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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学生会的邀请 竞选监督委员 童博宇邀请 ...

  •   国风盛典的余温还萦绕在空气里,喧嚣散去后,校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节奏。陆昕颜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童博宇的朋友圈——这个在盛典舞台上跳了一曲《叹卿》惊艳全场的少年,总让她忍不住多留意几分。
      最新一条状态刚更新不久,是一张精修过的舞台瞬间,配词是“感谢所有人”。镜头恰好捕捉到他旋身的刹那,广袖翩跹如流云,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的专注,连发丝飘动的弧度都恰到好处。陆昕颜盯着照片看了许久,脑海里瞬间回放出国风盛典当晚的画面:聚光灯下的他光芒万丈,她坐在台下,心跳随着他的舞步忽快忽慢,那种藏在人群里的悸动,此刻又悄悄漫上心头。
      她指尖微顿,轻轻点了一下屏幕下方的小爱心,红色的爱心亮起的瞬间,她下意识点开评论区,却发现只有自己的点赞孤零零地挂在那里。陆昕颜愣了愣,随即又笑了——也是,童博宇是舞蹈音乐学院的,而她在管理学院,两人的专业隔着大半个校园,没有共同的同学和朋友,这样的情形再正常不过,一丝淡淡的失落掠过心底。
      收起朋友圈,陆昕颜随手点开抖乐APP,指尖机械地刷着视频,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不知刷了多久,她才察觉到身边少了点什么——方方不在宿舍,估计是去图书馆了。正想着,宿舍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何思懿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眉头微蹙,脸色明显不太好看,连往常的笑意都没了。
      陆昕颜心里一动,猛地想起国风盛典的现场票——当时是何思懿帮她们弄的票,忙完盛典太热闹,她竟忘了把票钱转给对方。她立刻关掉手机,抬头看向何思懿:“思懿,对不起啊,光顾着热闹,忘了问你,国风盛典的票多少钱?我转给你。”何思懿把电脑放在自己的书桌上,头都没抬,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票的事不用放在心上,小事一桩,不用转我。”顿了顿,她抬眼瞥了陆昕颜一眼,补充道,“不过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欠人情,正好,我有件事想请你替我一下。”
      陆昕颜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绷紧了神经——何思懿向来心思活络,人脉也广,她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难不成是要给她下套?她攥了攥衣角,小心翼翼地问:“什么事啊?”
      何思懿察觉到了她的顾虑,停下手里的动作,无奈地笑了笑:“放心吧,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就是有点费劲儿,算是件苦差事。”说完,她放下手里的手机,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拉开抽屉,从一个精致的包里拿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介绍信,递到陆昕颜面前。
      陆昕颜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瞬间傻眼了——信封上印着“必纽威会计师事务所”的烫金logo,里面的介绍信上,不仅有必纽威的鲜红公章,还有专属的防伪标识,赫然是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的介绍信。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你想去吗?”何思懿靠在柜子上,语气轻松,“想去的话,就在介绍信抬头的空栏里写上你的名字,带着它直接去他们办公大楼就行,会有人接待你,安排你做项目助理的相关工作,不算正式实习,主要帮着整理资料、对接基础事宜。”
      陆昕颜手里攥着那封轻飘飘却又重如千斤的介绍信,心脏“砰砰”直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好的机会,何思懿为什么不自己去,反而愿意让给她?她压下心底的狂喜和疑惑,心虚地问:“思懿,这么好的项目助理机会,你怎么不去啊?”
      何思懿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我哪有空闲去啊,还有一堆事要忙呢。对了,这段工作结束后要交一份基础的学习总结,你写好之后,得先给我看看。”陆昕颜看着手里的介绍信,指尖还能摸到公章的凹凸质感,心里清楚,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机会。虽然她依旧对何思懿的人脉和来头充满疑问,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给自己这么大的好处,但大一就能进入必纽威当项目助理,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哪怕心里有疑虑,她也舍不得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眼底的惊喜藏都藏不住:“我去!谢谢你,思懿!学习总结我一定好好写,写完第一时间给你看!”何思懿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随意:“行了,举手之劳,好好干就行,别给我搞砸了。”陆昕颜攥着介绍信,坐在椅子上,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连窗外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国风盛典的聚光灯熄灭后,童博宇的生活也回归了往日的平静。每日穿梭在舞蹈音乐学院的练功房与教学楼之间,压腿、练舞、上课,一切都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多了一份挥之不去的触动——那是陆昕颜留在他心里的痕迹,清淡却深刻。
      他总想着能再和她说上一句话,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由头。舞蹈学院和管理学院隔着大半个校园,平日里本就鲜有交集,热水间那次偶然的初遇,像是上天格外的馈赠,之后便再没有过那样的巧合。童博宇开始变得“贪心”,每天上完课,总爱绕路去食堂、图书馆、文化馆,甚至是不常去的操场,一遍遍张望,盼着能瞥见那个清冷又温柔的身影,可每次都一无所获。
      他不是没有想过主动发微信,手指无数次点开和陆昕颜的聊天框,却在输入栏前停住。往上翻,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陆昕颜发来的五个字:“谢谢,不用了”。那简单的五个字,像一根细刺,扎得他有些无力——他怕自己的主动太过唐突,怕再得到这样疏离的回应,更怕连这点微弱的交集都被打破。
      于是,他越来越不愿意回宿舍,宁愿上完课就泡在舞蹈室。只有当音乐响起,身体随着节拍舒展、跳跃,所有的心事和不开心,才能被暂时抛在脑后。汗水浸湿练功服,疲惫席卷全身时,他才不会一遍遍想起那个让他心绪不宁的女孩。
      这一切,都被他的室友木力看在眼里。这天傍晚,两人一起从食堂出来,往常他们都会径直走回宿舍,可今天木力却特意绕了远路,脚步慢悠悠的。童博宇心事重重,完全没察觉到路线不对,一路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直到木力突然停下脚步,他才恍惚抬头,发现眼前根本不是宿舍楼下,而是学生会办公楼。“你带我来学生会干什么?”童博宇皱起眉,语气里满是疑惑,眼神还带着几分未从思绪中抽离的茫然。木力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我说你是不是魂丢了?学生会马上要换届选举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关心?”
      童博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敷衍:“能有什么不一样?反正还是那些人,不过是走走过场的形式罢了。”在他眼里,学生会的换届选举,从来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他只想安安静静跳好舞。木力没再和他废话,直接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办公楼门口的公告栏前,指着上面的换届通知:“你自己看清楚,这次不一样!”童博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扫过公告上的职务列表,忽然顿住了——在一众熟悉的职务后面,赫然多了一个新的职位:首届学生监督委员。他下意识喃喃出声:“学生监督委员?”语气里满是诧异,他从未听说过这个职务。
      “这是首届学生监督委员,别说学生会,连校委会都格外重视。”木力靠在墙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神秘,“而且我打听了,目前有意向竞选这个职位的,都是管理学院的学生,你猜这里面,有没有陆昕颜?”听到“陆昕颜”三个字,童博宇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岗位要求严谨、公正、有审计基础,陆昕颜,确实很适合。
      不过,童博宇脸上的光亮又暗了下去,眉头重新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那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实在猜不透木力绕这么大圈子的用意。“我想说什么?”木力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额头,“看你最近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活脱脱一副犯了相思病的模样,我看着都难受!我这是在给你提供思路啊,童大帅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换届,凭你的人气和实力,文艺部部长非你莫属。但学生监督委员,整个学校就一个名额,而且我敢肯定,陆昕颜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学生会要换届——她最近根本不在学校。”
      “她不在学校?”童博宇猛地抬头,语气里满是紧张,“她去哪里了?”“别急啊,”木力摆了摆手,“我打听了,她最近在必纽威会计师事务所当项目助理呢,估计忙着,压根没关注学校的动静。”
      童博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底的顾虑又冒了出来:“可她在学生会里谁都不认识,我就算告诉她这件事,又该怎么跟她说?万一她不想参加,我这么主动,岂不是更尴尬?”他怕自己的好意,最后又变成了多余的打扰。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木力拍了下他的后背,“真诚就是必杀技啊!你天天这样碰运气,等老天爷给你安排,这辈子都未必能再和她有交集。我能给你的建议就这么多,做不做,全看你自己。”说完,木力便转身,留下童博宇一个人站在公告栏前。
      风轻轻吹过,掀起公告栏上的纸张,童博宇的目光重新落在“学生监督委员”那几个字上。木力的话,像一记警钟,敲醒了浑浑噩噩的他——是啊,他不能一直这样被动等待。
      竞选学生监督委员确实不简单,名额只有一个,竞争必然激烈。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念头:他要帮陆昕颜,要保证她能竞聘上这个岗位。这样,他们就有了名正言顺的交集,他也能名正言顺地靠近她。童博宇抬手,轻轻摸了摸公告栏上的字迹,眼底渐渐有了坚定的光芒。他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指尖悬在输入栏上,这一次,没有犹豫,只是他还在细细思索,该用怎样的语气,把这件事告诉她,才不会显得刻意,才不会让她觉得为难。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藏在心底的心事,终于有了一个出口。
      可他的指尖还没落下,手机就被一只手猛地抽了过去。木力不知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看着屏幕上打开的聊天框,皱着眉训斥道:“你能不能真诚点?”童博宇愣了一下,满脸困惑地看着他:“我很真诚啊,我就是想好好跟她说这件事。”
      “真诚?”木力翻了个白眼,拿着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给她发微信提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事儿关乎她在学校的发展,你发一条消息过去,我要是陆昕颜,可能扫一眼就划走了,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童博宇看着被拿走的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那要怎么样嘛?我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敢贸然去事务所找她。”
      木力收起手机,拍了拍他的肩膀,终于说出了自己的主意:“听我的,你现在就去学生会办公室,把公告和学生监督委员的相关要求还有报名表,全部打印出来。等她结束回宿舍,你就去她宿舍楼下等她,当面邀请她参加竞选。”
      他顿了顿,继续开导:“这样一来,既能洗刷你之前没帮她搞到国风盛典现场票的冤屈,又能让她真正重视起这件事。再说了,你不是很久没看到她了吗?难道你不想见她?”
