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簇浪》阮矜慕

5、Chapter 5 5

　　第5章

　　这段视频被无数专家看过，回放了不知多少遍；
　　现场也不知扫荡了几回回，皆一无所获——没有就是没有，乌有怎么也无法变成实物。

　　忽然，许言在玩游戏的过程中，在即将赢的前一刻。
　　听到了云川明飘渺却又冷静的嗓音。

　　——“你想放弃了？”

　　云川明看着越来越近的前教学校，将手机息屏，递到许言眼前，缓声开口问道。

　　寂寞良久，许言扯唇苦笑，尾音带着藏不住的悲伤：“……是，我有点崩溃了。”

　　云川明垂下眼，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不抬头，不低头，一动也不动。
　　狭长的眼睫毛时不时的颤动，犹如飞蛾扑火前的那一猛然的扑刺。

　　明明阳光正好，明明正处白夜。
　　但这一切却仿佛温暖不了他一星半点，他就那么站在那——好像身处深渊。

　　“明明拟态系异能已经于几世纪前，与那场雄伟而又壮烈的流星雨一起消失了。但……为什么它现在又出现了啊？！你不要说也许——因为这是一定！前天报告出来了，那羽毛来自一位鸟类拟态系异能者！”
　　许言有些悲怆的说，粉色的眼眸仿佛被灌了清水，有些模糊。

　　云川明知晓，这是许言心中拔不出来的一根长刺，钻心刻骨，永世遗忘不得。
　　就算她这次没有因为视频而多想，下次也总该会的。
　　……更何况这条视频她看了那么多次，无异于找罪受啊。

　　所以他一声也不吭，静静的听着眼前的女孩诉说着她心中的恐惧以及后怕……还有占了大半的痛苦。

　　拟态系异能……
　　其实云川明心中早有预算了，但是如今确切的听到，那还是另一回事，他心中也有不少的震惊。
　　这是一种对于现在大多数的人来说已经过去了的事了，但对于他这种异能向行业的人来说，确是每夜的噩梦啊——因为只有少数人知道，这种异能其实是被封印了的，并不是被消除的。

　　许言哽咽道：“拟态系异能当时又是多么可怕啊？这我比谁都清楚，因为我祖先险些全灭于它们巨大的爪牙之下！虽然我知道，当初确实死了很多很多人吧，但是……又有哪些真真切切灭了族呢？我至今都不敢回想，我用异能回望过去时，那天有多黑，地有多红……”

　　拟态系异能……确实是一个由血色住下的词语。
　　云川明眨了眨眼，拿出纸巾轻轻拭走了许言的泪水，脑中控制不住地运转着。

　　据研究表明，该异能分为半拟态（前期）与全拟态（后期）。

　　拥有者主要分为两种：精神病患者与恐怖分子。

　　具体表现为：半拟态时期开始逐步长出某种动物的特征，同时逐渐获得该动物的心理与感知；随着时日推进，会逐渐变异成巨大可怖的“动物”。这种“动物”没有主观意识，只为破坏、毁灭而生，最后会化为一堆血水、毒气——可以说是一种血色的花火，以全身□□及精神作为能量，只为造出一片巨大“坟场”——真是一种带着剧毒的异能。

　　三百余年前，当时人们刚借着一场“祝福性”的流星雨获得异能。
　　不少“幸运儿”还没来得及“争霸世界”，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拟态系异能者。
　　他们一个接一个冒出头来，赤红的双目，咆哮着，发出征战世界的口令。

　　面对体型比自己大数倍的怪物，普通人类、异能者都十分孱弱。
　　更何况那时的异能者还没能熟练掌控自身异能，整体人数也偏少……

　　人类能打赢这些杀戮机器么？
　　至少，从小就接触相关资料的云川明觉得取胜的概率不大。
　　这是他一遍遍计算过后的结果，这是他的自信所源。

　　那几年最出名的渊红战役就是现成的例子：
　　当世最强的苍龙全拟态个体Alpha屠戮了数万人，整场战役死伤数千万人、数千名异能者殒命……

　　可云川明又不得不承认，在强于自身的巨大怪物之前——人类渺小却又强大。
　　——在高价收买当时残留的最完整的一张现场图片后，云川明深刻的感受到了远古时期，人们口口相传的“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震撼。
　　……那真是一场由血色编织而成的胜利。

　　云川明叹息一声，拍了拍许言的脑袋，“好啦，别哭啦，要到站了哦，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啦，把眼泪擦擦。”

　　少见的温情，许言怔了怔。
　　她下意识遗忘了家乡的悲壮，反而疑惑起云川明为什么这么温柔了，疑似被夺舍了。

　　见许言有些失神，云川明收了温柔。换上平日的冷淡面貌，平淡开口：“听我哥说，下周有个外出任务带队的执政官是谁？还有姓陆的那小子到底有没有来这学校啊，你见到他了吗？”

　　“下周有外出任务吗？”：
　　许言跳下丹顶鹤，靠在丹顶鹤巨大的翅膀一旁，借此躲避了阳光直射。拿出手机上下划拉了一下，了然开口：“下周是……万余钟唉！哼。你挺幸运的啊，遇到了老朋友啊！”
　　许言愉悦地瞥了云川明一眼，却被冷漠的眼神给打了回来。

　　云川明：“怎么是姓万的，能不能改换人啊？”

　　“貌似不行呢……”许言尬笑几声，低头继续道：“陆潭弥在这一所学校了，昨天刚到的。他是初二（3）班的班主任。”
　　说完，许言收了手机，双手背后，十分乖巧的眨了眨眼。

　　云川明：“……”突然装乖是个什么事？
　　他跳下丹顶鹤，与许言平视，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别装乖，我已经不是你学长了。”
　　“我知道啊！但人的下意识有时候是本人也察觉不到的呀。”
　　“……”

　　云川明默了默。问：“为什么那小子要教初二？又为什么‘我’是教初一？我哥资历不比他老吗？”

　　“或许是云大少爷想隐瞒身份了？”许言扶了扶额，提了一个假设。

　　“……”隐瞒身份？呵，以他那孔雀的性格——才怪。

　　云川明提起他哥后，仿佛间想起昨晚，他哥还在问他那少女的报告，他后知后觉地问许言：“我们内部有人把情报告诉我哥了吗？”

　　“嗯？”
　　这询问来的突如其来，许言有点措手不及，她愣了一下，“或许有吧，毕竟他们现在查不出任何东西，实在无聊了的不行。或许会找人八卦一下吧，他们可能以为你哥是你的亲人，可以告诉吧，怎么？不可以告诉吗？需要我找人查一下吗？”

　　“……也不是不行？”云川明迟疑了一会，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我只是有点多疑罢了，我哥昨晚问了我最新的情报，我下意识有点怀疑他。”

　　“啧，可真是当皇帝的命，你哥要是真的叛变了，你的老底早就散布天下了好吗？”许言眯起眼略带讽刺道。

　　云川明：“……怎么又帮我哥说话呢？”

　　“因为你哥好看啊！因为你哥脾气好！啧……不聊不了，不聊了，这日头可真晒啊，我跑路了。”
　　许言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额头的汗水已经流露到眼前，她有点受不了，她原本就是个易出汗的体字，而她本人又金贵的要命，身上出现一点水，她就烦躁的要命了。

　　云川明扫了一眼赶忙逃走了的许言，挑了挑眉，余光扫过手机的时间，微微瞪大双眸，诧异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一下子原本想说的话，尽数抛之脑后，咬了咬牙，快速往教室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