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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囚偶的岛屿4 追击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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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溢垂下眼。
鬼手彻底撕裂了伏特,那只攥着蜡烛的手臂缓缓坠下,带着燃着的蜡烛缓缓陷入青白的尸潮。
安裴早已放好蜡烛,此时有些怔愣地看着安裴逐渐消失的尸体。
符溢别过了眼。
大厅的灯忽然熄灭了,只余下窗外照射进的一点惨白的月光。
符溢迅速调整好状态,重新审视起周围的环境。
馆厅的大门消失不见,唯一的出路就这样被断绝。可这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人偶也好,安裴也好全都消失不见,空荡荡的馆厅里只剩他一人。
空气中的温度不太对劲,相比于1分钟前淬入骨血般的森寒,符溢明显感受到周遭的环境在逐渐升温,空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窒闷,玻璃窗很快变成雾蒙蒙的一片,细小的水珠沿着玻璃缓缓滑下,伸手触上,是热的。
符溢若有所思地捻了捻指尖残余的水分,下意识想要向圆桌走去。
“笃”一步迈出,却忽地停住脚步。沉重、迟顿的落地声几乎和符溢同步,这样大的响动不是他的重量能产生的,细密的冷汗不受控地从毛孔渗出,符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地再次向前一步。“咚——”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一般,脚步声再次同步响起,而这次,它变得更加清晰,愈发瘆人了。
“沙——沙——”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四处游弋,符溢感受到有什么黏腻的东西在自己周身不断变换着位置,时不时会用人手一样的东西触摸上他的小腿,滑腻、冰凉,却一触即逝。
他的视线一点点下移。
数不胜数的,艳红而残缺的人类肢体在糜烂的肉块中蠕动挣扎。
简直就像是一座屠宰场。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还在不断的往符溢身边凑。
这都什么天崩开局?!符溢眼角一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然而,咚咚的敲击声在耳边规律的响起,余光不受控地转向被雾气蒸腾到只剩半透明的玻璃窗,一窗之隔外,一道模糊的、通体雪白的人影静静静立着,空洞、漆黑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可符溢就是觉得,它在很疯狂地向里张望。
“砰——”又是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在耳边炸响,这一次,它彻底撞上了窗户,符溢真正看清了,不同于身着华服的贵族,它没有烧伤腐烂的面庞,没有复杂精细的人体结构,甚至没有衣服,这是一具白到骇人的人类胴体。
它死白的面庞此刻已经死死贴在窗面,它现在或许进不来,但时间再长就不一定了。
更糟糕的是,馆厅内的温度依旧在不断升高,蒸出的过多水汽使室内气压升高,氧气减少。这意味着如果再不快点行动,他就会死于缺氧,又或是死于高温。
这是个两难的抉择。前进,肢体会袭击;停滞,则是凌迟般的死亡。
与此同时。
“我草!!快看上面啊啊啊!!”
“完了完了完了,我看这新人死定了,没有道具没有免游卡,嗯……我说他要不直接躺那小黑棺里得了。”
“他的异能是什么啊?说不定能救他一命呢?”
“他是第一次进本吧?游戏都没过半呢,异能探索度都没推一半,说真的这种难度新人根本应付不了,等死吧。”
符溢垂着眼睫,过高的温度使他的皮肤一片潮红,衬衣湿哒哒的黏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可怜极了。
为什么停滞带来的死亡后果是高温致死呢,这和西洋馆的主题看起来毫不搭边,符溢冷静下来,思忖着一些先前不曾注意的怪异之处。
他抬眼,五米开外是一幢漆黑的棺材,上面摆放着餐具和“食物”。他下意识想要仔细观察,但却被忽然闯入视线的物什模糊了视线,一点点黑色如断线的墨自上而下垂落。
符溢:“?”
等等,什么东西?
符溢僵硬着身子,却克制不住的,一点点,一点点将视线上移。
污水般的长发糅成一缕一缕的丝线,晃晃悠悠的垂落下来,细密的黑色针线密实的缝住两片薄肉,使它不能说话,惨白到不似人类的脸颊上是漆黑如洞的两只眼眶,正静静地注视着,也许已经注视了很久。
我操。
即使没有任何动作,悬吊人偶仍在不断下落,唇上的黑色细线随着距离与符溢距离的拉近开始持续绷断,不难想象等到它彻底降落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符溢一咬牙,猛地闭上了眼。“???”
“什么玩意,这是怂了??”
“不是吧,要不说新人还是新人呢,遇到危机就这点胆量,没意思,还以为是个有实力的。”
“操,浪费老子三千银币,结果就这?”
