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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叫什么名字 论坛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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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那事，没几天就传遍了。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后来越传越开。
课间、食堂、走廊上，到处都有人在聊。
走廊上人来人往，课间总是最吵的时候。
“你看了那个帖子没？”
“看了，沈寂雨那个。”
“真没想到她还会笑。”
“你说那饼干到底谁送的啊。”
“不知道，扒了好几天了，也没扒出来。”
洛知风走在这群人中间，一句话都不敢接。
她低着头，脚步比平时快。
她怕。
怕有人突然转过头，指着她说：“就是你吧。”
可没人指她。
大家只是聊。
聊完就散了。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嘴上说不在乎，可每天还是会点进那个帖子看一眼。
帖子还在涨。
回复一条接一条。
有人猜是高二的。
有人猜是高三的。
还有人把那天晚自习后去过图书馆的人都列了一遍。
洛知风看得手心冒汗。
她把每一条都看完，然后退出来，把手机塞回桌洞。
可过一会儿，又忍不住点进去。
那几天，她手机的电量掉得特别快。
耿嫣问她：“你手机怎么老没电。”
洛知风说：“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天天抱着。”
“……”
洛知风没接话。
她总不能说，她一天要刷二十遍那个帖子。
——
过了几天，帖子又更新了。
有人发了一条新回复。
“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谁啊？”
“那天晚自习后，有人看到一个高一女生在图书馆门口。”
“高一？哪个？”
“不知道名字，但听说个子不高，头发挺长的。”
洛知风盯着这几行字，手心一下就凉了。
个子不高。
头发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不就是她吗。
她把手机往桌洞里一塞，心跳得厉害。
还没实锤。
但离实锤，已经不远了。
——
接下来几天，洛知风活得像个惊弓之鸟。
走在走廊上，只要有人多看她一眼，她就觉得对方是不是认出她了。
课间有人凑在一起说话，她就觉得她们在聊那件事。
她甚至不敢再去饮水机那边接水。
饮水机那边总是围着人。
她远远看一眼，就拐弯走了。
宁可渴着，也不去。
有一次课间，她趴在桌上，听见前面两个女生在聊天。
教室里很吵。
前面两个女生的声音夹在中间，时高时低。
“你说那个高一学妹，会不会就在咱们班啊。”
“不会吧。”
“不好说，咱们班不是有挺多高一新生吗。”
“那你说会是谁。”
洛知风趴在桌上，一动不敢动。
她甚至把呼吸都放轻了。
怕她们注意到她。
那两个女生聊了一会儿，没聊出结果，上课铃就响了。
洛知风这才敢慢慢抬起头。
她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有一次，她在楼梯口碰见两个高二的女生。
那两个女生一边走一边聊，声音不大，但她听见了。
“你说那个高一学妹，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帖子还在扒。”
“我觉得挺勇的，敢给沈寂雨送饼干。”
“勇什么啊，说不定是不知道她是谁。”
“也是。”
两个人从她身边走过去，压根没看她。
洛知风站在原地，等她们走远了，才敢动。
她松了口气。
但马上又绷紧了。
帖子还在扒。
意思是，还没完。
——
她回到教室，坐下来，趴在桌上。
耿嫣在旁边写题，瞥了她一眼。
“你又怎么了。”
“没怎么。”
“你这两天就没怎么过。”
“……”
洛知风没接话。
耿嫣放下笔，转过身。
“那帖子还在扒？”
“嗯。”
“扒到你了？”
“还没有。”
“那你怕什么。”
“快了。”
耿嫣看了她两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
洛知风愣了一下。
“……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
她总不能跑去论坛发帖说“别扒了是我”。
也不能跑到沈寂雨面前说“那饼干是我送的，你别介意”。
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着。
等那个帖子，一点一点把她扒出来。
——
可她等来的，不是帖子把她扒出来。
是沈寂雨。
那天下午放学，洛知风一个人往宿舍走。
她本来可以走大路的。
可大路上人多，她不想碰见人。
她选了教学楼后面那条小路。
小路两边是树。
没什么人。
风从树顶上过去，叶子响一阵，又静了。
她低着头，走得很快，脑子里还在想那个帖子。
走到拐角处，她一抬头，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
短发。
中分。
校服穿得规规矩矩。
手里拿着本书。
是沈寂雨。
洛知风脚步一下就停了。
她第一反应是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沈寂雨抬起头，看见了她。
“……”
“……”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谁都没说话。
洛知风脑子里“嗡”的一下。
全是论坛、饼干、照片、那个帖子。
她是不是知道了。
她是不是来问的。
她是不是要怪我。
她站在那儿，手心全是汗，连跑都忘了跑。
沈寂雨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开口了。
“你跑什么。”
“……啊？”
“上回在图书馆，你跑得挺快。”
洛知风愣了一下。
她说的是上回。
不是饼干的事。
洛知风松了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完全落下去，又提上来了。
“那个……”
她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寂雨看着她。
没催她。
就站在那儿，等着。
过了好几秒，洛知风才憋出一句。
“……伞，我还没还你。”
“我说过，不用还。”
“可我一直没还成。”
“嗯。”
沈寂雨应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然后又抬起头。
“你叫什么名字。”
洛知风怔了一下。
“洛知风。”
“洛知风。”
沈寂雨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然后她点了下头，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洛知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动。
天快黑了。
路灯还没亮。
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直到人走远了，她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是专门站在那儿等她的吗。
洛知风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风吹过来，她才回过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全是汗。
她赶紧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转身往宿舍走。
一路上，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她站在那儿。
等的是我。
她知道我在那儿。
她叫了我的名字。
——
洛知风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回了宿舍。
一进门，耿嫣正坐在床上看书。
宿舍里开着台灯，黄黄的一圈，照在两个人身上。
看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你跑什么。”
“没跑。”
“你喘成这样叫没跑。”
“……”
洛知风把书包往床上一丢，人跟着坐下来。
耿嫣合上书，看着她。
“又怎么了。”
洛知风犹豫了一下。
“……我刚才碰见沈寂雨了。”
“哦。”
“她跟我说话了。”
“说什么了。”
“她问我叫什么名字。”
“她问你名字？”
“嗯。”
“为什么。”
“不知道。”
“她就这么问了一句，然后就走了？”
“嗯。”
耿嫣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你确定她是在问你名字，不是在对你说别的？”
“她就问我叫什么名字。”
“……”
耿嫣没说话。
但那眼神，明显是不太信。
“你别这么看我。”
“我没看你。”
“你明明看了。”
“我看了怎么了。”耿嫣撇撇嘴，“我就是觉得，这事有点怪。”
洛知风没接话。
她也觉得怪。
但她说不出来怪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