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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掘坟墓遇美人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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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令·秋分
方寸心睁开眼睛,望着窗外飘着秋叶,此时的风比以往要冷的许多,他掀起单薄的被子,走下床来。
说是床,其实就是用木板搭着石头,而后在上面铺点干草罢。
就连房子也极为简陋!没有正式的屋顶,上面那些也不过是先前他自山中寻的一些杂草,将就着凑合。
墙还好一点,只有一面是用柴火遮挡的空档,三面都有墙,虽上面掉着碎屑,但对于一无所有的方寸心来说只能说是不值一提!
他早就无心留恋尘世间了,母亲死的早,父亲也在他半大的时候离他而去,偏偏自己还最不争气,与村子里的街坊打不拢,且连一块属于自己的地也没有!
方寸心耷拉着脑袋,走到门前伸了伸懒腰,望着金灿灿的地面,思绪万千!
“如此美景,却出现在我这陋舍之前,当真讽刺。”
刺骨的寒风吹过,他急忙蜷缩着,如此天气,他却只裹着单薄的麻衣,上面还有各种颜色的补疤,破的不能再破。
左边的鞋子也破了个大洞,脚趾都包不住,跑到了外面。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头看着渐渐冷下来的天气,不久便要入冬了,边江村的冬天往年都无比寒冷,之前还冻死过人!
想到这些,他微微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也要死了!
因为他没有过冬的口粮,也没有冬天穿的衣服,之前靠着山中的一只死鹿,让他挺了过去,但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他转身走进屋内,来到母亲灵位前,恭敬地磕了三个头,起身轻轻地将上面的灰尘擦拭干净,而后转身走了出去。
不久后他便来到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寻寻觅觅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就那样找了好一会儿,他旋即将目光停留在一颗桃树下,那桃树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无甚好看!
他来到前面,用手轻抚着树干:下。
“现在丑一点没关系,万物都是有两面性的,现在的你光秃秃的,可待来年犹是满红妆!好不美丽!”
他笑了一下。
“唉!就是这里了。”
他继续躺下开始测量宽度和长度,做完这一切后,从旁边寻了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用碎石在什么刻着字:
方寸心之墓!
原来他是在为自己寻墓地,这里做墓地倒是极好的,前方有条小溪,后面又是一处山崖,待来年春天,这里定是繁花似锦!
反正必死无疑了,早早把墓地寻好,到时候免得落人口舌,说什么方寸心死了连个墓都没有!又或是死在家里面别人觉得晦气什么的。
他倒是无所谓,虽没人喜欢他,但他一直也不讨嫌,待人一向真诚,所以这两年关于他的言论还少了些。
做完这些,他便将石头嵌入地面,用手作比较划了一根线,而后便找了根树枝开始着手挖了起来。
就在他挖的过程中,那山崖上掉下一块碎石,刚好擦着他的头顶掠过,深深砸进了前面的泥土中。
他望着那碎石,心中一点怒火翻涌,用树枝指着:“我这么大个人你都砸偏掉了,你怎么不砸我头上?那样还死的痛快些!”
他说着,顿时觉得地上出现一片阴影,像是有什么东西向他砸来,他刚转过身,便被一道黑影砸倒,两眼一黑昏迷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方寸心缓缓睁开眼睛,头疼的像是被人数次击打!眼皮子很沉重,但是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加沉重,像是被压了什么东西?
一丝头发被风吹到他的鼻尖,一股子清香传来,霎时间让他清醒许多!
“这是?”
他一脸难以置信,此刻他的身上竟然压着一姑娘!这可把他吓坏了,急忙抽出身体站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之人,用手轻轻在她面前晃悠,见其没有回应,便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这!”
看到女子的脸,方寸心呆住了,就那样站了好久,像是失了魂魄一样!
他长这样大还从未见过如此绝艳的姑娘!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似出水芙蓉,又似桃花带雨般明艳!她穿着一袭青绿相衬的华丽绸缎,虽嘴角淌血,头发微散却难掩她高贵的气质!
方寸心看着她,低了眉!
他转身离开,自己都要死了,哪有心思管一些麻烦事!
“可惜了这么好的墓地,便送给你了!”
女子此刻睁开了眼,视线模糊不清,却见一道身影渐渐远去,她竭力地伸手呼唤,但身体似乎不属于自己,全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救我!”
声音很小,但那是她凭最后一点气力喊出来的,方寸心停住了脚步,他的头始终是低着的,他闭上双眼,内心不断纠结。
自己也是个将死之人,即便是他管了,也救不回她!到最后不过是徒劳!
但最后他还是心一软,来到女子身边,将她背起向着家中走去。
方寸心背着这姑娘一路上啊可受了不少诟病呢!
村口的街坊们见他背了个年轻姑娘回家,全都议论纷纷。
“唉!你瞧瞧,这小子出息了,竟然背了个媳妇回来,她那短命的娘呐,怕是九泉得安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怕是这小子行什么卑劣手段,在哪里坑蒙拐骗来的吧?就算是这样也不稀奇,反正就是个怪物!这犯事啊只会越来越多!”
“就算侥幸拐了个媳妇回来,怕也难伺候,就他那家呀,我从旁边过都觉得酸,连一个像样的物什也没有,哎!你们看着啊,我赌三天,这女的指定跑!”
一个中年妇女指着方寸心道,但方寸心却没有太过在意,面对此般尖酸刻薄的话,他早已听过太多,他们说的虽然狠了点,但也犟不过那是事实。他快步走过众人,向着自己家里走去。
“你们快别说了!”