      说到这里,木力故意顿了顿,补充道:“我可告诉你,人家陆昕颜之前还你水壶,在我们宿舍楼下足足等了你两个小时呢,人家都能这么有诚意,你这点付出算什么?”
      童博宇愣住了,他从不知道,陆昕颜当初为了还水壶,竟在楼下等了他那么久。心底的愧疚和悸动交织在一起,他看着木力,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该正式又真诚地跟她说这件事。”
      只是,他沉默了片刻,又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找个人问问。”他想起了自己的老熟人——学生会荣誉主席马拓学长,马拓学长在学生会任职多年,对竞聘流程和学生监督委员具体要求肯定比他清楚,有学长帮忙,或许能给陆昕颜多争取一些便利,也能让自己更有把握。
      最近的陆昕颜,彻底开启了三点一线的生活模式——必纽威事务所、宿舍、教学楼,三点连成一条固定的轨迹,填满了她每一天的时光。忙碌成了常态,连好好吃一顿饭都成了奢侈,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赶路的间隙,随便在路边的便利店里买个饭团、一瓶热饮,匆匆几口下肚,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尽管忙碌到脚不沾地,陆昕颜却从未有过一丝抱怨,反而对必纽威事务所生出了深深的向往。这里的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哪怕到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里的每个人依旧保持着紧绷的工作状态,敲击键盘的声音、低声讨论工作的话语,交织成一片充满活力的忙碌图景。但陆昕颜骨子里的慕强本能,让她深深着迷于这样的氛围——在这里,她能接触到课本上从未提及的实操知识,能将课堂上学到的理论一点点融入实践,那些无法一概而论、需要灵活应对的工作细节,更是让她充满了探索欲。
      最初,她只是想着好好完成何思懿交代的工作总结,不辜负这份意外的学习机会。可随着学习的深入,她的想法渐渐变了——她开始渴望毕业后能真正留在必纽威,留在这个能让她快速成长、充满挑战的地方。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底悄悄扎根,让她每一天的忙碌都有了更坚定的意义。
      这一天,陆昕颜结束回到学校时,已经快晚上22点了。夜色早已笼罩了整个校园,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将道路两旁的树影拉得忽长忽短。校园里格外安静,稀疏的人群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伴着她一路前行。
      陆昕颜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看着眼前昏暗的路,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忙碌了一整天,她只想赶紧回到温暖的宿舍,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可就在她走到离宿舍门口不远处的拐角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她的视线。
      陆昕颜猛地停下脚步,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砰砰”的声音,清晰得仿佛能盖过周遭的风声。
      是童博宇。
      他就站在宿舍楼下的路灯旁,微微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安静得仿佛与周遭的夜色融为一体。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眉眼间褪去了舞台上的清冷张扬,多了几分柔和,模样依旧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昕颜的思绪瞬间飘回了当初还水壶的那天——她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了他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他走过来,也是这样安静的侧脸,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如今,换作他站在这里,她竟一时手足无措。
      她不确定童博宇在这里等谁,是在等朋友,还是……有别的事情?一个念头在她心底升起:如果假装没看见,悄悄绕过去,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尴尬?可转念一想,毕竟认识,而且之前还有过交集,就这样装作看不见,未免太过刻意,也太不礼貌。
      陆昕颜站在原地,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让她稍稍定了定神。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轻轻叫出了他的名字:“童博宇。”
      声音不算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连她自己都能听到声音里藏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着童博宇的身体微微一僵,缓缓抬起头,目光朝着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童博宇的目光落在陆昕颜身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紧张像潮水般瞬间席卷了他。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原本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语,此刻竟一句也说不出来,连起身都忘了,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袋,耳尖悄悄泛起了红晕。
      陆昕颜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笑了笑,脚步缓缓朝着他走了过去。昏黄的路灯落在她干净的脸上,褪去了白天时的疲惫,眉眼依旧清冷温柔,只是一个月没见,她仿佛瘦了一圈,脸颊微微凹陷,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显得愈发立体。
      陆昕颜语气轻柔地主动开口:“你怎么在这里呀?”
      听到她温柔的声音,童博宇才猛地回过神来,慌乱地连忙起身,动作急得差点撞到旁边的路灯杆,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啊,没、没什么,我就是……我路过,啊不是,我是等你的。”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这话太过直白,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头微微低下,不敢去看陆昕颜的眼睛,耳尖的红晕蔓延到了脸颊,手足无措地绞着手指。
      陆昕颜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等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童博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连忙从手里的文件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学生会换届公告、学生监督委员岗位竞聘要求,还有一张报名表,双手递到陆昕颜面前,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今年学生会要换届选举了,有一个岗位我觉得你特别适合,我是来邀请你参加的。”
      陆昕颜伸手接过材料,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童博宇的手指,两人都下意识顿了一下,随即快速移开。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张,目光轻轻扫过最上方的标题,下意识自言自语念道:“第十二届学生会竞聘选举公告。”
      童博宇看着她的神情,心里瞬间提了起来,生怕她会直接拒绝,连忙补充道:“你先仔细看看,上面有学生监督委员的具体要求,有什么想法和疑问都可以跟我说。嗯……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别急着回复我。”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陆昕颜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童博宇——他依旧有些紧张,脸颊微红,眼神躲闪着,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向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竟有几分可爱。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声说道:“我会好好看这些资料的,谢谢你这么晚还特意跑过来通知我。”听到她的话,童博宇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地,却又有些心虚,连忙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不用谢,我就是顺路过来的。而且学生会那边的人我都很熟悉,学生监督委员是这届新增的职务,目前还没什么人报名,我就想着你比较适合。”顿了顿,他又想起木力说的,她最近在必纽威学习,语气里不自觉多了几分关切:“我听说你最近都在必纽威那边当项目助理学习,挺累的吧?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也先回去了。”
      陆昕颜轻轻点了点头,看着他:“好,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童博宇连忙应了一声,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就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仓促,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他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再多说几句,怕自己的紧张暴露得更明显,更怕看到陆昕颜眼底有丝毫敷衍或拒绝的神色。刚走出几步,他就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力道大得仿佛要撞出胸膛,连手心都冒出了薄汗,指尖因为刚才攥紧文件袋,还残留着淡淡的褶皱印记。
      一路上,他的心里乱得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他一遍又一遍在心里祈祷,祈祷木力给的主意真的靠谱,祈祷自己刚才的表现没有太笨拙,没有让陆昕颜觉得反感;更在心底反复默念,盼着陆昕颜不要太快就拒绝他,不要轻易说不参与这次监督委员的竞聘。他太清楚,这是他能名正言顺靠近陆昕颜的唯一机会,若是错过了,他们或许又会回到之前那种毫无交集的状态,连偶尔的偶遇都成了奢望。
      走了没几步,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地解锁屏幕,手指悬在和陆昕颜的聊天框上方,心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要不要再发条微信跟她说点什么?叮嘱她好好看材料,告诉她这个岗位真的很适合她,哪怕只是简单说一句“早点休息”也好?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木力之前的告诫清晰地在耳边响起,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他:“见到陆昕颜本人,把竞聘的事情说清楚就好,别给她发微信,她会主动回你的。要是三天内没回复,就是不感兴趣,你要是不死心,到时候再微信问,总而言之,当天给完资料,绝对不能当天问!”
