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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独特的…味道? 次日 ...

  •   次日清晨,付禾年醒来时,窗外的天色才刚泛鱼肚白。
      她躺在榻上,听了一会儿檐下风铃的声响,才缓缓坐起身。寝衣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颈侧与锁骨之间那一小片皮肤——那里的触感与别处并无不同,只是更为细嫩,隐隐能感觉到皮下那一小块腺体的存在。
      这是她作为坤泽最为脆弱的地方。
      太医曾告诉她,若是有朝一日被乾元咬破此处,注入信息素,便算完成了标记。到那时,她的发情期将不再能用抑制剂压制,必须依赖标记她的那个乾元。而那个乾元的味道,将会永远刻进她的骨血里,再也抹不去。
      她不太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所以这些年来,她将抑制剂用得精细,发情期也藏得滴水不漏,宫中甚至很少有人记得长公主是个坤泽。她用自己的能力与手腕,将那个标签压到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换好衣裳,青禾进来为她梳头。铜镜中映出一张未施粉黛的脸,眉眼间还带着晨起的慵懒。付禾年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昨日云清让那双清冷的眼睛。
      “殿下今日气色很好。”青禾一边梳头一边笑道。付禾年没有接话,只从妆奁中取了一支白玉簪递给她。
      梳洗完毕,用了早膳,便有内侍来报,说云清让已经递了牌子入宫,此刻正在御书房与皇帝议事,预计午后方能脱身。
      付禾年点点头,没有多问。她今日也有自己的事——礼部送来了秋猎的章程,她需要逐条审阅。长公主参政,在朝中已是惯例,皇帝信任她的判断,许多折子会先送到她这里过目。
      这一忙便到了午后。
      阳光从窗棂间斜斜地射进来,在案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付禾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正打算让青禾沏杯新茶,门外便传来通报声。
      “启禀殿下,云将军求见。”
      付禾年放下手中的笔,整了整衣襟:“请。”
      门帘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云清让今日换了一身衣裳,深青色的圆领袍配着月白色的内衬,腰间依旧是那根素银革带,整个人比昨日多了几分儒雅,却依旧不改那股子利落干脆的气质。她走进殿中,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臣云清让,参见长公主殿下。”
      付禾年连忙起身,亲自上前扶她:“将军不必多礼,请起。”
      她的手指触到云清让的手臂时,感受到那层薄薄的衣料下结实而有力的肌肉。那与宫中侍卫的粗壮不同,是一种精瘦而富有弹性的力量,像是绷紧的弓弦,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此刻却温顺地收敛着。云清让站直身子,垂眸不语。
      付禾年退回案后,示意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命青禾上茶。
      “将军与父皇议完事了?”付禾年随口问道,语气自然得像在与一个相识多年的朋友闲聊。
      “是。皇上已准了臣所请的边防驻军方案,只待兵部细拟。”云清让的声音依旧低沉清冽,却比昨日多了一丝放松。许是殿中的环境让她感到安全,又许是面前这个人让她不自觉地卸下了几分防备。
      付禾年点点头,并未就军务深谈。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无意间落在云清让的脖颈处。
      那人的衣领束得极高,玄色的领口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整个颈部,只露出下颌线清晰流畅的轮廓。付禾年忽然想起昨日在茶楼时,云清让低头饮茶,领口微微松动的瞬间,她瞥见过那片皮肤——光洁、紧致,没有任何疤痕或印记,甚至连一颗痣都没有,与她自己不同。
      付禾年的右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颈侧,指尖在锁骨上方停留了片刻。那里藏着她作为坤泽最深处的秘密,也是她最需要保护的地方。
      她的动作极轻极快,可云清让还是看见了。
      那双清冷的眼睛微微一凝,随即移开了视线。
      “殿下。”云清让忽然开口。
      “嗯?”
      “臣冒昧问一句……殿下可曾习过骑射?”
      付禾年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幼时跟着教习学过一些,只算皮毛,这些年忙于政务,已经生疏了。”
      云清让沉吟片刻,道:“秋猎在即,皇上昨日提及,让臣随行护卫。若殿下也去……”
      她顿住了,似乎觉得后半句话有些逾矩。
      付禾年却明白了她的意思,唇角微微一弯:“将军是想指点本宫骑射?”
      “臣不敢。”云清让低下头,“只是秋猎场上,若殿下骑马不便,臣可随侍左右。”
      付禾年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这个冷面将军笨拙得有些可爱。明明是关心的话,偏要用这样公事公派的语气说出来,连耳根都红了一瞬,面上却依旧清清淡淡,仿佛只是尽臣子的本分。
      “那便多谢将军了。”付禾年没有推辞,含笑应下。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阳光继续向西移动,将暖阁中的光影拉得更长。茶香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两个人各自的信息素——极淡极淡,淡到若不是刻意去闻,几乎分辨不出。
      付禾年能够闻到那股雪松的气息,清冷而内敛,像是暴风雪来临前最后一缕平静的风。而她也知道,对方同样能够闻到她身上的栀子花薄荷香。这个认知让她有些局促,却又莫名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将军身上的伤,可曾好些?”付禾年忽然问。
      云清让微微抬眸:“殿下如何得知臣有伤?”
