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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北大西洋公约 一张六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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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的目光聚焦于此，被隆重介绍的人整顿衣裳起敛容，从容地面对大家打了招呼：“大家好，请多指教。”
谭嘉上走到队伍中间，和六位嘉宾一一握手。
陆峥、方子洋、江迎、赵醒、梁靖曦，除裴抒外的两男三女，皆被他吸引目光。
最后与其握手的嘉宾是裴抒。谭嘉上右手滞在半空，等待对方回应。
裴抒迟迟不肯伸手，他抬眼看向谭嘉上狐狸般狡黠的一双凤眼，两人目光交汇的几秒，达成某种共识。
裴抒最终象征性地握了握谭嘉上的指节。
场上有几位磕商极高，已经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两人分开，各归其位，一左一右，中间隔了五个人。
热搜上的传闻已被嘉宾们知悉，两位如今这般，反倒像刻意避嫌。
不过下一秒，正主之一谭嘉上便亲自发话：“我和裴抒太熟，就不往一块儿凑了。”
导演意外于谭嘉上的坦荡，又马上发挥专业素养，毫无破绽地接住了这个话题：“两位认识？”
“认识，”裴抒耳聪目明地接力，“我们从穿纸尿裤的小时候就认识了，算是发小吧。”
其他几位嘉宾面面相觑，大概了解是怎么回事了，于是稍微放松警惕，开始闲聊玩笑。
原来所谓金主与金丝雀，不过是绯闻炒作，一个乌龙。看来再出名的狗仔营销号也并不靠谱，不能全信。
不过真相大白得太快，总有人保持怀疑，不愿这么快相信。
导演拿起他的扩音器，宣布接下来的安排：“节目组考虑到种种因素，决定临时改一下规则，这个到时候会跟你们说。大致流程还是原来的，不会让大家吃不饱饭。谭嘉上先抽签，抽到谁的名字就去谁那组。”
说话间，工作人员已经拿来签筒，递给导演。导演举着签筒，在谭嘉上走过来接住之前就先一步递到他手中。
谭嘉上单手端住签筒，轻晃三下，绝不多摇。信手拈起一支姓名签，他看也没看，将签子正面翻到镜头前，先公之于众。
然后才举起凑近了看，“裴抒”两个大字俨然映入眼帘。谭嘉上暗自感叹这种巧合，面上仍是体面挂笑，一切神情反应恰到好处。
“抽到了哪组？”赵醒似乎对抽签结果颇有兴趣，率先发问。
“裴抒。”谭嘉上把姓名签随手投回签筒，递还给导演组，绕过一整个队伍，站到裴抒身边。
裴抒对此毫不意外，从小到大已然习惯和谭嘉上的各种巧合。出于本能，他本想对谭嘉上笑笑。顾及镜头，压下嘴角，一副将笑未笑的表情，不比拍戏时演技精湛。
用网友的话来说，裴谭二人，皆是帅得惨绝人寰，宛若天神下凡。江迎对谭嘉上的加入表示热烈欢迎，并在心里暗爽。
事到如今，吃饭什么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左右都是美人。正所谓“吃饭诚可贵，情绪价更高”。
陆峥站出来玩笑道：“不愧是竹马，在哪儿都这么有缘分，红线硬得能劈开地球了。”
大家自然知道是句玩笑，十分配合，笑得花枝乱颤，东倒西歪。
另一名性格文静、从头到尾沉默寡言的女嘉宾梁靖曦似乎对这结果有些不满，说不准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她眼神越过江迎，在谭嘉上身上停驻，又别开，看了眼裴抒。
分组结束，节目组兵分两路去解决晚餐。前两名的酒店定在Hótel J?kulsárlón，遵循就近原则，第一名的大餐也定在酒店内部的Gunna餐厅。
三人组饥肠辘辘，落座餐厅窗边正要点餐，却被分镜导演突然制止。
综艺导演不似电视剧导演那样循规蹈矩，总要突发奇想，制造一些节目效果。
导演拿出一张挑战卡，上面有三个任务，他递给三人组并无情告知，选择其中一项任务完成才能吃晚餐。
被节目组摆这一道，裴抒有些无奈，知道这是惯常操作，他接过卡片，开始念白：
“任务一，一人公主抱另一人做十组上下蹲起；任务二，每名成员给微信置顶联系人第一位打电话并说‘我想你’；任务三，每名成员互相之间用嘴喂薯片。”