      童博宇深吸一口气,用力按灭了手机屏幕,将手机狠狠塞回口袋里,像是要把心底的冲动一并藏起来。他刻意加快了脚步,试图用忙碌的步伐压下心底的躁动,可越是强迫自己冷静,脑海里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路灯下陆昕颜干净的脸庞,褪去疲惫后清冷又温柔的眉眼,说话时轻柔的语气,还有她看向自己时,眼底那抹淡淡的笑意。那些画面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连耳边的风声,都仿佛变成了她刚才温柔的叮嘱。
      陆昕颜握着手里的竞聘资料,慢步走进宿舍,刚轻轻带上宿舍门,就被屋里热闹又迥异的氛围包裹住——方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手机架在床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别送啊!守塔!”,全身心投入在王者峡谷里;何思懿则坐在书桌前,一如既往地抱着她那台宝贝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疯狂敲打,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神情专注又认真,连头都没抬一下。
      “我回来了。”陆昕颜放轻脚步,轻声说了一句,顺手将手里的资料放在自己的书桌上,又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
      方方听到声音,眼睛依旧盯着手机屏幕,随口调侃道:“可算回来了!你最近这也太刻苦了吧,天天早出晚归的,在必纽威被当免费劳动力使唤的感觉怎么样?”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谁说昕颜是免费苦力了?”何思懿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抬眼白了方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人家当项目助理一个月,劳务费就有五千呢。”
      “什么?五千?!”方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还亮着游戏界面。陆昕颜连忙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手机,擦了擦屏幕上的灰尘,递还给方方。
      方方接过手机,脸上满是气炸了的表情,对着何思懿嚷嚷道:“好啊何思懿!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你给陆昕颜不给我?咱们俩可是室友,你也太偏心了吧!”
      陆昕颜看着方方激动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何思懿直接回怼方方,“你还好意思说?整天脑子里就想着不务正业,不是玩手游就是看漫剧,一点进取的样子都没有,就算给你这个机会,你能坚持下来吗?”
      方方被何思懿怼得哑口无言,撇了撇嘴,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接过陆昕颜递来的手机,手指重新滑动屏幕,继续投入到游戏开黑中,嘴里还嘟囔着“不稀罕”,却难掩脸上的失落。就在这时,方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陆昕颜书桌上的资料,瞥见上面印着的红色公章,好奇地凑了探头,一边操作手机一边问道:“昕颜,你书桌上那堆东西是什么啊?还盖着红章,怪正式的。”
      陆昕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拿起桌上的资料,轻声解释道:“是今年学生会换届的竞聘公告,还有竞聘要求和报名表。”“竞聘公告?”方方停下了游戏操作,皱起眉,一脸疑惑,“你拿这个回来干什么?你不是在必纽威忙着吗,还有空管学生会的事?”
      “是童博宇刚刚在宿舍楼下给我的,他邀请我参加这次竞聘。”陆昕颜的声音轻了几分,想起刚才和童博宇的相遇,脸颊微微泛起一丝浅红。
      “童博宇?”听到这个名字,方方瞬间炸了,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爽,“又是他?学生会里都是比咱们年级大的学姐学长,他让你去参加竞聘,安的什么心啊?肯定是拿你凑数的,说不定就是想耍耍你!”在方方眼里,童博宇这样耀眼的男生,对陆昕颜的示好肯定没什么真心。
      陆昕颜连忙摇了摇头,反驳道:“不是的方方,他刚才说得很认真,还给我详细说了这个岗位的情况,不像是闹着玩的样子,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觉得我适合。”想起童博宇紧张又真诚的模样,她下意识地为他辩解。
      “适合?我看他就是嘴嗨!”方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鄙夷,“这种长得好看又受欢迎的男生,最会装模作样了,渣男!”
      “好了,别瞎猜了。”何思懿这时再次开口,手指轻轻敲击着键盘,语气平淡,“其实这个学生会换届竞聘的事情,学校内网上早就挂了有一阵子了,你们两个连内网都不看,当然不知道了。”
      陆昕颜愣了一下,连忙问道:“啊?内网早就挂了吗?那……什么时候正式竞聘啊?”她心里一动,下意识地想起童博宇的叮嘱,心里多了几分急切。
      “大概两周后吧。”何思懿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反正也没什么可期待的,还不就是那些老生轮流当,换汤不换药。对了,童博宇让你竞聘什么职务?不会是这次新增的学生监督委员吧?”
      陆昕颜被说中了心思,脸颊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嗯。”她还以为这个岗位很少有人知道,没想到何思懿连这个都清楚。何思懿看着她尴尬的样子,忽然玩味地笑了笑,语气缓和了几分:“那还挺适合你的。你要是觉得必纽威那边能忙得过来,就去试试呗,就当锻炼锻炼自己,至于选不选得上,其实也不重要。”陆昕颜听着何思懿的话,心里有些不太理解——何思懿向来对这些校园活动不屑一顾,今天怎么会劝自己去参加?但她没有多问,拿起桌上的竞聘资料,轻轻摩挲着纸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不管怎么样,先好好研读一下这些资料,弄清楚具体要求,再好好回复童博宇。
      陆昕颜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柔和的光线,一字一句仔细研读着童博宇送来的竞聘资料。从学生会换届的整体流程,到学生监督委员的具体职责、竞聘要求,每一页都看得格外认真,指尖偶尔在关键条款上轻轻划过,眉头微微蹙起,在心里记下重点。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时钟指向了晚上23点,宿舍里早已安静下来,方方已经放下手机睡熟,均匀的呼吸声在屋里回荡;何思懿也收起了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陆昕颜合起资料,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身影——必纽威事务所里一直带着她的莎姐。
      还记得不久前,她曾鼓起勇气问过莎姐,想要毕业后留在必纽威,需要具备哪些条件。当时莎姐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地说:“想要留下,首先学习成绩得过硬,总分得排在全院前五名;其次,得有拿得出手的社会团体或实践经验,比如在学校里担任学生会干事,或是有其他相关的实践经历,这些都是入门砖。”
      莎姐当时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当然啦,这些都只是表象,最重要的,还是得有人脉。职场不比校园,有人帮衬,能少走很多弯路。”想到这里,陆昕颜的眼神瞬间坚定起来。留在必纽威是她此刻最大的心愿,而学生会监事的竞聘,不正是一个积累实践经验、拓展人脉的好机会吗?童博宇的推荐,无疑是给她递来了一把钥匙。她不再犹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参加这次竞聘!她急切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飞快地点开和童博宇的微信聊天框。指尖在输入栏里快速敲击,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一行字便发送了出去:“博宇,我想参加竞聘,就竞聘你推荐的这个职务。但是我听说学生会都是学姐学长们的,我谁都不认识,怎么办呀,到时候没人给我投票,岂不是很尴尬?”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陆昕颜才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23点10分。她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就后悔了。这么晚了,谁会还没休息?更何况是给异性同学发消息,太过冒昧,也太打扰人了。一想到童博宇很可能已经睡熟,甚至可能被消息吵醒,她就一阵尴尬,手指连忙点向屏幕上的“撤回”按钮,只想赶紧把这条消息撤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撤回按钮的那一刻,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是童博宇的回复。短短一行字,却让陆昕颜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你能参加,太好了!不认识学生会的没关系,这周等你有空,我带你去学生会认识认识他们。”
      陆昕颜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童博宇居然还没睡,而且回复得这么快?更让她意外的是,他竟然主动提出要带她去认识学生会的学姐学长们。这……这是提前帮她准备的友情拉票吗?
