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如来不负卿：唐僧弃经之后》闫妍之

13、长安送别 长安城外，

　　长安城外，十里相送。

　　百姓夹道而立。

　　有人捧着干粮，有人递来清水，有人跪地磕头，只求圣僧带回真经，救亡亲超生。

　　玄奘一一合掌谢过。

　　他越往前走，越觉得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

　　这不是一卷通关文牒的重量。

　　是千万人苦难的重量。

　　也是千万人期待的重量。

　　唐王一直送到城外长亭。

　　酒已备好。

　　唐王端起一杯素酒。

　　“御弟，此去西天，朕不能同行，唯以此酒壮行。”

　　玄奘本不饮酒，但今日，他接过了。

　　唐王道：

　　“这酒中有长安土。”

　　玄奘低头一看，果然杯底有一点黄土。

　　唐王说：

　　“你饮下它，便记得自己从何处而来。日后无论走多远，都莫忘东土。”

　　玄奘将酒饮下。

　　泥土微涩。

　　入喉之后，竟有一丝苦味。

　　唐王眼中也有不舍。

　　“御弟，朕等你。”

　　玄奘下马，向唐王叩拜。

　　“陛下保重。”

　　唐王亲自扶起他。

　　这一幕，落在百姓眼中，便是君臣相托，兄弟相别。

　　可玄奘心中，却突然听见另一个声音。

　　“我等你。”

　　不是唐王。

　　是那个女子。

　　九世之前，她是否也曾这样送他？

　　是否也曾站在某处长亭，望着他远去？

　　是否也曾以为，他一定会回来？

　　玄奘忽然回头，看向长安城。

　　城墙高大，旌旗猎猎。

　　长安灯火已经灭在白昼里。

　　可他仿佛看见一盏莲灯，在人群尽头微微亮着。

　　灯下站着一个月白身影。

　　她没有走近。

　　只是看着他。

　　玄奘心头一震，几乎下意识向前一步。

　　可下一刻，身边随从提醒道：

　　“法师，该启程了。”

　　玄奘停住。

　　再看时，人群尽头已经空无一人。

　　唐王问：

　　“御弟怎么了？”

　　玄奘低声道：

　　“无事。”

　　他翻身上马。

　　白马向西。

　　百姓齐声高呼：

　　“愿圣僧早取真经！”

　　“愿圣僧早日归来！”

　　声音如潮。

　　玄奘没有再回头。

　　可他袖中的那颗碎佛珠，轻轻割痛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