谭嘉上和江迎从任务一期待到任务三，最后发现纯粹是浪费时间。三个任务一个比一个刁蛮，倒不如拣最开始的做。
两位idol自不必说，公主抱和喂薯片画面一经播出，有失豆德，加之无良营销号添油加醋，本就初出茅庐的江迎还混不混了。
几人背对镜头简短交流了一下。最终此等艰巨任务，重重地落在了组内唯二的男子汉大丈夫肩上。
“我们选一。”裴抒把任务卡放在桌上，准备迎接挑战。
江迎退至安全距离，大眼睛藏不住情绪，眼底隐隐透出兴奋。她双手合十：“两位老师辛苦了，我坐享其成。”
谭嘉上已经脱下大衣，放到窗边座位上。他内搭是一件黑色半高领毛衣，腰线处收束得利落干净。裴抒并没脱掉外套，自动把自己归为被抱的角色。
尽管如此，裴抒还是装模作样客气客气：“你抱我还是我抱你？”
被问的人活动了一下手腕，废话少说，弯下腰去。谭嘉上一手揽住裴抒后背，一手穿过膝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下眼睛发光的就不止江迎一人，跟拍的整个节目组小分队都开始面露羞色，心领神会。
毕竟被看热闹的主角，真的很养眼——其实网友浮想联翩，爱磕cp，也能被原谅吧？
导演在旁边计数。谭嘉上十组负重蹲起做得游刃有余，裴抒眼神看向对面墙上一幅油画，试图放空，却还是忍不住绷紧核心，悄然配合。
起落间，裴抒明显感觉到谭嘉上变化很大。
谭嘉上小时候不爱吃饭，直到高中前都是身材细瘦，偏又长得高，重心上移，看起来更弱不禁风。后来上了高中，裴抒的妈妈心疼两个孩子，安排阿姨每日给他们做营养餐，才长了一点肉。
但现在的谭嘉上，虽然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然褪去一身青涩，初见成熟男人的端倪。
感受到拂在耳后的温热呼吸，谭嘉上耳廓忽然有些发烫。他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掂了掂怀里的人。
“十个，完成！”导演终于宣布。
江迎在旁边噼里啪啦地鼓掌，顺势探问：“可以吃饭了吗？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当然可以，你们随意点餐，今天这顿导演组请客。”导演组换了个机位，摄像头朝向餐桌。
晚餐的菜式颇具冰岛特色。烟熏羊肉、煎鳕鱼、鳌龙虾、鱼丸汤、黑麦面包配搅打黄油……
冰岛孤悬北大西洋一角，这里的海洋渔猎民族世代向海，早在千年前就已与冰火共生。
但寒海渔鲜、荒原羊群，以至于如今在繁华世界中奉诵自由至上、松弛生机，谁能说不是大自然的馈赠。
裴抒这几日减脂减得食欲不振，没怎么动刀叉。他把鳕鱼切成小块，按顺序推到餐盘边缘。
有人蹙眉，拿起刀叉拆卸一只冰岛大龙虾。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此一番动作更显流畅。
确实比之前熟练许多。裴抒盯着谭嘉上的动作，这样想道。
“谭总拆虾好专业。”江迎喝完一勺汤，开始商业夸夸。
谭嘉上有时候也懒得见招拆招，但不好驳了小女孩儿的面子，他回道：“留学的时候经常吃，熟能生巧。”
说话间，谭嘉上又把龙虾肉放进公盘，推到中间，“谁吃？”
江迎年纪虽小，却很有觉悟。她自己想吃，还是要先看看裴抒的眼色。见对方没有争取的意思，她开口：“我吃！”
于是一盘龙虾肉就被推到了江迎面前。她很久没这样大快朵颐，借着工作的名义必须要好好犒劳自己。
谭嘉上又迅速切出一堆龙虾肉，放到裴抒餐盘，语气不容置喙：“这些你吃。”
镜头面前拗不过，裴抒睨他一眼，十分乖顺地将那些龙虾肉吃掉了。起码是优质蛋白，应该不会影响身材管理大计。
嘉宾们吃完晚餐，部分工作人员散去，享受他们的晚餐时刻。
嘉宾自由休息活动，但跟拍不停。
江迎为摄入过多卡路里而歉疚，和裴抒他们打过招呼，自觉去散步消食了。
裴抒站在酒店大堂一架地球仪边，指尖轻轻拨动着球面，地轴发出金属摩擦声响。
“在想什么？”谭嘉上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手里拿着条围巾。他走路脚步很轻，不好察觉。
“想买点东西，”裴抒说，“要不去游客中心逛逛，挑一些纪念品。”
谭嘉上思索片刻，走到镜头后，和跟拍摄影说了句什么，便领着裴抒往外走去。