      念头刚冒出来,一股暖意就顺着心底蔓延开来,脸颊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连耳根都变得发烫。她攥着手机,指尖微微颤抖,犹豫了几秒,只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字,却藏着心底难以掩饰的悸动。
      消息刚发出去,童博宇就秒回了一个可爱的笑脸表情包,紧接着又发来一行字:“好嘞!你可以随时喊我,我这周都有空的。”
      看着屏幕上的笑脸表情包和温柔的文字,陆昕颜的心跳突然变得飞快,“砰砰”的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童博宇突如其来的贴心,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却又充满了期待——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正在悄悄发生,而她,竟然有些期待这份全新的体验。
      她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窗外,夜色依旧温柔,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影。陆昕颜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满是欢喜,连之前去必纽威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她默默在心里盼着,这周能快点到来,盼着能跟着童博宇,走进一个全新的圈子,也盼着,能离他再近一点点。
      没走多久,图书馆那栋爬满青藤的主楼就映入眼帘。陆昕颜抬眼望去,只见图书馆门口的香樟树下,童博宇已经等候多时。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袖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下身搭配一条灰色运动裤,简约又清爽,衬得他本就冷白色的皮肤愈发通透。最惹眼的是那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带着几分清冷,此刻正垂着眼看手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模样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听到脚步声,童博宇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昕颜身上时,眼底明显掠过一丝吃惊,随即收起手机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你怎么穿得这么正式?不用这么讲究的,就是去认识一下大家而已。”
      陆昕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指尖轻轻攥了攥套装的衣角,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解释道:“我想着你说学生会的前辈们都在,刚开完会,穿得正式一点,会不会更容易融入他们,也显得更尊重大家一些。”她说完,还悄悄抬眼瞥了童博宇一眼,生怕自己的想法太突兀。
      童博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底的吃惊渐渐变成了温柔:“你想得还挺周到,确实有道理。不过不用太拘谨,前辈们都很随和的。”说着,他放慢了脚步,侧身示意陆昕颜并肩走,“走吧,学生会办公大楼离这边不远,我们慢慢过去。”陆昕颜轻轻应了一声,快步跟上他的步伐,两人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一路无话,却也不显尴尬,只有心底悄悄蔓延开的细碎暖意,陪着他们一步步走向学生会办公大楼。
      刚走进办公大楼,走廊里就传来了学生会前辈们有说有笑的声音,热闹又亲切,瞬间驱散了几分陌生感。童博宇抬手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落在童博宇和他身边的陆昕颜身上,好奇又友善。
      童博宇自然地侧身,将陆昕颜让到身前一点,率先开口看向人群中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笑着打招呼:“马拓学长,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陆昕颜,也是这次学生监督委员竞聘的候选人之一,今天带她来跟大家认识认识。”
      陆昕颜的心跳瞬间加快,手心悄悄冒出了薄汗,紧张感顺着脊背往上爬。虽说第一次去必纽威学习时也很紧张,但那时更多的是对陌生工作环境的忐忑,而此刻,面对一群陌生的前辈,还有身边目光灼灼的童博宇,那种紧张里多了几分局促与不安。她下意识地往童博宇身边轻轻靠了靠,像是在寻找一丝安全感,指尖也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马拓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笑着站起身,率先鼓掌起头:“欢迎博宇带新人来咱们学生会!这位就是陆昕颜同学吧,久仰大名啊。”他语气亲切,目光落在陆昕颜身上,满是赞赏,“我可是听说了,你是新疆哈密地区考生中的第一名,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咱们民大,真是人美又有实力,绝对是这次竞聘者中不可小觑的一员,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支持她!”
      听到马拓学长的夸赞,陆昕颜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连忙微微欠身,轻声说道:“谢谢学长夸奖,我还有很多需要向大家学习的地方,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之后,童博宇便牵着陆昕颜的胳膊(动作自然又绅士,怕她再紧张),一一给她介绍各位前辈:“这是学术部的李学姐,负责日常学术活动策划;这位是外联部的张学长,最会打交道了;还有宣传部的陈学姐,海报设计特别厉害;那位是生活部的赵学长,管着咱们全校的宿舍和后勤事宜。”每介绍一位,前辈们都笑着点头打招呼,热情地欢迎陆昕颜,语气里满是期待:“欢迎加入我们,希望你能顺利竞聘成功!”
      最后,童博宇带着她走到一个身形高大、眉眼深邃的男生面前,介绍道:“这是体育部的部长,也是咱们现任学生会副主席,阿扎提。”
      陆昕颜抬眼看向阿扎提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表情满是惊讶,下意识地开口,用流利的维吾尔语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阿扎提眼底也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起来,同样用维吾尔语回应:“同学,你的记性真好,那天你差点被我的篮球砸到。”一旁的马拓听到两人用维吾尔语对话,忍不住皱了皱眉,也用维吾尔语打趣道:“你天天砸到那么多女生,这你都记得?”陆昕颜被说得有些尴尬,连忙用维族语解释:“或许是我记错了。”几人一来一回的对话,没有一句是童博宇能听懂的。他站在一旁,看着陆昕颜和阿扎提自然交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伸手轻轻碰了碰陆昕颜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小委屈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怎么都用我听不懂的话?”
      阿扎提率先反应过来,笑着用汉语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我们维吾尔族同胞之间的小玩笑,博宇,你别多想。”陆昕颜也连忙收起脸上的诧异,跟着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没聊什么,就是随口说了几句。”可她的目光落在阿扎提身上,却忍不住有些恍惚——阿扎提眉眼间的轮廓,太像她小时候在乌鲁木齐生活时遇到的那个阳光少年了。
      那时候,她总被身边的人叫做“二转子”,刺耳的称呼像细小的沙粒,悄悄磨着她的心底。大多时候,她都是独自蹲在操场上,指尖捏着一根细细的树枝,在松软的泥土里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维吾尔语名字——阿依古丽。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泥土的气息裹着她的落寞,她多希望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和维吾尔族的小朋友们一起奔跑嬉戏,一起牵着小手去清真寺礼拜,听阿訇温柔地念诵经文,可这些简单的期盼,对她来说都只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就在她盯着泥土里的名字发呆时,一道清脆又温暖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那个浑身透着阳光气息的少年,正笑着站在她面前,眼神干净又真诚,手里还抱着一个篮球,主动开口用维吾尔语问道:“阿依古丽,是你的名字吗?要不要一起玩篮球?”那是她第一次对一个异性有过悸动的感觉,她至今说不清那是喜欢,还是单纯的欣赏,那个少年只在她的童年里出现过几次,后来她搬家,便再也没有见过,久而久之,也就渐渐淡忘了,直到此刻见到阿扎提,那些模糊的记忆又悄悄浮现出来。
      童博宇看着陆昕颜有些失神的模样,心里的失落更甚,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忽视。他悄悄在心里打定主意,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跟木力请教,认真学习维吾尔族语,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再也不要被晾在一边了。

      接下来的几天,童博宇像是上了弦的陀螺,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抱着手机刷小蓝书,指尖飞快地滑动屏幕,专挑那些竞聘演讲的小技巧、临场应变方法,甚至连演讲时的站姿、语气起伏都一一截图保存,整理成清晰的笔记,时不时就给陆昕颜发一条微信消息。有时候是清晨发来的“演讲时眼神要平视评委,别低头”,有时候是午休时分享的“语速放慢,重点内容加重语气”,还有晚上睡前的“别紧张,你这么优秀一定可以”。
      陆昕颜看着手机屏幕上,童博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闪现的消息,眼底满是暖意,甚至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自己要参加竞聘,童博宇却比她还要紧张,反倒需要她反过来安慰:“博宇,你别太操劳啦,我都记下来了,也在慢慢练习,你放宽心就好。”
      两人正对着手机发消息,木力抱着几本书从旁边走过,恰好瞥见了童博宇那副小心翼翼又满心焦灼的模样,顿时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凑过来嗤笑道:“童博宇,你能不能收敛点?表现得这么明显,小心惹陆昕颜反感。”
      童博宇原本还沉浸在给陆昕颜发消息的认真里,没想起维吾尔族语的事,一看见木力,那天陆昕颜和阿扎提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交谈、自己被晾在一边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放下手机,皱着眉质问木力:“你不是哈萨克族的吗?你为什么能听懂维吾尔语?”
