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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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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汀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送进医院的两个人伤势如何？”
“啊，一个孩子肋骨断了两根，另一个撞了脑袋缝了六针。”
“...那对面家长想讨个说法的意思是...”
闻言，王褚像是终于听到了想讨论的问题，肉眼可见了松了口气，脸上堆积着谄媚的笑容将肥硕的身躯往前挪了挪。
“是这样的，那几个孩子的家长想找您见一面，所以这次叫您来，一是为了家校双方谈谈这个萧散的学习情况...这第二呢就是想看看您这周有没有时间...再来一趟学校，解决一下这个事情？”
宋汀没说话，抬手，拇指轻轻按了按唇角。
“可以，时间别太久。”
“哎好好好...”王褚忙不迭的点头，“您放一万个心，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
一直保持沉默的萧散听见宋汀轻易的就答应下来，平静低垂的眼眸终于有了些波动，晦涩不明的轻瞥了眼他。
——奇怪。宋汀平时工作忙，有时候一个月都回不上几次家，他向来不喜欢管他在学校发生的任何事情，就连家长会也是让助手小刘替他来学校。
这次怎么就舍得放下工作处理关于他的事情了？
想归想，萧散带着歉意适时开口：“对不起叔叔，给你添麻烦了。”
宋汀抬眼打量了一下他，温柔笑笑开口：“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此话一出，萧散整个人微微一颤，又低下了头。
“嗯……”
声音很低，被空调的嗡鸣声掩盖的几乎听不清。
王褚此时拿出了几张纸，毕恭毕敬的放在了宋汀面前的桌子上，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最难的事和祖宗谈妥了剩下的就好说了。
“宋总，这是萧散开学到这几次的模考成绩，”王褚砸砸嘴，“非常稳定，一直在学校的前两名浮动，而且放眼望去整个省，这样高的分数也找不出几个。”
高分数？
宋汀一挑眉，拿起两张薄纸扫了眼，这次看向萧散的目光多了些打量。
接下来王褚说的话听的宋汀云里雾里，什么留学申请择校建议云云。
宋汀含笑专心听着，其实思绪早就飞出天际了。
他有点饿了。
临走前王褚往萧散手里塞了三大袋子礼盒，美其名曰萧散学习任务压力大多补补身子，实则是校长专门安排妥当去讨宋汀开心的。
电梯门关上，王褚那带着讨笑的声音被彻底关在了门外。
这次事件对学校的影响比较大，个媒体近几日都在学校门口蹲着打算亲眼看看这个1v6的少年，所以无奈之下萧散喜提三天假期，虽然看他的脸不像“喜”的样子。
从坐上门口司机的车到回家，一路上萧散像是被静音了一样，跟在距离宋汀不远不近的地方。
开了门时宋汀还仔细琢磨了一下门锁，僵持了两分钟，终于还是萧散看不下去，在屏幕上扒拉了几下拉开了门。
“......”
这里是顶层大平层，占据了整栋楼最顶端的一层，空间开阔得近乎空旷，一眼望过去，没有多余的隔断遮挡，尽显敞亮大气。
与宋汀从前住的山间房屋截然不同，那里被层层叠叠的绿树环抱，满眼都是苍翠，而这里，落地玻璃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连绵成片，霓虹流光织成光海，亮得晃眼，隔着一层玻璃，便分出了两个世界。
室内陈设清一色以黑白灰为主调，没有多余的色彩点缀，家具皆是极简款式，能看得出来这个“宋汀”和他在审美上还是保持一致的。
萧散放下了东西就要上楼，宋汀叫住了他。
“你回房间？”
萧散疑惑地回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不然呢？”
“那我睡哪里？”闻得理直气壮。
“...睡你房间。”
宋汀抿唇一笑：“你怎么不让我睡街道呢？”
“......”
