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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双星镇宫 我一个老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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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嬷嬷心中有了定数,当即利落吩咐:
“往后近身伺候小殿下,一概只用小太监。挑选四名性情温顺、行事沉稳、手脚干净的,常驻殿内听候差遣;其余宫女尽数退至殿外值守,不得随意靠近,更不许擅自触碰小殿下分毫。”
宫人齐齐应诺,迅速换下殿内宫女,精选四名小太监留殿伺候。
周遭再无女子近身的气息,沈聿珩紧绷的小身子终于缓缓放松,心底的尴尬与抵触也散去大半——纵使身陷婴孩躯壳,刻在骨子里的底线,半步也不肯退让。
陈嬷嬷见他安稳下来,对着身旁内侍轻声感慨:
“小殿下天生贵气风骨,方才还怕执拗难哄,此刻倒这般乖巧沉静,眼蕴灵光,将来必是不凡之人。”
沈聿珩无心理会旁人的夸赞,闭目凝神,默默感知自身状况:
右肩处的系统陷入沉寂,千平共享空间暂时无法开启,万幸的是,灵魂深处那缕与林曦灼相连的羁绊,依旧清晰绵长。
他循着那缕羁绊细细探查,心头微定——曦灼就在皇城方圆五里之内。
紧接着,殿外内侍的低声传报传入耳中:“双星坠落,另一星落于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
沈聿珩暗自松了口气,
【镇国公一般是国之栋梁才会被册封,曦灼在那里,应当能安稳度日。
但愿她能遇到慈爱的父母,不受委屈。】
他无奈轻叹,眼下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孩,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盼着自己快快长大,早日跨越宫墙,见到他的乖乖。
而此刻,镇国公府世子夫人所居的晴芳院寝室内,正上演着另一番“大型社死现场”。
乳母抱着刚打理干净的林曦灼,温声细语地想要哺乳,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襁褓,林曦灼便瞬间皱起了眉头,心底疯狂吐槽:
【干什么干什么!我一个活了七十八年的老太婆,怎么能吃母乳?!太丢人了!】
她拼尽全身仅有的力气,小身子使劲往襁褓深处缩,小短腿胡乱蹬踹,小脑袋死死偏到一旁,嘴巴眼皮闭得紧紧的,半点不肯靠近乳母。
她有情感洁癖,只接受沈聿珩的亲密触碰,哪怕知道自己现在是个小婴儿,也没法说服自己,让陌生妇人近身哺乳。
更让她牵挂的是沈聿珩:
【聿珩肯定比我更难受,他那般爱干净、有分寸,被一群人围着伺候,怕是要疯了……】
心绪一涌,眼尾微微泛红,鼻尖轻蹙,一副委屈又娇气的模样,凭着婴孩微薄的力气,宁死不肯迁就。
世子夫人柳清沅本就满心焦灼,连忙让人将孩子抱至跟前,柔声轻哄:
“我的乖女儿,莫怕,娘在这儿,乖乖吃一口可好?”
可怀里的小女婴依旧紧绷着身子,小脑袋偏得更狠,眼尾的绯红愈发浓重,连小肩膀都微微发抖,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
柳清沅心疼得发酸,只得命人再换乳母。
接连更替数名乳母,皆是性情温婉、乳汁醇厚之人,可无论谁上前,林曦灼都满心抵触,软糯的啼哭里藏着执拗,始终不肯近食。
折腾近半个时辰,她哭得小脸泛红、嗓音微哑,依旧倔强不从。
一旁伺候多年的张嬷嬷心思通透,连忙上前低声道:
“夫人,小姐许是天生不喜生人近身哺乳,不如试试用银匙喂些温热的乳汁?好歹先让小姐垫垫肚子,等她缓过劲来,再慢慢引导。”
柳清沅眼前一亮,连忙点头:
“快,取干净的银匙和温热的乳汁来,动作轻些,莫要吓着小姐!”