一个身着一袭青色长裙的姑娘走来,众人见她来了便也散了,他们都知道这姑娘可是个不好惹的主。
姑娘叫邱景桐,虽然看着文弱,但却是正儿八经的修炼之人,对于一些没有内力的凡人,可谓是降维打击。
但人家也不是靠力量让人忌惮的,就凭人家父亲乃是当地赫赫有名的狠角色。人人敬仰的存在。
这样的身份的邱景桐却对那穷困潦倒的方寸心心生好感,也可能说不上是好感,可能只是出于对他的怜悯之心。
但方寸心对她总是很冷淡,死活不搭理她,她也不生气,毕竟自己没事的时候总会去逗逗他。
邱景桐背着双手,向着方寸心家里走去,哼着小曲,衣袂飘飘。
方寸心背着女子走进房门,但看着这样糟糕的环境,他一时间无了主张。
邱景桐走了进来,看着方寸心愣神,作为女子,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所思所想,打了一下响指。
“小久,等一下,我去去就来!”她说完便转身跑开了,'小久'这个名字是方寸心的小名,是当年他娘亲希望他平平安安,长长久久取的。母意是希望他长命百岁!
面对邱景桐的话,他也明白她的意思,他就那样背着,等了些许,邱景桐才抱着几床厚实一点的床单和被褥跑来,熟练的将其铺开。
两人将女子放置床上,见她嘴唇干裂,方寸心便急忙为她沾了点水,便让邱景桐照看一下她,自己则是来到村里的老大夫这里,请他来为其诊治。
老人年纪大了,年轻时问诊赚了些钱,只有他一个人也用不完,所以他晚年治病救人全然免费,寻思着做点善事。
见是方寸心来找自己,也没多问,毕竟这小子虽不讨人喜,但也没做过何坏事,于情于理都该帮帮他。
很快他方寸心便带着老人来到家中,望着女子外表虽无碍,但根据自己一世人的经验,一眼便瞧出不寻常。
他来到床边,左右环顾,随后看向方寸心,眼神迷离。
“怎么,你家连个凳子都没有吗?”
听到老者如此一说,他都红了脸,思索了一下,便侧身来到老人面前,蹲着腚,扎起马步示意老人坐到他的腿上。
但人家哪受得了他那样子,当即扬手道:“罢了罢了!你还是第一个让我这把年纪了,还起鸡皮疙瘩的人!”
老者索性便自己蹲了起来,为女子牵着脉搏……
“如何?”
“脉息散乱,沉细无力!此女脉搏乱而无根,脉象沉积,是典型的重伤内损之相!”
他擦拭着汗珠,面对此伤他无能为力,旋即起身。
“那可咋办?总不能就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了吧”
老者也苦笑,生与死岂是他一介凡人能定义?
老者走后,邱景桐也离开了,她最是看不得生死,索性眼不见为净。
最后只剩下方寸心立在原地,他自是没什么,只是这么好看的姑娘死了,着实可惜,他原本想安安静静的死去,现在倒好,多了一个人为自己做伴!
说着准备出去游逛,最后看看这世间的景色,不料还未出门,一阵强烈的晕眩感直扑头顶,左右摇摆倒在了地上。
他陷入了一种虚无,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道很阴沉的声音!
“少年,你想救她吗?”
“谁?谁在说话?”
方寸心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未见有人,但那声音忽远忽近,准确来说,是有人贴着自己的耳朵说话!
他快速旋转身体,果然自他背后出现一道黑烟,一双红色的眼睛看的人发怵!
“你是人是鬼?”
面对他的疑问,那黑影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绕着他的身体游了几圈,像是在他的身上寻找着什么?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旋即来到方寸心身边,贴着他的耳朵道:“我是你呀!”
“胡言乱语!”
他一拳挥出,却落了空!那团黑烟居然不是实体!
“别激动嘛!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方寸心疑惑,但也有些好奇。
“没错!你想救她吗?”
“想!…不…不想!”他低着头:“该死,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收敛了一下表情,看着那道黑影,“你有办法?”
方寸心半信半疑,毕竟连村里行一辈子医的老人都束手无策,凭它一团黑烟?但奇了怪了,一团黑烟会说话,本就是他见过的第一奇怪事!
“没错!我不仅可以救活她,还可以让你成为这个世间上最厉害的存在,到那时,你便可以摆脱这样困苦的处境!”
方寸心思索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天下哪有凭白的恩惠,当即明了,看着黑影询问道:“代价是什么?”
“代价?这点小事还用不着代价,但若可以,可以喂我一滴你的血!外加一年寿命如何?”
“我的血?外加一年寿命?”
“不错。”
他想了想,不过是少活一年和一滴血而已,毕竟自己也快死了,这个交易不算亏。而后快速咬破手指滴了两滴在地上,那黑影轻抚过那两滴血便消失不见。
那黑影便消失不见后,只留下一颗丹药与一把小巧的剑,那剑还没有他的手指长,“如此小的剑,有什么用呢?”
他从黑暗中清醒过来,发现那两样东西真的被自己带了出来,简直难以置信!
他将那一颗丹药给她服下,后看着那把小剑发呆!通体血红,像是水晶一样,散发着淡淡光晕。
就在他拨弄间,刚才划破的伤口沾血在其上,起初淡淡的光芒更甚,发出让他无法直视的强光,原本小巧的剑刃此刻脱手而出,在他面前化作长剑,剑刃散发着血色微光。
“这?”
方寸心不解?上前握住长剑,却悄然僵住,此刻的他眼泛血色,像是陷入某种幻境,是一些模糊的场景,只是无比血腥。
他颤抖了一下,恢复了过来,赶忙将手里的剑扔到了地上,方才那一幕着实将他吓的不轻,他转头看着女子,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破烂不堪的衣裳和那已经包不住脚趾头的鞋,他笑了一下,闭上眼睛长长的呼了口气。
便在此刻,那女子的手轻轻的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