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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皇族的手,伸的太长了 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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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处小界中。
帝妩轶正悠哉地坐在一棵参天古树的粗枝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荡,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一串灵蜜饯。而在她下方的草丛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个凌苍宗弟子,个个脸色惨白,腰间的令牌早就被搜刮一空。
"帝、帝师姐……"树底下还跪着一个,他哆哆嗦嗦地去解腰间的令牌,想要主动递上去,“我把令牌给您,求您别动手……”
“谁是你师姐?”帝妩轶咬了口蜜饯,歪着脑袋看他,指尖那把短匕首转得飞快,挽出一片寒光,“我是乾御宗的,你们是凌苍宗的,瞎套什么近乎?”
她手腕忽地一抖。那名弟子还没来得及喊出认输弃权,只觉眼前银光一闪,腰间系着令牌的绳结齐根断裂。短匕挑着令牌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回了帝妩轶的掌心。
按照那老头定下的死规矩,若是这弟子先开了口自愿弃权出局,这令牌可就当场作废了。她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抢在前面动了手。
那弟子愣了一下,眼眶通红地瘫坐在地上。
帝妩轶顿时觉得没劲,手腕一翻收了匕首,轻巧地从树上一跃而下。玄色锦袍在半空翻飞,宛如一只灵动的墨蝶。她随手把刚抢来的令牌往腰间一挂,那儿已经串了整整十三块令牌,稍微一动就叮当直响。
"算了,本小姐今日心情好。"她摆摆手,"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帝妩轶却没急着去找下一个目标。
她站在原地,仰头看着秘境里灰蒙蒙的天,忽然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纪朝晏,你这会儿又在干嘛呢……”
她正出神,身后忽然飘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帝大小姐好大的威风,不如把腰上的令牌分我几块?”
帝妩轶连头都没回,手腕一翻,指尖的短匕直接化作一道银芒向后扎去。
"铮——"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开,一道黑影被震得往后连退了好几丈,这才稳住身形,露出一张面容阴鸷的脸。这人穿着凌苍宗内门的衣服,袖口却用暗金线绣着云纹——那是西域魏氏皇族的独有标记。
“魏临?”帝妩轶挑了挑眉,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身,“怎么,西域魏家的人,也敢把主意打到本小姐头上?”
魏临舔了舔嘴角,手里那柄血色弯刀缓缓抬了起来:“帝大小姐说笑了。大长老刚才可是明言,进了这秘境,就不分什么皇族世家了。这里头啊,只有猎物和猎人。”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密林里又悄无声息地走出来四个人。这四人连凌苍宗的弟子服都没穿,一身劲装黑衣,脸上蒙着面罩,身上透着股常年刀口舔血的死士气息。清一色的辰黄境修为,一左一右散开,把帝妩轶围在了中间。
帝妩轶眨了眨眼,目光在那四人身上转了一圈,不但没慌,反而扑哧一声笑了。
“我说你怎么这么有底气,原来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把魏家的暗卫都塞进大比秘境里来了。”她慢条斯理地从袖口里又摸出一把一模一样的短匕。双匕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刀花,交叉在胸前,冷冽的刀光映着她那张娇俏的脸。
“行吧,五个人,刚好够本小姐活动活动筋骨。”
与此同时,雪原秘境深处。
纪朝晏静静立在宽阔的冰湖中央。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二个人,都已昏死过去。她腰间挂着的令牌已经攒到了二十三块,在风雪中互相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冰湖边沿,一道身影渐渐走近。沈知微踏着风雪走来,怀里依旧稳稳抱着她那柄长剑。他身后还跟着三个凌苍宗的弟子,几人衣衫破损,身上都带着血迹,显然刚经历过一番苦战。
纪朝晏微微偏头,视线在沈知微染血的袖口上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一点小伤。”沈知微看出她的意思,温和地笑了笑,走上前,将怀中的长剑双手奉上。
纪朝晏接过那柄通体霜白的长剑,指尖轻轻拂过剑鞘,长剑似有感应,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
她抬眸看了沈知微一眼,随即从袖中摸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直接朝沈知微扔了过去。
沈知微抬手稳稳接住,低头一看,是雪凝丹。他指腹摩挲过丹丸表面尚存的一缕冰凉,那是她袖中的寒意。他眸中泛起温润的笑意。
纪朝晏早已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吃了。”
沈知微依言将丹药送入口中,眸中笑意温润:“多谢师姐。”
“其他人呢?”
“分散在各处小界。”沈知微声音沉下去说,“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些蹊跷。有几处小界里,混进了不该出现的人。”
纪朝晏目光一凝:“说。”
“西域魏氏的暗卫。”沈知微把嗓音压得更低,“和魏临那边如出一辙——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塞进秘境,混在宗门弟子堆里,清一色辰黄境修为。”他顿了顿,“还有东域白氏的影龙卫,这批人藏得更深,修为至少在琼玄境。”
风雪骤然一静。
"皇族的手,伸得太长了。"
纪朝晏缓缓抬眸,眼底寒光乍现,像深潭破开一层薄冰。
“西域,东域,倒像是商量好的。”
她把霜陨剑系回腰间,素白的身影立在雪原上,如一柄将出未出的利剑。
“走,去会会这些不速之客。”
沈知微跟上她的脚步,与她并肩而行。两人相距不过尺许,衣袖偶尔相触,他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离太远,也不逾矩。
演武台外。
凌苍宗宗主正合着眼,他身旁的大长老看着光幕上代表纪朝晏的光点,皱起了眉。
“宗主,朝晏她往帝家那丫头那边去了,那片区域……”大长老话到嘴边,没有说完。
凌苍宗宗主缓缓睁开眼。“由她去。”他轻声道,眸中带上一丝深意,“这孩子,也该见见血了。”
二长老坐一旁,盯着另一处光点。五道气息围在光点四周,正不紧不慢地收拢。
“北冥帝氏那丫头,倒有点意思。”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了几分兴味,“宗主觉得,她能撑多久?”