侍女很快取来雕花银匙和一小碗乳汁,张嬷嬷小心翼翼抱起林曦灼,柳清沅亲自持匙,舀了一点点乳汁,轻轻递到她嘴边。林曦灼下意识想要躲开,可瞥见柳清沅焦灼疼惜的眉眼,心下一软——她亦为人母,懂这份牵挂。
【吃饱了才能长大,才能去找聿珩……】
她在心底暗自妥协,别扭地微微抬了抬小脑袋,没有再拼命抗拒。
柳清沅见状,心头一喜,动作愈发轻柔,将银匙轻轻贴在她的唇角,一点点喂进乳汁。
林曦灼皱着小眉头,一脸不情愿,却还是小口小口地咽了下去,小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被迫进食的小团子,眼底满是娇气的委屈——这奶音、这小身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哎,吃了吃了!夫人,小小姐吃了!”
张嬷嬷喜出望外。
柳清沅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一边慢慢喂着,一边温柔哄着:
“乖女儿,慢点吃,不着急,娘陪着你呢……”
半碗乳汁下肚,林曦灼便偏过头,闭口不肯再食。
小脑袋轻轻一转,循着灵魂牵绊,望向东宫所在的方向,小小的拳头微微攥起——只要知道他就在咫尺皇城之内,纵有万般窘迫,也足以安心。
深宫东宫、国公内宅,两处新生婴孩各自安顿,整座京都却早已因“双星坠落”的祥瑞,沸腾不已。
永曜王朝自立国之日,乾帝便册嫡长子沈怀瑾为东宫太子。
可太子自幼体弱,性子仁厚温和,擅长后方理政,却不擅武事,有文官世家拥护;
其余三子皆行伍出身、手握兵权,悍勇难制,乾帝日夜忧心——长君孱弱,藩王虎视,储位不稳,江山根基恐有动摇。
直至沈聿珩与林曦灼降世前夕,天象大变,钦天监连夜急奏御前:
“启禀陛下,紫微垣天象剧变,天降大吉!
北极太子星光芒暴涨,虚空隐现双星镇宫之象,左右拱卫储君星。
帝座星辉更盛,此乃君臣定位、国祚绵长之兆!”
乾帝览毕,龙颜大悦,萦绕心头的忧患一朝尽散。
东宫虽有庶子,却非嫡脉正统,难承宗庙香火,更无法震慑藩王。
如今东宫嫡子降生,恰逢双星天象,等于天降天命定了正统,足以安朝野、定民心。
乾帝当机立断,颁下明诏昭告天下:
「东宫元嫡,天命所钟,双星护佑,镇固储垣。今册立东宫嫡子沈聿珩为皇太孙,入玉牒,定国本,昭示四海。」
诏令传至朝野,文武百官齐齐拜服。紧接着,乾帝再降口谕,遣内侍送往镇国公府:
「今夜双星同坠,一落东宫,一落国公府,天命同源,气运相契。镇国公世子嫡女,乃辅弼储君、同契镇世之祥星,着府中悉心教养,不得有半分轻慢。」
御赐贺礼紧随其后,恩赏隆重,远超寻常勋贵嫡女。
一纸圣旨、一道口谕,搅动得满朝人心浮动——摇摆观望的文臣暗自偏向嫡支,开国武将收敛锋芒,唯有乾帝三子(齐王、烈王、肃王),恨得牙根发痒,却碍于乾帝威严,只得暗自隐忍蛰伏。
沈聿珩自出生起,除却婴孩本能的嗜睡与生理琐事,余下时辰皆在闭目凝神,默默聆听周遭动静,搜罗朝堂宫闱的讯息。
这具幼童躯壳天生感知敏锐,宫中人的闲话、内侍的传报、暗卫的呼吸,皆清清楚楚落入耳中。
短短三个月,他便摸清了处境——他和曦灼,被推上了“双星天命”的风口浪尖,成了朝野各方势力觊觎、试探的靶子,也成了乾帝稳固朝局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