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未落》谢锦赐

1、开学季 传纸条传上

　　当晨光透过窗洒进卧室时，床边的闹钟非常称职地响了起来。
　　床上的一堆薄被轻轻动了动，一只手探出来，摸索着将扰人清梦的“罪人”就地拿下。静了几秒后，任宇歌掀起被子，顶着拱成鸡窝的短发坐起身。
　　花了半分钟从待机状态正式开机，她慢吞吞地下床穿好衣服，拖着沉重的步伐去洗漱。
　　察觉到动静，厨房那边飘来母亲的声音：“起床啦？收拾收拾来吃饭，今天开学第一天可别迟到了——”
　　任宇歌顶着困倦刷完牙，拧开水龙头接了两把凉水扑到脸上醒了醒神，而后对着镜子试图将头顶那几搓翘起来的毛压下去。
　　前两天心血来潮去理发、不顾理发师劝阻坚定要求剪短的任同学现在只觉得先前的自己真可恶，为什么不听劝。
　　正如那理发师所说，她的头发一旦剪短，非常容易起飞。
　　徒劳挣扎了两下，任宇歌果断放弃。

　　七点二十，于妙薇将任宇歌放在学校门口，自己去找地方停车。
　　任宇歌一只手扯着书包带子，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跟着脑海中的旋律随意打着拍子。
　　过了会，于妙薇赶来，二人并肩往里走。
　　“也不知道你会被分到哪个班，班主任怎么样，班里有没有认识的同学……”于妙薇一边走一边念叨着。
　　任宇歌嚼着口香糖，吹了个小小的泡，那句“无所谓”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虽然她对自己的人际关系很有自知之明，但由于于女士始终期待自己的闺女有很多好朋友，直白说出来她估计会难过，所以她还是别说了。
　　迅速在公告板上张贴的班级名单中找到自己的名字，任宇歌带着自己仍旧操心不已的母亲去找班级位置。

　　高一（9）班此时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家长送完孩子都自觉离去。见此，于妙薇也不便多留，叮咛了几句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任宇歌站在门口扫了眼班内两两并排的课桌布局，迈步到第二排靠窗坐下，掏出之前报名时学校发的资料开始写写画画。
　　七点半，所有人到齐。一个年轻女人踏着铃声走进班级，大概是他们的班主任。
　　她粗略瞥了一眼班内，发下一张基本信息调查表后，又急匆匆地走了。
　　简单看了眼，任宇歌便拿起笔开始填写。正所谓字如其人，她的字和她人一样桀骜不驯，但又有些规整，总的来看有种凌乱的美感。
　　正填着，旁边坐着的同学递过来一张纸条。
　　任宇歌看了她一眼。
　　坐她旁边的女生带着口罩，见她望来，露在外头的精致眉眼很轻地弯了一下，任宇歌从这笑中窥见了几分熟悉的影子。
　　她收回视线，打开纸条看了一眼。
　　意料之外的，很大气有型的字，“同学你好，可以借你的表看看吗？有些地方我不太会填。”
　　任宇歌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又把自己的表往右挪了挪，使之处于一个恰好能被看清、自己也能随时抽回的位置。
　　女生凑近看了看，而后坐了回去。
　　过了片刻，又一张纸条被递过来，还附着一颗糖，青提味，恰好是任宇歌比较喜欢的一个口味。
　　“谢谢：）”
　　任宇歌盯着那个“：）”看了会儿，才意识到对方是画了个笑脸。她拾起笔，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把纸条塞进了口袋里。

　　班主任再次进来时手里拿了张纸，大概是名单。
　　她站到讲台上敲了敲黑板，“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莫，莫冉，接下来这一个学期便是由我来担任你们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
　　“我也不比你们大多少，所以不用把我和老古板划等号。希望咱都能给彼此留个好印象，同意的鼓个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自教室各方响起，不少人观望着。
　　似是料到这种情况，莫冉表情未变，淡定地抓起那张表，“下边点个名，记得答‘到’。”
　　“安清远。”
　　任宇歌旁边的女生抬起头，声音清亮干净，“到。”
　　任宇歌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又很快收回。
　　点完最后一人，确保全员到齐，莫冉轻拍两下手，把众人飞远的魂扯回来。
　　“过两天有次摸底考试，考的都是暑假给你们准备的那些网课里讲的。大家自行准备一下，对你们来说应该是小case。”
　　“什么？？”
　　“不要啊！一上来就搞这么大的？！让不让人活了！”
　　刚刚还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连任宇歌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过她单纯是被吵的。
　　“安静！”莫冉抄起讲台上的戒尺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作势要敲，“但凡暑假学过一点都不至于嚎成这样！”
　　“你们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用来复习，或者说学习。既然能坐在这里，那说明你们还是有实力的，要相信自己。”
　　一时间哀嚎不断，但很快又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自己拆开来，或者学个分身术以便高效学习。
　　瞥了眼不紧不慢的同桌，任宇歌手中的笔悠然转了个圈，影子在数学资料上划下一道长线。