      木力一脸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把怀里的书往桌上一放,语气轻松:“这有什么奇怪的?很多词汇都相通,就算各说各的,也能听懂个七八分。”
      听完木力的话,童博宇瞬间浑身紧绷,一股强烈的紧张感席卷而来。他猛地意识到,要是木力对陆昕颜有想法,自己根本没有胜算——他不仅听不懂维吾尔族语,连木力的哈萨克族语更是一窍不通,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他依旧会被排除在外。想到这里,他满心后悔,暗自懊恼自己平时只专注于练习民族舞,怎么就没好好学一学各民族的语言。童博宇越想越急,伸手抓住木力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你不准对陆昕颜有想法。”
      木力被他抓得有些疼,翻了个白眼,笑着推开他的手:“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要是对她有想法,还能轮得到你在这里紧张?”说着,他拍了拍童博宇的肩膀,语气难得正经了些,“别瞎琢磨这些没用的,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给陆昕颜拉票吧。虽然最终结果取决于学校内网的公开投票,但现场评委票也占不小的比重,多在评委老师面前刷存在感,多说点她的好话,比你在这瞎吃醋有用多了。”
      木力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急躁的童博宇。他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你说得对,我不能再瞎分心了。”
      国风盛典的热度尚未褪去,童博宇凭借一支《叹卿》独舞,早已成为校园里的焦点,舞蹈社团、国风社团的群聊里,时常有人提起他的名字,朋友圈更是不乏他的舞台片段转发。想起要帮陆昕颜正规推荐竞选学生监督委员,他没有丝毫犹豫,先点开了自己的朋友圈,指尖缓缓敲击屏幕,编辑出一段真诚又克制的文字。
      他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夸大其词,只凭着本心写下:“推荐一位很合适的同学——管理学院审计专业陆昕颜,竞选首届学生监督委员。她严谨细致,专业对口,待人真诚,兼具责任心与公平心。校园竞选重在公平,愿每一位有能力、有担当的同学都能被看见,感兴趣的同学可以了解后,理性投票?” 配图没有选自己的舞台照,而是一张陆昕颜认真整理竞选资料的侧影(经陆昕颜同意后拍摄),低调又得体。
      按下发送键后,朋友圈很快有了动静,点赞和评论接踵而至,大多是国风盛典的观众、舞蹈学院的同学,还有不少其他学院的校友留言:“博宇推荐的肯定靠谱!”“审计专业太适配监督岗了,已关注”“求陆同学的竞选详情~”,没有多余的拉票话术,全是基于他的口碑和陆昕颜的优势自发的关注。
      紧接着,童博宇又点开了自己所在的舞蹈社团群、国风社团群,还有几个班级联络群。不同于朋友圈的温和,群聊里的推荐更简洁直接,却依旧保持合规:“各位同学,打扰大家一下,推荐管理学院陆昕颜同学竞选学生监督委员,审计专业出身,专业能力扎实,为人公正,符合监督委员的岗位要求,大家可结合自身判断,理性投票,感谢大家的理解。”
      凭借着国风盛典积累的好感和平时温和靠谱的口碑,他的推荐很快在群里传开,不少同学主动询问陆昕颜的竞选演讲时间和具体优势,没有任何违规操作,只用自己的校园人气,为陆昕颜争取到了公平的展示机会。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学生会竞聘的这天。天刚蒙蒙亮,陆昕颜就起床了,对着镜子细细打理自己:依旧是精致的淡妆,浅杏色眼影衬得眼眸愈发清亮,豆沙色唇釉添了几分气场,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只在必纽威重要会议上才会穿的米白色精致套裙,裙摆垂坠利落,衬得她身姿窈窕,既有学生的青涩,又有职场人的干练。
      竞聘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上台演讲,陆昕颜攥着抽签号码,指尖微微发凉——她抽到的顺序是中午时段。这个时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她心里暗自盘算着:好处是若是演讲时不小心说错几句,犯困的评委们或许不会太在意;可坏处也同样明显,评委们没精神,自然不会认真听她的演讲,很可能随手给个低分,而且后续学校内网挂投票视频时,中午的演讲视频大概率会排在后面,不容易被同学们看到,拉票也会更费力。
      一想到这些,原本就紧张的陆昕颜愈发不自在,手心冒出汗,后背也微微发僵,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坐在竞聘等候室里,指尖反复摩挲着套裙的衣角,心里满是忐忑,连练习了无数遍的演讲词,此刻都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这时,等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方方和何思懿探着脑袋,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瓶温热的牛奶。
      “昕颜!我们来给你加油啦!”方方压低声音,快步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不管你的视频排在什么位置,我和思懿都会拼命给你拉票,发动所有室友、同学给你投票,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何思懿也跟着点头,把牛奶塞进她手里,温柔地安慰道:“别紧张,你准备得那么充分,肯定能发挥好的。我们一直都在外面陪着你,等你凯旋。”
      握着温热的牛奶,听着小伙伴们真诚的鼓励,陆昕颜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心里也安定了不少。只是,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手机早就被工作人员收走了,一上午都没有童博宇的消息,他会不会来现场?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专注于演讲,不能分心。
      陆昕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默念了几遍演讲词,再睁开眼时,眼底的忐忑渐渐被坚定取代:小场面,都是能控制的,陆昕颜,加油!
      “下一位,陆昕颜,请上台演讲。”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陆昕颜站起身,轻轻抚平套裙上的褶皱,整理好情绪,迈着从容的步伐,一步步走上竞聘讲台。
      站在讲台上,她先是缓缓环顾了一圈台下的人群,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精致的脸——童博宇没有来。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悄然划过眼底,她的心跳猛地一滞,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此刻却像被卡住了一样,张着嘴,怎么也说不出声音,指尖也不自觉地攥紧了讲台边缘。台下的评委老师微微蹙眉,其中一位轻轻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同学,可以开始了。”
      就在陆昕颜愈发慌乱,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后门走了进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她正前方不远处的位置坐下,正是童博宇。他身上依旧是清爽的休闲装,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对着她轻轻对口型:“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看到童博宇的那一刻,陆昕颜紧绷的心瞬间被暖意包裹,眼底的失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光亮。她对着童博宇轻轻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语气,开始了自己的竞聘演讲。一字一句,字正腔圆,清晰有力,她有条不紊地阐述着自己对学生会监督委员岗位的期待,条理清晰地列出自己的优势与能力,眼神坚定,气场全开。原本困意十足、眼神涣散的评委们,听到她的演讲,瞬间眼前一亮,纷纷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示意,眼底满是赞赏。
      坐在台下的马拓,看着身边童博宇那副满眼痴迷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而童博宇,目光紧紧锁在讲台上的陆昕颜身上,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他看着她自信从容、侃侃而谈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一束光,那束光耀眼又温暖,直直地照进了他的心里。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就是勇敢、优秀,闪闪发光的陆昕颜啊,无论如何,他都要陪着她,看着她实现自己的心愿。
      竞聘演讲很快就结束了,工作人员当场宣布,最终结果将在一个礼拜后以公告的形式发布,与此同时,学校内网已经同步挂上了所有竞聘者的演讲视频,方便同学们观看并投票。让人意外的是,陆昕颜原本以为会排在后面的视频,居然赫然出现在前三的位置,显眼又醒目。
      另一边,童博宇正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电脑屏幕上反复播放着陆昕颜的竞聘视频,眼神一动不动,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连眼神都变得温柔起来。李泽浩端着水杯走过,随意瞥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顿时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凑到他身边吐槽:“我说童博宇,你都看一上午了,这视频到底是有多好看,能让你这么着迷?”
      童博宇完全没听出他的调侃,所问非所答地抬了抬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又藏着几分炫耀:“也不多,也就看了七八十遍吧。”
      “噗——”李泽浩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全吐出来,他慌忙捂住嘴,咳了几声后,翻着白眼吐槽:“我的天,我真是没想到,咱们民大的童大帅哥,居然是个恋爱脑!”说着,还毫不客气地给了童博宇一个大白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坐在一旁看书的木力听到两人的对话,放下书本,笑着凑过来,语气里满是调侃:“你才发现啊?我刚认识他没多久,就知道他是这副模样了,只要一碰到和陆昕颜有关的事,智商就直线下降。”
      李泽浩立刻附和着点头,两人一唱一和地逗趣着童博宇,一会儿说他没出息,一会儿说他沦陷得太快。可童博宇却丝毫不在意,依旧把目光锁在电脑屏幕上,眼里满是视频里自信发光的陆昕颜,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仿佛身边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而女生宿舍里,气氛却截然不同。方方抱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刷新着内网投票页面,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满是紧张:“昕颜,你快看,现在你的视频播放量还不错,票数也还行,但这是总票数啊!你看监事候选人的排名,你还是第二名,和第一名差得还挺多呢,这可怎么办啊?”
      陆昕颜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闻言抬了抬头,脸上没有丝毫焦虑,反而一脸淡然地笑了笑:“没事啊,能有这样一次竞聘经历,能站上讲台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能不能选上,我真的无所谓。”对她而言,这段经历带来的成长,远比最终的结果更重要。
      何思懿坐在一旁,看着着急的方方和淡然的陆昕颜,轻声安慰道:“方方,你别太着急了,再等等啊,也许会有什么奇迹呢?说不定后面会有更多同学看到昕颜的视频,给她投票呢。”
      “奇迹?能有什么奇迹啊!”方方急得直跺脚,把手机递到两人面前,语气里满是无奈,“能拉的票我全都拉了,室友、同学、甚至我家里的亲戚都发动了,除非投票系统坏了,不然怎么可能反超啊?你们俩真是一点都不着急,急死我了!”
