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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冯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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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里,衣衫散落一地,榻上一片旖旎,不断传出压抑的喘息声。
“姐姐。”
“不要叫我姐姐。”
男人轻咬女人的耳垂,细细密密的吻随之落在耳后,激得她一阵颤栗。男人勾了勾唇,附在女人耳后柔声唤道∶“芸儿。”
听到这个称呼,陈芸感觉浑身都畅快了,热情地吻上陈元的唇,过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等吃过晚饭,你就回去吧!”
“我不想跟那个人一起吃饭”,陈元翻过身,躺在陈芸身边,一脸幽怨,“芸儿不想我多留几天吗?”
陈芸闭目养神,缓缓开口∶“金铃儿留在身边始终是厝火积薪,保不齐她哪天就把我们的事捅出去了。”
“杀了她不就行了?”陈元随口道。
陈芸正色道∶“不行,我留着她还有用。况且,你在这里待久了,张榆难免不会起疑心。”
在外人面前,陈芸与陈元是姐弟,亲密一些也没什么。可这其中却牵扯着一桩十三年前的秘事,除了陈府以外无人知晓。
原来这陈元并非陈家亲子,早年间只是陈府豢养的门客,却偏偏在陈芸与张榆成婚前一个月,与陈芸私定终身。陈父无法忍受这样败坏门风之事,差点要杀了陈元,最后还是顾及到女儿的想法,只得将陈元认作府中妾室所生之子,允许他们日后见面。
自那以后,两人便以姐弟相称,感情却比之前更加深重,几乎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陈父虽宠爱女儿,却也要为两姓之好考虑,便将陈元关在家里,不许他再多去。
后来,陈芸生下儿子,陈元就有了理由,常常借着看望外甥的由头进入张府,在无数个漆黑的夜里,张榆闻着安神香熟睡,“姐弟”两人也趁机缠绵悱恻,相拥而眠。
可时间久了,张榆也会生疑,陈元更是厌恶在张榆的床上与姐姐交流,这才有了今日在西厢房的事,却不想被金铃儿撞见了。
陈元是个急性子,凡事只会极端解决,好在有陈芸在一旁压制他。陈芸认为,利用金铃儿牵制住张榆,这样张榆便不会总来她房中。而因着张榆那个畜生的性子,她只需要稍微给金铃儿一点好处,金铃儿便会将她视作唯一的依靠,那样也就不用担心泄密的事了。
可怜金铃儿才八岁,就无声无息地成了他人的棋子。
近几日她总是做梦,梦里模模糊糊地看见舅舅,看见娘亲,可醒来什么也没有。接连几日的噩梦让她几乎没了精气神,做事也总是马马虎虎。终于有一天,她闯了大祸——她打碎了家里最贵重的青釉莲花尊。
正厅里,张榆与陈芸坐在主位,底下坐着的皆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连当今陛下的姑姑安平长公主元琬与其夫昌黎王冯羲也到场了。倒不是说张氏的威望有多高,原因只在于两个字——“豪右”。
张氏是京城中有名的富户,祖上因从龙之功而受到伯爵的封赏,族中也有人与宗室结过亲,勉强算得上皇亲国戚。到张榆这一代,因没有功勋,已经没有爵位可承袭,仅为白丁之身,和剩下的世代累积的财富。
张父还在世的时候,张榆一心只知吃喝玩乐,不求上进,因此,其父才为他求娶颍川陈氏女,只为能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如今,张榆已经年过四十,才终于有了做官的念头,因此今日来的宾客大多都与他父亲交好,唯有出身皇室的安平长公主是看在颍川陈氏的面上才来。
今天这样的场景,对张榆来说至关重要,他自然不想出一点问题,可好死不死的,偏偏在金铃儿这里出了错。
“砰!”
金铃儿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当即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跪在地上求饶。张榆看到心爱的莲花尊被打碎,恨不得捏死金铃儿,顾及着有外人在,只是骂了两句,并未动手。
“毛手毛脚的贱蹄子,还不下去领罚!”
金铃儿听见“领罚”两字,吓得腿都软了。在府中,奴婢犯了错是要挨板子的,轻则十下,重则三十下甚至更多。如今她打碎了贵重物品,怎么说也要挨上三十板子了。她从未受过这样的罚,况且从五岁起,她就没吃过饱饭,现在的身体怕是还没挨到一半就小命不保了。
两个小厮扯起她瘫软的身体,拖着她就要带下去,这时一道清冽的嗓音传来,制止了那两个小厮的动作。
“且慢!”
说话的正是安平长公主和昌黎王的长子冯澹,他不过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已然一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模样,说起话来也头头是道,毫无惧色。
只见他站起身来,对着张榆恭敬行礼,而后开口道∶“古语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然公对奴仆疾言厉色,御下苛虐,乏仁恕之心,家不修爱,焉能爱民?”
在座的谁不知道张榆今日举办宴会的目的,如今冯澹贸然开口指责,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张榆更是面上挂不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冯羲见状,故作训斥的语气∶“玄默,不得无礼,还不快住口!”
冯澹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此时再训斥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客套,张榆再傻也知道不能再罚金铃儿,只得收回惩罚,让她下去做别的事。
金铃儿总算松了口气,忙忙地退下,离开正厅前,她还偷偷看了眼冯澹,心中更是无尽的感激。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贵公子,不仅仪表堂堂,举止言谈也风度文雅。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奴婢的身份就不出手相救,可见他是个极好极好的人。
想到这里,金铃儿又有些沮丧,为什么她没有被卖到这位公子家里呢?他那样的言行举止,想必家中主人也是温文尔雅、待人和气的,比张榆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一日在张府做婢女,就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没有“放良书”,她就一辈子都不能出张府的门,一辈子都是“奴籍”。
这样的日子真是没有盼头,可因着这几日的梦,她总是幻想着某一天,娘亲或者舅舅会拿着钱财来赎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