      “父皇提过一句。说将军去年在北境中了一箭,至今未愈。”付禾年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肩,那里被衣袍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端倪,“边关医疗不及京城,将军既然回来了,不妨让太医看看。”
      “小伤,不碍事。”云清让回答得云淡风轻。
      可付禾年注意到,她说话时左手微微攥紧了椅背的扶手,指节泛白。那分明是在忍耐疼痛的样子。
      她没有再劝,只是唤来青禾,低声吩咐了几句。不多时,青禾端来一个小瓷瓶,放在云清让手边的几案上。
      “这是宫中上好的金创药,对旧伤也有奇效。”付禾年说得随意,仿佛只是在尽地主之谊,“将军不必与本宫客气。”
      云清让看着那只瓷瓶,沉默了片刻,才伸手拿起,珍而重之地收进袖中:“多谢殿下。”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可那声“多谢”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付禾年看见了,却只是笑了笑,没有点破。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大多是付禾年在问,云清让在答。从北境的风土人情,到边关将士的衣食住行,付禾年问得细致,云清让答得认真,偶尔也会多说一两句,描述一下草原上日落的壮丽,或是大雪封山时军营里的趣事。
      她说这些时,眼睛里会泛起一丝微光,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终于露出了一角。付禾年静静听着,偶尔追問一两句,便能看到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浮现出更多生动的神色。
      这个人,并非天生冷漠,只是习惯将一切情绪都压在心底。付禾年忽然有些好奇,若是哪一天她卸下所有防备,会是什么模样。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了——云清让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在了她的颈侧。
      不是刻意的注视,更像是无意识的停留。
      付禾年心口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拢了拢衣领,将那片皮肤遮得更严实了一些。
      云清让立刻收回了视线,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付禾年注意到,她端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杯中的茶水轻轻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她修长的指节上。她没有去擦,只是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殿下。”云清让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臣叨扰已久,该告辞了。”
      付禾年也起身,送她到殿门口。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长宁殿前的青石板上,温暖而明亮。云清让站在日光里,玄色的衣袍被镀上一层浅金,她微侧过身,朝付禾年抱拳行礼。
      “今日多谢殿下款待。”
      “将军慢行。”
      云清让直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而克制。那一眼中似乎藏着很多东西,多到付禾年来不及分辨,对方已经转身离去。
      她的步伐一如既往地沉稳利落,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她弯折。可付禾年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总觉得她的左肩似乎微微沉了一些——是旧伤在疼,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不得而知。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付禾年才收回目光。
      她回到暖阁中,在窗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颈侧。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烫,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青禾。”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去太医院,将我下半年的抑制剂提前领来。”
      青禾愣了一下:“殿下不是刚领过?离发情期还有大半个月才到……”“提前备着。”付禾年打断她,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去吧。”青禾领命退下,暖阁中只剩下付禾年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颈侧时的温热。那股雪松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端,清冽而绵长,怎么都散不掉。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要太靠近那个人。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那句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而在宫城的另一头,云清让出了宫门,没有急着回将军府,而是在护城河边站了许久。
      她解开衣领的扣子,让秋日的凉风灌进领口,吹散那一阵莫名的燥热。左肩的旧伤隐隐作痛,可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真正让她心绪不宁的,是另一件事——她闻到了付禾年身上那股信息素的味道,比昨日更清晰了几分。
      栀子花的甜,薄荷的凉,交织在一起,像是夏天的晚风裹着冰雪。
      那是她从未闻到过的味道。干净,清冽,却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而她注意到,那股味道最浓郁的地方,是付禾年脖颈与锁骨之间的那一小片皮肤。那里藏着坤泽的腺体,是所有乾元本能中想要靠近、想要标记的地方。她攥紧了袖中的那只瓷瓶,指节捏得发白。
      一定是因为契合度太高了。她告诉自己。这是生理本能,与情感无关。可当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不是那股栀子花薄荷的香气,而是付禾年浅浅笑着的样子——温婉、从容,像一株开在深宫中的白玉兰,不与群芳争艳,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云清让睁开眼,望着护城河中倒映的宫墙与天光,轻轻叹了口气。这次回京,怕是注定要发生些什么。她说不清那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事情,已经在那个午后的长宁殿中悄然改变了。
      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秋日特有的清凉与萧瑟。
      她重新扣好衣领,转身走向将军府的方向。身后的宫城巍峨耸立,长宁殿的飞檐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金光,仿佛在目送她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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