影厅的在线人数很快有了一定幅度的下降,没有人想看一个差劲演员最后的垂死挣扎,留下的观众或是因为不甘心,或是为了满足自身血腥的变态心理,但他们都只有一个想法:这个新人快死了,死于怯懦和无知。
影厅内静得可怕,留下的观众沉默地注视着,注视着青年挺拔如松的身姿,等待着这株挺拔白杨的倒下。这是他们在无数次绝境中练就的冷漠,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这不是法则,是命运。
可就在人人都认为希望渺茫之时,一道沉静的嗓音传来,“你们难道就没发现,人偶不动了吗。”一句话如落入滚油中的一滴水,众人纷纷仰头重新望向影屏,然后他们惊异的发现,前一秒还深陷绝境的青年,此刻正闭着眼眸,唇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符溢试探性的向前一步,“哒”。
倒吊人偶果然没有再跟上来。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符溢将汗湿的额发捋至脑后,漫不经心的想道。
人偶的判定标准有两条,其一:人偶没有眼睛,其二:人偶不会说话。人类依据这两种特性判别人偶,那人偶同样是以这样的条件来区分同类和玩家的。
在队友消失之后,自己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那么只要再闭上眼睛,就会被人偶判定为“同类”。
显然,他成功了。但需要注意的是,他并非没有眼睛,闭上双眼只是蒙蔽人偶这种低智生物的权宜之计,它们迟早会发觉人类的伪装,在那之后,必定会更为疯狂的追捕和报复。
毕竟,“西洋馆的人偶对人类怀有恶意。”不是吗?
不过,这些零碎的肢体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它们仍在行动着。
不是人偶?
意识到这点后,符溢加快动作,黑暗的环境使五感变得异常敏锐,热气蒸腾着每一寸感官,让人焦灼而痛苦。
在这样煎熬的条件下,符溢摸索着前行。
[系统提示:请玩家注意及时躲避肢体怪物的袭击]
冰冷黏腻的肢体抓挠过符溢的小腿,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闭上眼睛后无法做出相应判断,他几乎没能躲过任何袭击。越接近桌子肢体的数目似乎会变的更多,符溢在越来越多的伤口下咬牙前行着。
“咚——”鞋尖磕碰什么坚硬的东西,符溢伸手探去。
是棺材,光滑的棺面上雕刻着复杂的纹饰,腐朽、颓败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在热气的蒸腾下变的滚烫,黏腻的附着在裸露着的每一寸肌肤上,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符溢手背上起一片细小的疙瘩,他嫌恶地甩了甩脑袋,慢慢蹲下身子,掌心仔细的描摹过棺木上的纹饰,脑海中迅速勾勒出相应的图形。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构造,俨然是馆厅的等比缩小版。
像是意识到什么,符溢的眼神渐渐阴沉下去。
妈的,傻B系统,神经游戏。他不信邪般探手捉住棺材板上的刀具,快速划开了瓷盘中的“食物”,黑红色的黏稠皮面毫无阻滞地被切开,暗红生肉覆盖下的,却是泛灰的熟食……
“……”艹
符溢显然感受到切肉时所需力道的改变,他暗骂一声,彻底绝了另寻他法的心。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青年掀开眼皮。影厅一片寂静,观众们不解的望着青年蹲在地面的身形,倒吸一口凉气。
几乎在符溢睁眼的一瞬间,倒吊人偶迅速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攀到天花板上,近乎冲刺般向着符溢爬来。
他奶奶的到底是哪个反社会人格设计出的猎奇游戏?!符溢内心一顿吐槽,手上动作却迅猛又果决。
千钧一发之际,这个看似脆弱的青年毫不犹豫伸出被蒸腾到通红的手,捉住盘边的一只小叉,不带迟疑的扎进了自己的右眼。
眼球在叉子刺入的一瞬间便毫不费力地从眼眶中脱落,乌黑粘稠的鲜血从空荡的眼眶中大股滑下,看起来触目惊心。
符溢忍着灭顶般的痛苦,踉跄着奔向原先他所坐的圆桌,将叉子连着漫血的眼珠放置在了盘中央。
一瞬间,空气如同静止一般,两只人偶僵在原地无法动弹,随着馆内的温度趋于正常,空间化作一股粘稠的黑水,缓缓渗入地砖的缝隙中消失不见。
符溢只觉得眼前一闪,馆内的亮度便恢复了正常,随之一同回来的,还有他的右眼,原本雾色的眼珠变得异常浅淡,几乎和眼白融为一体,右眼中的世界模糊不清,几乎不见任何事物的轮廓,和彻底瞎掉也没什么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