      陆昕颜看着方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好啦,别着急,顺其自然就好,就算选不上,我也不会难过的,有你们陪着我就够了。”何思懿也跟着点头,不停安抚着方方,宿舍里,一边是方方的焦急,一边是陆昕颜的淡然,却满是细碎的温暖。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透过民大的林荫道,将树叶的影子拉得很长。童博宇刚从舞蹈室出来,手里还抱着练功服,刚走到教学楼拐角,就被教导主任叫住了。主任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手里捏着一本学生手册,神色严肃却不严厉,朝他招了招手:“童博宇,你过来一下。”
      童博宇心里微微一怔,随即快步走过去,微微低头问好:“主任,您找我。”他大概猜到了主任的用意,毕竟这段时间,他帮陆昕颜推荐竞选的事,在校园里也有了些动静。
      主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提醒:“听说你在帮同学竞选学生监督委员,年轻人热心是好事,值得肯定。但你要注意分寸,竞选讲究的是公平公正,不许搞小团体、拉帮结派,也不能做任何违规拉票的事,一定要守住公平的底线。”
      童博宇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回应:“主任,您放心,我明白。我只是帮她做些合规的推荐,绝对没有搞任何违规操作。” 主任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国风盛典上你的表现很好,大家都看在眼里。记住,帮同学可以,但要把握好度,别因为一时热心,坏了竞选的规矩,也影响了自己的口碑。”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里却是一片欢呼雀跃。方方盯着电脑屏幕,手指点着学校内网的公告,语气里满是骄傲和激动,扯着嗓子喊道:“昕颜!快看公告啊!你当选首届学生会监督委员了!!”
      何思懿凑到方方的电脑前,目光落在公告上,平日里温柔淡然的脸上,也露出了少见的喜色,嘴角微微上扬:“真的!昕颜,你真的做到了!”
      陆昕颜快步走过去,目光紧紧锁在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公告上,心脏砰砰直跳,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的能竞聘成功,指尖微微颤抖着,点击打开公告栏——上面清晰地印着她的名字,旁边还有一张她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她眉眼清亮,带着几分青涩,却满是坚定。那一刻,一股强烈的殊荣感涌上心头,所有的紧张和努力,仿佛都有了归宿。
      她第一个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童博宇,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他的模样,想着这个时间,他大概正在食堂吃饭,便不假
      思索地拨通了童博宇的微信电话,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满心期待地等待着他的接听。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了起来:“喂。”陆昕颜的声音里藏不住笑意,轻快又明亮:“童博宇,我当选了!我真的当选学生监督委员了!”电话那头的童博宇刚结束舞蹈排练,手里还握着水袖,听到这个消息,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却满是真诚与笃定:“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这段时间,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还好你足够优秀,没让自己失望。”话语里的紧张与开心交织,既有为陆昕颜高兴的雀跃,也有怕自己助力不够的小小愧疚,全然是少年人最纯粹的真诚。
      陆昕颜听着他略显拘谨的声音,忍不住笑了,语气柔和下来:“怎么会没帮上忙?要是没有你帮我改演讲稿、帮我正规推荐,我也不会这么顺利。真的谢谢你,童博宇。另外,我看到你被选为文艺部部长了,同样恭喜哦!”
      电话两端的人都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浮夸的言辞,只有少年少女之间,因并肩同行而生出的温柔与欢喜,也让这段因竞选而生的交集,变得愈发珍贵。
      接下来的几天,陆昕颜在必纽威的学习也进入了最后一周。她全身心投入到最后的工作中,将精心整理、反复核对过的学习总结,郑重地交给了何思懿。没过多久,必纽威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不仅给她发来了优秀评价的学习证明,还在证明里特意夸赞了她的认真负责和专业能力。
      这天,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闪过陆昕颜的面前,是木力。他正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男同学并肩走着,两人用流利的哈萨克族语低声交谈着,语气轻松,时不时还会相视一笑。
      陆昕颜心里一动,下意识地站起身跟了上去,犹豫了一下,随口用维吾尔语喊了一声:“木力!”
      木力听到声音,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是陆昕颜,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他身边的男同学也看了过来,目光在陆昕颜身上停留了一瞬,对着木力点了点头,便识趣地独自走开了。
      “昕颜?你怎么在这里瞎转悠?”木力走上前,语气随意地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陆昕颜连忙收起脸上的愁绪,勉强笑了笑,摆了摆手:“我没什么事,就是随便走走。你要干吗去啊?”木力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篮球场方向:“去打篮球啊,李泽浩也在那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陆昕颜的眼睛亮了一下,心里瞬间燃起一丝期待——童博宇平时也喜欢和他们一起打篮球,说不定,他也会在那里。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了点头:“好啊,我跟你一起去。”说着,她便跟着木力朝着篮球场的方向走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心里默默盼着,能在那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弄清楚他到底在别扭什么。
      可走近篮球场,陆昕颜脸上的期待却一点点褪去——球场上热闹非凡,却唯独没有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身影。李泽浩正和阿扎提并肩站在球场中央切磋球技,两人你来我往,运球、传球、投篮,动作流畅利落,时不时还会互相调侃几句,气氛十分轻松。
      木力一看这场景,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身边的陆昕颜,随口喊了一句“等我”,就抱着篮球冲了过去,二话不说就加入了两人的切磋。瞬间,三个身形高大的男生在球场上奔跑、争抢,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他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陆昕颜站在球场边,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看着他们玩耍,目光不自觉地在三人身上扫过。看着他们三个并肩站立、互相争抢的模样,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有趣的细节:这三个人竟然都是人均身高180+的大高个,身形挺拔,气场十足。反观童博宇,最多也就172左右,比他们矮了小半个头,一想到这里,陆昕颜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心里竟觉得童博宇有几分软萌可爱,和眼前这三个高大的男生比起来,多了几分温柔的反差感。
      她的笑意没能逃过阿扎提的眼睛。阿扎提投篮得分后,转头看向球场边的陆昕颜,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主动用流利的维吾尔语跟她打招呼:“陆同学,你也来投一个篮吧?”话音刚落,阿扎提就双手持球,轻轻一抛,篮球稳稳地落在了陆昕颜面前。陆昕颜下意识地接住篮球,抬头看向球场上的三个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和犹豫——她从来没有打过篮球,生怕自己投不进去,丢了面子。李泽浩看出了她的顾虑,笑着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来啊陆监督员,别害羞,让我们看看你的运动细胞怎么样!”
      木力也跟着附和,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用维吾尔语喊道:“别害怕,你可以的!”陆昕颜看着三人期待的目光,不想扫兴,也不想丢面子,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抱着篮球,一步步走到篮筐下。她回忆着平时在电视上看到的投篮动作,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持球举过头顶,轻轻一跃,手腕发力,篮球朝着篮筐飞去——“哐当”一声,篮球稳稳地扣进了篮板,完美入筐!“真厉害!”木力和阿扎提瞬间欢呼起来,对着陆昕颜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赏,连说话都不自觉地用了维吾尔族语。李泽浩也停下了动作,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忍不住赞叹道:“可以啊陆昕颜,深藏不露啊!没想到你第一次打篮球就这么厉害!”
