒看着沈枝叶的眼神充满不易察觉的心疼,他压下心中的怒火,扭头询问冯公公:“七皇子怎会变成现在这样?”冯公公一听这话,脸色煞白,急忙道:“林相啊,咱家也不知道啊,看七皇子这样子应是下人们搞的鬼。”
林暮寒冷笑一声,面色冰冷的注视着冯公公:“不知?如果不是你暗中授意,区区宫里的下人,也敢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搞事!”
冯公公闻言额上冒出了冷汗,他可惹不起这尊大佛,正要出口说些什么,却被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冯公公,今日怎是您大驾光临?还带了这么多人。”沈枝叶说完之后朝四周看看了看,没有看到他期待的东西,低头失落的小声说:“冯公公,今日您是不是不会给我送吃食了?”
话落林暮寒倏的看向冯公公,“日上三竿还没有为七皇子送来吃食?”冯公公自知理亏,讪讪笑道:“林相啊,这件事……”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暮寒打断了,“别说那么多,今日我是奉陛下的谕旨,前来接走七皇子,剩下的事,你到陛下面前解释吧。”
说完林暮寒将身上披的,紫色狐裘脱下,披在了沈枝叶身上,抱起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暮寒抱着沈枝叶上了马车后,将沈枝叶轻放在软塌上后,也在一旁坐下了,随手倒了杯热茶递给了他。
沈枝叶接过茶杯,轻声道了句谢谢,便将茶水一饮而尽。
看着沈枝叶的侧脸,林暮寒想起方才沈枝叶看着他时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般,心下了然,小七失忆了……
沈枝叶察觉到林暮寒的视线,转头看向林暮寒,语气冷淡道:“方才大人说,将我从冷宫里接出来是父皇的意思,我想知道父皇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不知大人可否告知?”
听着这般疏离的语气,林暮寒心中涌起酸涩,藏在袖袍下面的手紧紧攥着,可面上却轻笑道:“陛下派臣将殿下从冷宫里带出来,安置在丞相府中,好生教导殿下。”
殿下?沈枝叶不觉有些好笑,这么多年了还是有人第一次这样喊他……
他将头扭到一边不再看林暮寒,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人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人无比熟悉,可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见过这林相,反倒是这林相一直用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搞得他心生烦躁。
看着窗外急速掠过的雪景,沈枝叶不再说话,心里盘算着他这父皇究竟是什么意思,十几年的忽视让他早已看清他这父皇是个怎样的人,也不再相信任何人,真像林暮寒说的那样接他出来只是为了教导他,他才不信。
林暮寒见沈枝叶扭过头不再说话,他也安静的坐在一旁不再说话,一时间马车内寂静无声只剩下车轮碾过雪地的沙沙声和马车行走时车内发出的的声响。
直到马车停下,林暮寒才转头对沈枝叶道:“殿下到丞相府了,该下车了。”
闻言沈枝叶转头看了眼相府的大门,确实恢宏大气。低头看了眼披在身上的紫色狐裘 ,刚想把它拿下来,想到披在自己身上那么长时间,一定脏了。又收回手,略带歉意的说:“抱歉,大人的狐裘我待会洗洗才能还给您。”
林暮寒想要拒绝可看着沈枝叶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开口道:“无妨,臣不急。殿下可以等天气暖和的时候再洗了还给臣。”
听到他这么说沈枝叶没有多说什么,抬脚下了马车,看着沈枝叶的身影,林暮寒心中的苦色更甚 :真的……把我忘了啊。
沈枝叶等林慕寒下车后,就跟在他身后,俩人一起进了丞相府。
*
林暮寒抱着沈枝叶走远后,冯公公带着身后的小太监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旁的树丛里闪过一道黑影,冯公公意有所感的朝那方向瞥了一眼,发现什么都没有后便收回视线。
御书房内沈墨坐在桌案前,正批阅着奏折,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
批阅完手里的那本奏折,沈墨抬眼,扫了一眼冯公公,出声询问道:“怎么了?一脸菜色。”“回陛下,还不是那个林暮寒,根本不把老奴放在眼里。”冯公公出声埋怨道。他仗着从小与沈墨一起长大,两人之间有点感情,所以在沈墨跟前胆子也大点,宫里行事也十分嚣张。
沈墨看着冯公公这副样子,皱了皱眉:“他做了什么惹你这般不高兴。”见沈墨这么说,冯公公松了口气,添油加醋的把刚才在冷宫里发生的说了一遍,当然也把关于沈枝叶的是隐瞒了,说着说着见沈墨迟迟没有回应,他就把嘴闭上了。
沈墨抬起右手,在桌上轻扣了几声:“老冯,说实话。”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冯公公自小就跟在沈墨身边,他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沈墨一听就知道。
虽然沈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冯公公依然听出了语气中的不悦与警告,他急忙跪了下来,将冷宫里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说完不等他有所反应,便被沈墨一脚踹倒在地上,“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朕!”沈墨生气道,冯公公被他踹的有点懵,反应过来后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抽:不是你自人家出生起就不闻不问的吗,更何况这十几年来人家一直被下人欺负,就算不关注后宫里的事也该略有耳闻,之前啥都不在意,现在拿他撒什么气。
但想归想冯公公可没那么傻现在往枪口上撞,他立马调整姿势重新跪在地上。
沈墨似乎也觉得他这样做有点矛盾,请了清嗓子道:“咳咳,他……那孩子现在还好吗?十几年了,那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如今肯定很恨朕。”说完又叹了口气。
冯公公跪在那,说道:“不会的,陛下。今日老奴在冷宫见七皇子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杂念,瞧着是个好孩子。”他低着头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闻言沈墨半颗心放了下来,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老七,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万一以后品行不端……唉,沈墨在心里叹道。
见冯公公在那一直跪着,低着头不说话如果地上有裂缝的话,他的头都要塞进去了。沈墨没好气道:“还不快滚起来,打算跪到什么时候?”
另一边,未央宫
“娘娘,陛下派林暮寒将七皇子接走了。”暗卫单膝跪地,对在屏风后面的人恭敬的说道。
屏风后的人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暗卫见状继续往下说:“属下听林暮寒的意思是陛下要让他教导七皇子,其余的就没有了。”
徐梦染身着正红色的华服,袖口处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长相艳丽皮肤白皙,左手撑着下巴,袖口滑落到手肘的位置,露出纤细的手臂。一旁的宫女按着她的肩膀,舒服的眯着眼睛,过了一会,她抬手示意宫女停下。
她站起身,抬脚走到窗边,看着这无垠的雪景,轻嗤了一声:“呵,这么久都不关心,如今倒是上心起来了,真是恶心。”
1.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终南望余雪》
2.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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