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好》觐逾晚

5、渐行渐远 沈栀变了。

　　期中考试后，班上重新调整了座位。

　　陆时寒被调到了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那个位置光线不好，离黑板远，前面还有一个个子高的男生挡着。苏晚听到有人在传，说陆时寒是自己要求坐最后一排的，因为他上课喜欢往窗外看，不想影响到别人。也有人说他是因为和同桌闹了矛盾才被调走的。总之原因不明。

　　苏晚没怎么在意这件事。她的位置没变，还在第一排靠窗。她每天的生活和几个月前没什么区别——上课、写作业、吃零食、和沈栀传纸条。

　　但沈栀变了。

　　苏晚是从一件很小的事情上发现的。那天课间，她转过身想和沈栀说话，沈栀正和方婷婷聊着什么，没有看她。苏晚喊了一声“栀姐”，沈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等一下”，然后继续和方婷婷说话。苏晚等了一会儿，沈栀没有转回来。后来上课铃响了，她始终没有转回来。

　　苏晚以为那只是个偶然。

　　但那之后，“等一下”变成了常态。沈栀不再从前排绕过来找她了，不再在体育课上拉着她坐在一起了，不再在放学路上等她一起走了。苏晚试着主动去找沈栀，沈栀会笑着和她说话，但那种笑和以前不一样了——它不是从沈栀两颗小虎牙后面溢出来的那种真的快乐，而是一种礼貌的、客气的、像是在和不太熟的人说话的表情。

　　苏晚想了很久，找不到原因。有一天她鼓起勇气问了沈栀：“栀姐，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沈栀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忙着学习。”她的笑容很淡，不像以前那样露出两颗虎牙。说完她就转过身去了，没有给苏晚继续问的机会。

　　苏晚站在原地，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无声无息地碎掉。她想起初一入学的那个上午，沈栀从前排绕过来找她，想起她们分享同一包薯片，传纸条传到手软，在体育课上牵着手跑过操场……

　　现在她们之间隔了一个过道、两排座位和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苏晚没有追问，也没有挽留。十三岁的苏晚在面对友谊的消逝时，能做的最大努力就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把那些失落和困惑全部塞进书包的夹层里，和那些没写完的纸条、没吃完的零食混在一起，然后告诉自己：也许友谊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就散了。

　　后来她才知道，有些散场本身就是有原因的。

　　她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拼凑那些散落的碎片，才终于拼出了一个模糊的真相——沈栀发现了什么。

　　她发现陆时寒偶尔会看向前排。

　　那个方向坐着的人不多。苏晚是其中一个。

　　沈栀没有问过苏晚任何问题。没有质问，没有争吵，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告别。她只是慢慢退出了她们曾经共同占据的那个小世界，像一条河流悄悄改道，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原来的河床。她的位置被方婷婷填满了，而苏晚的位置变成了一块空地。

　　苏晚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她知道原因，会不会主动去找沈栀说些什么。但“如果”是一个太奢侈的词，她那时候太小了，小到连难过都是一种迟钝的、后知后觉的情绪。

　　她只是觉得，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忽然变得有点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