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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上官狸病了 顾言白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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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还是烈阳灼人,转眼乌云压顶,狂风卷着倾盆大雨泼洒而下,打湿仙门青石长街,也浇透了日日守在揽月桥的上官狸。
自打服下那颗灵丹,她周身灵气绵长,体魄远胜从前寻常修士,寻常风寒本近不得身。
可架不住日复一日。
刮风要等,落雨要等,薄雾寒雾也要准时守在桥头。
有时雨下得急,来不及躲进廊下,便只能缩在石桥檐下,任凭冷风吹、雨水溅湿衣摆鞋袜;夜里潮气重,白日淋过雨,寒气一点点钻进骨缝里,日积月累,终究扛不住。
这天清晨,天阴沉沉的,风裹着湿冷。
上官狸照旧准时赴约,只是一站定,就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鼻尖发僵,额间隐隐泛着薄热。
四肢发软,脑袋昏沉,往日运转自如的灵气也滞涩迟缓,浑身提不起力气。
她强撑着站直,拢了拢被冷风吹得发凉的衣袖,习惯性望向小路,等着顾言白出现。
不多时,那抹熟悉的月白身影缓步走来。
今日没有旁人同行,只有顾言白一人。
他素来畏寒避湿,随身带着清心玉,周身常年萦绕一层淡淡结界,风雨不侵,一路走来衣袍干净整洁,半点雨渍都无。
刚走近,他那双素来淡漠清冷的眸子,便微微一凝。
往日里眉眼清亮、神色鲜活的少女,今日脸色泛着苍白,唇色偏淡,肩头发丝微潮,整个人透着一股挡不住的虚弱。
还没等他开口问路,上官狸又是一阵压抑的轻咳,嗓子干涩发疼,声音都哑了几分。
顾言白脚步顿住。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鼻尖、轻蹙的眉头,还有掩不住的倦态上,清冷的神色悄然沉了几分。
他不问路了,反而轻声开口,语调依旧克制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多了几分细致:
“你病了?”
上官狸一愣,连忙摇头,勉强扯出一点平静的样子:
“无妨,许是连日淋雨,受了点风寒,不碍事,仙尊要去清云殿是吧,我……”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咳嗽袭来,话说得断断续续,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顾言白静静看着她。
他虽性子冷淡,不善表露情绪,却心思细腻。
这半月日日相见,他看得清楚,无论刮风落雨、晨霜夜露,她从未缺席,永远守在这座风口桥头。
风雨无遮,日日如此。
片刻沉默后,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纯净的仙力,不触碰她,只轻轻浮在她周身,缓缓散开。
温润的仙气层层裹住她,驱散周遭湿冷的夜风,压住钻入经脉的寒气。
动作克制疏离,分寸拿捏得极好,没有半分逾矩,只是单纯的出手相助。
“桥上风大,雨水寒。”
他语气淡淡,没有多余关心的软话,只淡淡道,“不必在此久站。”
上官狸浑身一暖,滞涩的喉咙舒服不少,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些许。
她抬头看向他,刚想说自己撑得住,每日指路任务不能断。
就见顾言白转过身,没有像往常一样等着她指路,反而淡淡道:
“今日不必引路。”
“我自己走。”
他一个顶级路痴,居然主动说自己走。
上官狸当场怔住。
顾言白垂眸,目光淡淡扫过湿漉漉的桥面与阴沉天色,补充一句,语气平稳:
“连日暴雨,路途湿滑,你回去静养。”
说完,不再多言,衣袂轻扬,径直转身,凭着记忆与仙门路标,慢慢朝着清云殿的方向走去。
步伐缓慢,走得格外谨慎,明显是在刻意辨认路线,尽量不让自己迷路。
没有炙热直白的关心,没有掏心掏肺的情话。
只是看见她生病,便主动免去她今日的差事,宁愿自己艰难认路,也不愿她带病在风雨里硬撑。
冷风渐歇,周身萦绕着他留下的余温仙力。
上官狸站在原地,望着他独自走远的背影,捂着微微发疼的喉咙,心头莫名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