      听到大家的夸赞,陆昕颜心里的羞涩渐渐消散,反而来了兴致。她捡起地上的篮球,对着三人扬了扬下巴,笑着说道:“再来!我可不会输的!”说着,便主动加入了他们,和三个大高个一起在球场上奔跑、传球、投篮,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之前因童博宇带来的失落,也在欢声笑语中渐渐消散。
      而在篮球场不远处的林荫道上,童博宇刚从澡堂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身上穿着宽松的休闲装,手里拿着毛巾,正准备回宿舍。路过篮球场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目光瞬间就被球场上那个明媚的身影吸引住了——是陆昕颜。
      他停下脚步,远远地站在树荫下,看着陆昕颜和木力、李泽浩、阿扎提一起在球场上欢笑玩耍,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看着她和阿扎提用他听不懂的维吾尔族语交谈,浓浓的醋意瞬间涌上心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又酸又涩。
      他知道,陆昕颜在女生中属于偏高的,平时和她站在一起,他也只比她高一点点,这一直是他心里隐隐的自卑。尤其是此刻,看着她和三个180+的男生站在一起,那种身高上的差距愈发明显,他的自卑心也愈发强烈。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想起了第一次带陆昕颜见到阿扎提时,她眼里闪过的异样光芒,那种眼神,是他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说不定,从头到尾,她都更喜欢和自己同民族、身形高大的男生,而自己,不过是她生命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醋意和自卑交织在一起,让童博宇心里一阵翻涌,他再也没有勇气走上前,只能默默地看着球场上那个笑得无忧无虑的身影,眼底满是落寞和不甘。过了许久,他缓缓转过身,低着头,一步步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背影孤寂又落寞,将所有的醋意和自卑,都藏在了心底。
      童博宇的脚步拖得很慢,鞋底蹭着宿舍楼道的水泥地,发出拖沓的声响,像他此刻沉重又烦躁的心情。推开宿舍门,偌大的屋子显得格外空旷。他没心思细想,随手将肩上的外套扔在椅背上,指尖胡乱扒拉了一下额前汗湿的碎发,便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他睁着眼,目光落在头顶那片斑驳的天花板上,白墙被岁月浸出几丝微黄,像极了他此刻乱糟糟的心境。篮球场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晃得他心烦意乱,他猛地侧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里,试图用被褥的柔软隔绝那些刺眼的画面,可越是强迫自己忘记,那些碎片就越是清晰,连风从窗户吹进来的声音,都像是在故意搅扰他的安宁。
      烦躁正顺着血管蔓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宿舍的寂静,更添了几分不耐。童博宇伸手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何思懿”三个字,让他眉头拧得更紧,指尖用力按了接听键,语气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怎么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铺垫,何思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童博宇,你现在,马上来图书馆找我!”本就心烦意乱的童博宇,被这命令式的语气彻底惹恼,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回绝,声音里满是抵触:“我不去!我要休息!”话音未落,不等电话那头再有反应,他便狠狠按了挂断键,将手机扔在一边,仿佛这样就能将何思懿的怒火一并隔绝。
      可挂断电话后,烦躁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无论怎么调整姿势,都无法静下心来,睡意更是半点也无。脑海里乱糟糟的,搅得他心神不宁。僵持了许久,他索性坐起身,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练功房耗着,至少那里的汗水,能让他暂时忘记这些烦心事。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练功服,便拿着钥匙出了门。练功房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音响在缓缓流淌着舒缓的旋律,冷白的灯光洒在光滑的地板上,映出淡淡的光影。童博宇走到镜子前,随着音乐的节奏舒展身体,伸展、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平日里的娴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娴熟里藏着多少心不在焉。
      音乐的节奏渐渐抚平了他心底的几分焦躁,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连身形都显得有些单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仿佛不是那个平日里意气风发、眼神坚定的自己。
      思绪恍惚间,他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动作僵在原地。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练功房的宁静:“怎么不跳了?童博宇。”
      童博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缓缓抬眼,从镜子里瞥见何思懿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与练功房里充斥的汗味格格不入,正缓缓走到他身后,目光透过镜子,似笑非笑地落在他身上。童博宇收回目光,顺势坐在地板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和不耐,语气淡淡的:“四小姐,你来干什么?这里的空气不好,全是男生的汗臭味,免得熏着你。”
      何思懿没在意他的嘲讽,随手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的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依旧落在镜子里的童博宇身上,方才的戏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怒火,声音也冷了几分:“你还好意思说?童博宇,你似乎已经忘了,你跟我签的合约了!”
      “合约”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在童博宇的耳边。他的大脑猛地一懵,一股尖锐的电流顺着神经窜遍全身,耳边的音乐仿佛瞬间消失,练功房的灯光也变得模糊。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重叠,缓缓切换到那场灯火辉煌的庆功宴上——那是一年前的天盛集团庆功宴,也是他第一次见到何思懿的地方,更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天盛集团是世界数一数二的投资巨头,名下产业横跨金融、科技、文旅等多个领域,势力遍及大江南北。而集团董事长何女士,更是福布斯富豪排行榜上首屈一指的华人女性,气场强大,手腕凌厉,却唯独对自己的小女儿何思懿极尽宠溺。
      没人不知道,何女士年近半百时,恰逢集团遭遇一次重大投资危机,内忧外患之下,她身心俱疲,特意放下手头事务,远赴喜马拉雅山地区休整,一方面是为了舒缓压力、理清集团发展思路,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当地文化的敬重,拜访了当地的智者,聆听其对人生与事业的点拨——智者关于“取舍有度、顺势而为”的处世之道,让深陷困境的何女士豁然开朗。
      休整归来后不久,何女士便意外怀上了何思懿。彼时天盛集团也顺利化解危机,重回正轨,在何女士看来,这个迟来的小女儿,恰好是自己走出困境、集团重获新生的象征,是上天赐予的“祥瑞”,这份偏爱里,既有母亲对幼女的疼爱,也藏着对这份“机缘巧合”的珍视,久而久之,便成了旁人眼中的“极尽宠溺”。
      而何思懿的投资天赋,并非天生自带“祥瑞”,而是从小在何女士身边耳濡目染,跟着母亲接触集团核心业务,研读投资报告、分析行业趋势,再加上自身极具敏锐的观察力和逻辑分析能力,慢慢练就了精准的投资眼光——她看上的股票总能一路飘红,直言不看好的行业更是会迅速下滑,这份实力让何女士愈发信任,连集团的核心投资决策,都会下意识参考她的意见。
      也正因此,在天盛集团年度盈利再创佳绩的庆功宴上,何女士特意将这场宴会办成了一场重要的投资方案选调会,各路创业团队、企业代表齐聚一堂,皆为争取天盛的投资青睐;而这一天,也是何思懿的19岁生日,何女士便借着这场盛会,让何思懿首次出现在集团核心公开场合,既是给她的生日惊喜,也是有意让她正式接触投资选调,历练自身。
      宴会厅内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往来皆是商界精英。何女士牵着何思懿的手,身姿挺拔,气场全开,看向小女儿的目光里,宠溺却几乎要溢出来,她抬手轻轻揉了揉何思懿的发顶,声音温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小四,你喜欢哪个就拿,出多少钱,随你定。对了,今天还是你的19岁生日,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
      何思懿穿着一身精致的香槟色小礼裙,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娇贵,却又藏着一丝桀骜。她扫过桌上摆放的一堆公司名牌,大多是业内知名企业,却没什么兴致,直到“音符跳动”四个字映入眼帘,才微微挑眉,提起了兴趣:“这个。”
      身边的助理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和劝阻:“四小姐,这只是几个年轻人创业的小公司,主打小短剧创作,规模小,没什么气候,根本入不了集团的眼。”
      “是吗?”何思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坚定,“叫他们几个创始人来聊聊呗。”助理虽有疑惑,却不敢违抗,只能点点头,转身去打电话。就在这时,宴会厅中央的舞台上响起了音乐,何思懿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舞蹈服的男孩正随着旋律翩翩起舞,身姿挺拔,动作利落,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却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她侧头问身边另一个助理:“他是谁?”
      助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口答道:“回四小姐,他叫童博宇,是个小舞者,没什么名气,只在几个不起眼的小舞蹈比赛上拿过名次。”“哦?”何思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天盛的庆功宴,怎么会选他来表演?”助理语气随意,带着几分轻慢:“嗨,还不是因为这小子便宜,出场费只要20万,说白了,就是请过来凑个数、图您个乐呵的。”
      何思懿的目光重新落回舞台上,此时童博宇刚好完成最后一个动作,鞠躬谢幕。台下的宾客大多忙着交谈应酬,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舞者,只有零星几声稀疏的掌声。她看得清楚,男孩鞠躬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和窘迫——他不是来凑数的,他是为了那20万来的。
      片刻后,何思懿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跟上他看看,没叫你们,就别过来。”身边的助理连忙点头应下,看着何思懿的身影,悄悄跟在不远处,不敢上前打扰。
      童博宇谢幕之后,便匆匆走下舞台,换下了白色舞蹈服,重新穿上自己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休闲装,指尖紧紧攥着演出合同,心里只想着快点拿到那20万出场费,然后尽快离开这个金碧辉煌却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他低着头,脚步匆匆,沿着宴会厅的侧门往外走,生怕被任何人注意到,只想尽快逃离这份格格不入的窘迫。
      就在他快要走出侧门时,一道清脆却坚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精准地喊住了他:“昆剧徽派第十代传承人,童博宇,我没说错吧?”