　　相较于个别一点没学的同学，任宇歌在这三天轻松不少。她暑假里一节不落地把课都听了一遍，或多或少记了一些。
　　而她的同桌安清远很明显是那种乖乖听话的好学生，认真记了笔记不说，甚至还有错题整理。饶是如此，三天里她也没有松懈，仍旧在刷题巩固。
　　持续两天的考试结束，身边的同学肉眼可见地消沉良多，连前几天课间笑得最开心的同学也愁眉苦脸的。
　　回班途中，过路人的哀嚎在任宇歌耳边此起彼伏。
　　她背着包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桌子已经被安清远一并拉回原样。
　　见任宇歌回来，安清远起身让开位置。擦肩而过时，她听到很轻的一声“谢谢”。
　　看着坐回位置面色如常的某人，安清远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开学五天，一节正课没上，这群老师教学质量如何尚且不知，但改卷速度快这一点他们倒是真切领会到了。
　　第二天一早，看着被莫冉投屏的成绩单，班里大部分同学脸都绿了。
　　任宇歌眯起眼看了几圈，终于在十多名处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毕竟只是摸底，只考了语数英物化生六门，前三门的满分沿袭了初中的分值，都是140，后三门则是100。
　　任宇歌的成绩和她预估的相差无几，她同桌的也和她想象中一样——位列第一。
　　安清远本人对此似乎也无讶异，抬头扫了一眼后继续埋头读书。
　　莫冉敲了敲黑板，“有的同学我真不想说你，这放几天假你以前学的知识是全还回去了是吧？三天愣是一点都没拾起来？还有那答题卡上的字啊，我就这么说吧，我家猫尾巴尖儿蘸墨汁都比你写的工整。”
　　哄笑声中，有几人掩面趴到了桌子上，似是不愿面对现实。
　　“还有一些偏科的同学，稍微有一点我也就不说了，但你也不能偏的太严重吧？”莫冉弹了弹成绩单，眼神直直对向任宇歌。
　　任宇歌眼睫轻敛，避开她的视线。
　　她当然知道她偏科严重，不然也不会落在十几名。在她其他五科名列前茅时，她的语文却只是在及格线上低空飞过。
　　莫冉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之前看过班里学生的中考分数，都是中等偏上的水平，没什么特别的。但任宇歌这孩子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她中考其他科目都拔尖，唯有语文，连市平均线都没到。这严重拉低了她的总体名次，使她与进重点班的机会失之交臂。
　　“你们自己多注意注意，实在不行也可以问问身边的同学，共同进步嘛。”
　　顿了顿，莫冉继续道：“对了，大课间咱要升旗，升旗站位我等会投大屏上，你们自己看一看记一下。读书吧。”
　　六点二十五到七点三十为晨读时间，作息表在开学当天就已经发在了提前建好的班级群里，是以众人也没什么异议，各自掏出书读了起来。
　　任宇歌捧着本于妙薇给她买的语文答题技巧默默翻着。
　　明明她记公式很有一套，结果碰上语文就像被拔了牙的虎，半点儿招也没有。类似的指导书家里已经堆了一摞，但她一点都看不进去。
　　漫无目的地翻了几分钟，任宇歌合上书，还是选择掏本题做。
　　读书什么的，再说吧。
　　谁知她刚掏出物理，还没来得及打开，她同桌就递来一张纸条。
　　任宇歌：“……”
　　传纸条传上瘾了是吧。
　　她面无表情地拿过来打开。
　　“语文答题卡发下来后，你的能借我看看吗？”
　　任宇歌扯了扯嘴角，抬笔回道：“不。”
　　没过一会儿，纸条再次被递回来，这一举动成功引燃了任炸药桶。
　　“早读课，认真读你的书。”任宇歌看都没看就把纸条扔了回去，“不劳费心。”
　　安清远把纸条收起，安静看着她，“可以吗？”
　　任宇歌：“……”
　　但看着她眉眼的轮廓，任宇歌滚到嘴边的拒绝又被囫囵吞了回去。
　　“……嗯。”

作者有话说

　　新人写手，初来乍到，请多关照如有错字，欢迎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