萧散实在不知道今天的宋汀是被夺舍了还是撞到了脑子。
从王褚告诉他宋汀答应过来谈话的时候萧散就感觉不太对劲。
“叔叔，你是生病了吗？这几天你也好好歇歇吧。”
语罢，萧散那双沉沉的眸子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漠然的移开视线上了楼。
宋汀舌尖顶了顶腮。
能确认了，这个世界他和萧散的相处应该也不是特别愉快。
在一楼参观了一圈，最让宋汀感兴趣的就是厨房的那个大冰箱，里面有许多他叫不上名字的食物，看起来诱人的很。
就当宋汀打算上楼时，架子上的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他和萧散的合照，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了，那时候的萧散才到宋汀的腰部，板着一张脸抱着手里的小猫咪，一旁的宋汀淡淡的笑着看向镜头。
背景是一所学校，照片整体看起来很陈旧了。
宋汀这才后知后觉，现在的他是萧散的叔叔，是他的长辈。一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激动——任谁当了敌人的长辈都会笑出来吧。
上了二楼，宋汀一扇一扇推开门。
第一扇是个书房，第二扇是个杂物室，第三扇是个裸男，第四扇...等等。
宋汀手还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放下来，意识到自己打开了谁的门时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房间里，萧散正背对着门口换衣服，赤裸的上身在暖黄的壁灯下勾勒出清晰的线条——肩宽腰窄，脊背笔直，肌肉并不夸张，却流畅有力，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匀称身型。他正将睡衣从衣架上取下，手臂抬起时，肩胛骨的轮廓随之牵动。
听到门响，萧散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看清门口站着的是宋汀之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那原本看向他带着孩子般乖顺的眼睛此刻深沉的如死海。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蹙起，拿着睡衣的手垂了下来，没有遮挡，也没有刻意展示，就那么垂着，整个人僵在原地。
宋汀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这种时候要是他先不好意思关上门那才是真的尴尬，他松开门把手，索性把门又推开了一些，倚在门框上，语气自然地开口：“这是你的房间？”
萧散眉梢微动，没答话，不紧不慢地将睡衣套上身，遮住了那片让人分神的风景。
“挺好看的。”宋汀又补了一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萧散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才抬头开口：“怎么了叔叔？”
“没事，就过来看看。”
他含着笑：“怎么，叔叔以前没看过吗？还是...看过，忘记了？”
宋汀心一沉。
他自然听出来了萧散语气里的试探，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能解释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谁。
他是宋汀，又不是“宋汀”
在没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前，他并不打算堂而皇之的把事情跟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摊开讲。
或许也有他的私心在吧，这个世界的萧散，平平淡淡的就足够了。
宋汀没有半分波澜，自动屏蔽了萧散话题里夹杂着的试探：“我只是过来问问晚上需要吃点什么。”
“...我都可以，今天不让阿姨做？”
阿姨？是掌厨人吗？
宋汀摇摇头：“我去做饭。”
“哦...”萧散拎起一旁的书包放在桌子上，头也没抬指了指右侧，“叔叔你先回房间吧，我做点卷子。”
看来他们房间挨在一起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宋汀满意的点点头，反手带上门去了隔壁的房间。
在柔软的床上躺下时，他长呼出一口气。
太累了。
想起刚才萧散换衣服的场景，宋汀起身翻了翻衣柜找出一件质地柔软的衣服。
“这个是寝衣吧...”
换上之后宋汀又去浴室，饶有兴致的探索了一下可以同时有冷水热水的神奇开关和无比清晰的巨大落地镜。
等欣赏够了他才下楼去厨房准备做饭。
宋汀会做饭？
不不不。
他仅仅是喜欢做饭，做出来的东西放进水里都能毒死一池子的鱼。
萧散在房间里刚做完一套卷子就闻到了从门缝里传出来，若有若无的糊味混杂着菜的味道。
他想到了什么立马放下笔推开门，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下。
果不其然，宋汀正撸着袖子从厨房端出来一盘可疑物。
“...叔叔，那是什么？”
他有些不可置信，至少在他看来，冰箱里的任意一种食物搭配起来都不会做出这么反常理的东西。
可宋汀表情认真：“菜。”
“......”
见宋汀好像拿起筷子去吃，萧散赶紧过去抢过筷子，脸上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他咬着后槽牙用了最大的力气保持语气的平稳。
“叔叔，我突然想吃外卖了，这个先别吃了。”
尽管宋汀不理解，但还是选择尊重孩子的意见，站在一边跟着萧散一起看手机，最后选了一家面条。
两个人吃完了饭，宋汀心满意足的打算上楼去洗个澡休息一下，不管怎么样等睡一觉再说，万一再睁眼他就回去了呢。
萧散收拾着厨房剩下来的烂摊子，余光瞥见宋汀打算上楼的身影，关了水龙头，看似无意等开口：“叔叔，要不要吃水果，我等下切一点给你送去房间。”
宋汀自然不可能拒绝，回头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有苹果和橙子，对了，”萧散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芒果呢，叔叔吃吗？”
或许是刚吃饱，宋汀放下了心里一直绷紧的那根弦，竟没察觉出来萧散语气里的不对劲。
宋汀自从修道起，除了饮茶和甜糕点，已经许久没吃过正常人吃的东西了，今天的面条他吃的都很满意，于是他对此没了戒备，反而对没尝试过的东西有些跃跃欲试。
“行，你看着办就好，我都可以。”
说完，宋汀便上了楼。
楼下，萧散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宋汀离开的背影上。
此刻光线昏暗，衬的那双眸子更显得浓黑，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水。
不知道过了几十秒，他才冷冷的勾起唇角。
——宋汀，你不是对芒果过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