      童博宇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昆剧徽派第十代传人”——这几个字,像一根尖锐的刺,猝不及防扎进他的心里。这是他拼命想要逃离的身份,是他不愿被任何人提及的过往,从小到大,除了家族长辈和师傅,从来没有陌生人能准确叫出这个称呼,更没有人会如此直白地将它摆到台面上。
      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凌厉,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戾气,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嚣张,敢随意触碰他的逆鳞。可转过身的那一刻,他的怒火却莫名顿了一下——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生,穿着一身精致的香槟色小礼裙,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娇贵,周身的气质与他此刻的狼狈格格不入,显然是庆功宴上的贵客。
      童博宇皱了皱眉,眼底的戾气淡了几分,只剩下不耐。他不认识这个女生,也不想认识,反正不过是庆功宴上随处可见的富家小姐,随便她怎么说,他不在乎。他现在只想拿到那20万,快点离开这里,远离这些让他窒息的人和事。念及此,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要继续往前走。
      何思懿早已料到他会这般反应,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字字扎心,精准戳中他的软肋:“怎么,被我说中了?你虽然名义上是昆剧徽派第十代传承人,但因为你父亲的缘故,你越发不喜欢昆剧,家里人又逼着你传承传统,你跟家族里的长辈闹得不可开交,几乎撕破了脸。后来还是你的入门老师金月出手提携你,你暂时逃离,但你传承人的资格依然悬而未决,我说的,都对吗?”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童博宇的心上。他猛地回头,眼神里的不耐彻底被慌乱取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前这个陌生的女生,竟然把他的事情调查得这么清楚,那些他刻意隐藏、不愿提及的过往,那些他拼命想要逃离的纠葛,在她面前,仿佛毫无遮掩。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急促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看着他慌乱失措的样子,何思懿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语气从容,不紧不慢地说道:“别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我想投资你,你有兴趣吗?”
      “投资我?”童博宇愣住了,眼神里满是困惑,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什么是投资我?”他出身普通,常年围着舞蹈和昆剧打转,对这些商界的词汇一窍不通,根本不明白何思懿的意思。
      何思懿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语气带着几分娇俏,却又透着几分认真:“你还真是可爱。你现在跟家里的关系这么僵,就算有金月老师提携,又能怎么样?你没有文凭,没有背景,很难有出头之日。我需要上学,你也需要一张文凭做包装,以后你的学费,我全包了。至于你的生活费,你自己赚,刚刚那20万出场费,就算是我的见面礼了。”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如果你答应,我们就签一份合约,怎么样?”
      童博宇听得心头一震,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样优厚的条件,怎么可能没有附加条件?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何思懿,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没有什么条件吗?这么随性?”
      “还算你不是很傻。”何思懿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当然有条件。条件之一,在学校里,不准跟我走得太近,更不准主动找我,只能我主动联系你——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在私下扶持你,免得影响我的布局,也免得你被人说靠关系;之二,合约期间,你必须以舞蹈事业和学业为先,严禁出现任何影响个人口碑、耽误训练演出的行为,尤其是不能因私人情感分心荒废事业,一旦违反,你要付我100万违约金。”
      100万的违约金,对现在的童博宇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可他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语气急切:“我答应你。”他太需要一个机会摆脱现在的困境,摆脱家族的束缚,哪怕这份合约带着苛刻的条件,哪怕他根本不了解眼前这个女生,他也别无选择。说完,他便匆匆点头,转身就快步离开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背影仓促又狼狈。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何思懿站在原地,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郁。她双手抱胸,眼底闪过一丝兴致,心里暗暗想着:这个男孩,还真是有意思。她做过那么多投资,投过无数家公司,却从来没有直接投资过一个人。这一次,或许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不远处的助理悄悄走上前,低声询问下一步安排,何思懿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回去吧,明天把合约准备好。”
      脑海里的回忆如潮水般褪去,练功房扭曲的画面渐渐恢复了正常,冷白的灯光重新清晰起来,耳边残留的庆功宴喧嚣也被练功房的寂静取代。童博宇缓缓回过神,指尖微微发颤,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音响的开关上,舒缓的旋律戛然而止,整个练功房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何思懿依旧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目光透过镜子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缓缓开口:“这回想起来了么,童博宇?”
      童博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缓缓抬眼,从镜子里看向何思懿,眼底带着几分复杂,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所以,你是来要那100万违约金的吧?”
      听到这话,何思懿瞬间气炸了,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怒火和无奈:“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记得合约上写的是什么?再说,你现在有钱吗?”
      何思懿将他眼底的担忧看得一清二楚,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放缓了语速解释道:“我不是来要违约金的,我就是来跟你说昕颜这次竞选票数的事情。她的票,不止有你的功劳,还有我的!”
      “什么?”童博宇猛地转过身,一脸震惊地看着何思懿,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何思懿看着面前略显拘谨的童博宇,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缓缓开口:“童博宇,你对陆昕颜的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你那份藏在清冷温柔里的真诚,再加上陆昕颜自身的条件,刚好契合我巩固校园布局的需求。”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继续说道:“扶持一位靠谱、有能力的学生干部,于我而言,既能顺势维系与你的关联,也能为我在校园内的布局增添一份助力。”
      童博宇微微抬眼,眼底带着一丝疑惑,何思懿见状,补充道:“我调动了我之前布局好的校园自媒体矩阵,全是校内合规运营的校园公众号、各学院官方联络号、校园表白墙,还有国风文化交流群、审计专业社群这些精准场景。”
      “不同于你那种温和的推荐,我推送的内容会更具针对性,每一条文案都会精准贴合陆昕颜的优势,简洁有力且完全合规。”何思懿语气不变,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文案就写‘推荐管理学院审计专业陆昕颜,竞选首届学生监督委员。审计专业出身,严谨细致、公正负责,熟悉监督流程,适配岗位需求,欢迎各位同学了解后理性投票,共促校园竞选公平。’,全程只帮她争取公平展示的机会。”
      “最后那12分钟,票数一路飙升,全是同学们自愿投的,没有任何违规操作,学校后台查不到一点问题。”听完这些话,童博宇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可转念一想,一个疑惑涌上心头:为什么何思懿要费这么大的劲帮陆昕颜?难道,她也投资陆昕颜了?
      何思懿看着他一脸困惑、欲言又止的样子,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翻了个白眼说道:“放心吧,我没有投资她。投资你这个不省心的,已经够让我烦的了。”说完,她语气缓和了几分,补充道:“另外,我知道你对陆昕颜有好感,”何思懿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八卦的意味,只带着投资人的严谨,“年轻人有心动很正常,我不会干涉你的私人感情,但我必须提醒你,我们之间有合约,我投资你,看中的是你的舞蹈天赋,是你能在国风领域做出成绩的潜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童博宇身上,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我不希望,这份个人感情,影响到你的判断,耽误你的排练和事业规划。你现在正是上升期,国风盛典刚出圈,后续还有很多合作和舞台在推进,一旦分心,不仅会影响你的发展,更会违反我们合约里的条款——你应该清楚。”
      童博宇的指尖微微收紧,神色渐渐严肃起来,何思懿继续说道:“我不是要你放弃感情,而是要你把握好分寸。陆昕颜现在也当选了学生监督委员,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忙,你们可以正常相处,但前提是,不能让感情成为彼此的牵绊,更不能让它影响到我们的合作,影响你的前途。”
      “我投资你,是相信你能分清轻重,守住底线,”何思懿的语气依旧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让一时的心动,消耗掉你多年的努力,也别让我们之间的合约,因为私人感情出现裂痕。这既是提醒你,也是我们合约的底线,希望你能记在心里。我相信你有这个分寸。好好专注于你的舞蹈,你的潜力不止于此,别让任何无关的事情,打乱你的节奏。”说完,何思懿就起身回去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童博宇愣了愣,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谢谢你,小四,我会记住的!”这话刚说完,何思懿猛地停下脚步,气急败坏地转头回来,眼神凌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在学校不许叫我小四,任何时候都不行!叫我何思懿!”童博宇愣了一下,眉眼间的疲惫和紧绷渐渐散去,眼底重新有了光亮,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何思懿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暗暗想着:童博宇还真是个纯情小男生,竟这般在意陆昕颜。这倒不是坏事,顺着他这份心意,既能让他少些抵触、安分些,也能更好地引导他专注于事业、履行合约。只是不能大意,得把握好分寸,万万不能反过头来影响了他的发展,更不能打乱我们之间的合作节奏。
      念头转到这里,她的脸色微微沉了沉,语气里的不耐又冒了出来。这次的国风盛典,她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可最终的回本率和出圈效果,却远远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董事会上,那些老狐狸们更是一次次驳回她的方案,天天像鳄鱼一样围着她发难,逼她给出更稳妥的计划。一边要应对董事会的刁难,一边还要操心童博宇这些不省心的小屁孩,桩桩件件堆在一起,只让她觉得头疼不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学生会的邀请 竞选监督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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