霍芙镇靠近北极圈，八月底的白昼很长。外面的天空没有真正暗下来，一片灰蓝的色彩。
沿着一号公路往前走，到游客中心大约十分钟的路程。
夜风干冷，从苔原的方向吹来，裴抒打了个寒颤。谭嘉上把手上那条围巾递出去，裴抒自然而然地接过，“你不戴？”
谭嘉上摇头，“我不冷。”
不知不觉间，照顾者与被照顾者的角色好似已经调换，裴抒觉得新奇，思考到底是谭嘉上变得太快，还是自己太固步自封。
十多分钟后，游客中心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玻璃门上贴满褪色的贴纸——冰川徒步logo、冰河湖的船票广告、海鹦明信片……裴抒欣赏完这些，才和谭嘉上不疾不徐走进里面。
游客中心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货柜密匝，各个分区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两人最终在一条水滴形的黑曜石吊坠前驻足。
“就这个吧。”裴抒敲定。
节目组并没给他们预留自行购买纪念品的经费。谭总发挥聪明才智，趁其不备拿来了自己的钱包。
裴抒接过谭嘉上的钱包。虽然没有镜头跟随，但干的是在游戏规则外耍赖的事，因此有些心虚，打开钱包后没能拿稳，掉落在地。
一张纸片随之飞出，裴抒蹲下将其捡起，发现是自己六年前成团夜的门票票根。
票根已泛黄，裴抒不自觉摩挲起票根一角，不动声色将它放回夹层，拿着钱包站起。
谭嘉上正假装低头观察着柜台里的那些物件。裴抒没问，他不希望谁难堪，所以也不打算解释。
当时场馆里的声音早就遥远而不真切，只清晰记得独属于裴抒的脂粉色灯牌照亮了他所坐的那一方。
公布完成团人选那一刻，身边女孩儿们都哭得不成样子。
那时候谭嘉上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一句不大应景的诗：人生南北多歧路。
回酒店的路上，裴抒几次想问谭嘉上，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综艺。心里替对方拟好理由：借此打出名气，给嘉润集团涨涨股票，又或者节目组慧眼识珠，沾他的光涨收视率。
斟酌再三，最终没有问出口。其实两人出现在同一档综艺节目里，也不过是这些年来最不值一提的巧合。
“Kitty独自在家，会不会焦虑？”裴抒想了想，终于找到话题。
“不会，”谭嘉上很快回答，“我把它暂时寄养在朋友的猫咖，她们会好好照顾。Kitty天性外放，正好放它出去社交。”
裴抒离开费城回国那年，Kitty还只是一只几个月大的幼猫，如今满打满算也快六岁。
暹罗顽皮亲人，不负小狗猫的名声。再次回到第一任主人身边，不过短短数月，又重新建立起深厚感情。
裴抒点头，又问：“热搜的事，家里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谭嘉上答得很干脆，又稍作补充，“这么多年，我们之间什么情况，旁人不了解，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嘉润上下贪心不足，我已经许诺带嘉润更上一层楼，没人会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裴抒正要说什么，冲锋衣口袋里手机震动，沈姜送来个好消息：“裴抒你小子可以啊，《无人之境》男一号拿下了！”
“公关成功，热搜降下来了，不过竹马cp的热度攀升，甚至建立了超话，有点儿超越蔡抒学浅的苗头。”
“听说谭嘉上空降你们节目了，无论如何要注意分寸，不要给公众留下什么把柄。”
经过白天的热搜事件，没有更具冲击力的消息能撼动一颗钢铁之心。网友爱磕cp就由他们去，和谭嘉上捆绑，总好过和另一个直男队友。
但《无人之境》是个大IP，导演是赫赫有名的大导李光复，对手演员也有很多电影咖和老戏骨，还是值得高兴一下的。
某人浅露喜色，嘴角上勾，飞速打下回复：“知道了，我有分寸，谢谢姜姐。”
目的地就在前方不远，谭嘉上落后裴抒半步，用目光丈量着剩下的距离。过了半晌，他幽幽开口：“解决了？”
“嗯，”裴抒收起手机，明了他话中指代，“感谢谭总配合，公关十分顺利。”
谭嘉上低头笑笑，又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