宗主朝那光点望了一眼,没有答话。
高台角落,帝宥轶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双手背在身后,紧盯着光幕,腰间那双龙玉印隐隐发烫,是帝氏血脉感应到危机的征兆。
“妩轶。”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眸色沉了下去。
小界中,刀光剑影,帝妩轶双匕如蝶,在五人的围攻间穿行。每当魏临那柄血色弯刀快要沾上她衣角时,便被一道银光精准荡开。
“该死!”魏临越打越心惊。五个辰黄境高阶,合围之下竟拿不下一个同境的中阶?
帝妩轶越战越勇,她一个旋身,双匕交斩,一道十字银芒劈出,将左侧那人逼退数丈。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做劫匪?”她轻哼一声。
魏临攥紧刀柄,指节微微发白,眼底多了几分寒意。然后从衣袖摸出一枚血色玉符,猛地捏碎。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股威压轰然压下。
“琼玄境的禁制玉符?”帝妩轶急退,“魏临,你疯了!大比规矩不许携带超越自身修为的禁物,你想被废去修为?”
“规矩?”魏临狞笑,“在这小界当中,谁知道我用了什么?帝大小姐,要怪就怪你太碍眼了。”
血色光芒凝成一只巨掌,朝帝妩轶当头拍下。
她双匕交叉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匕身滑落。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重重撞上一棵古木,喉间一股腥甜直涌上来。
“咳……”
帝妩轶单膝跪地,以匕撑身。抬眸时,眼底不见惧色,反而燃着一簇幽暗的火。她撑着树干缓缓站起,抹去唇边血迹。
魏临被她那眼神看得心头一悸,随即狠下心来,血色巨掌再次呼啸而落。
就在此时,一道霜白剑气,如天外惊鸿,破空而至。
“轰!”
剑气与血掌相撞,轰鸣震耳。余波扫过,方圆十丈的古木齐齐折断,魏临五人如遭重击,身形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风雪骤停。
一道素白身影飘落,如霜雪凝就。
纪朝晏落在帝妩轶身前,止观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鲜血缓缓滑落。她微微侧首,望着身后那道狼狈却仍挺着脊背的身影。
“没事?”
帝妩轶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没事,纪朝晏,你可算来了!”
纪朝晏收回目光,望向不远处正挣扎着爬起的魏临。那目光落下去,像一截冰刃抵在咽喉。
“皇族暗卫,禁制玉符。”她开口,声线极淡,每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过,“魏氏,很好。”
魏临面如土色,自知已无退路。他猛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弯刀上,刀身血光大盛。残余的玉符之力被尽数逼出,他周身气劲暴涨,竟在短时间内硬生生逼近了天穹境。
“纪朝晏。”他面目扭曲,血刀裹着腥风劈下,“你坏我大事,那就一起留下。”
刀锋未至,方圆数丈的草木已被那股暴虐气息碾得粉碎。
纪朝晏不退反进,止观剑斜挑而上。
“铛!”
刀剑相撞,金铁长鸣。魏临刀势沉猛,一击之下竟将止观剑压低了三分。他眼中凶光一闪,借着血刀重量连环三斩劈下,一刀快过一刀,刀刀直取要害。
纪朝晏步法轻转,剑随身走,在密不透风的刀光中,每一步都踩着刀势将尽未尽的节点,将三道杀招尽数卸向身侧。周围古木被削出无数深痕,木屑纷飞如雪。
三刀过后,魏临气力稍滞。
就在这一瞬,纪朝晏手腕一振,止观剑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她身形如一道白虹贯出,剑尖直指魏临刀势最盛处,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破绽。
剑锋破开血芒,点在弯刀刀脊正中。
“咔嚓。”
刀身裂纹蔓延,魏临握刀的手臂被一股森寒的剑意顺脉而入,整条臂膀霎时覆上一层薄霜。他闷哼一声,弯刀脱手而飞,身形踉跄后退。
纪朝晏没有乘胜追击,她立于原地,止观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血珠缓缓滑落。
魏临低头,看见自己胸腹间一道细长的剑痕正缓缓渗出血来。若非他退得快,这一剑已将他开膛。
“还要打?”纪朝晏淡声道。
魏临浑身发抖。他拼上了禁制玉符,拼上了精血燃元,却被她一剑破尽。
恐惧终于胜过了他的凶性。他转身欲逃,却觉周身空间一凝,剑意如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纪朝晏抬步,残影掠过,止观剑已没入他丹田。
“大比规矩,不许杀人。”她抽剑,语气平淡,“但废去修为,不算杀人。”
魏临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丹田一凉,浑身气力决堤般泻去,整个人如抽去脊骨的烂泥瘫软在地。身后四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窜入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