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柠不可》四月繁

3、第三章 以后我们就

　　想好后面的打算后，杨柠橙看向何屿：“何屿，你住的哪个房间？”
　　何屿指了一楼的一个房间。
　　“行，那我去二楼。”杨柠橙提着行李箱往电梯口走，走了几步又转身对何屿道，“我住不了几天，我这几天会看租房的房源，看好了就会搬出去。”
　　杨柠橙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告诉何屿自己会搬出去，免得这几天两人住一起别别扭扭的。
　　何屿愣了愣，说：“橙姐姐，还是我搬出去吧，这毕竟是你家的房子，哪有主人搬出去的道理。”
　　杨柠橙赶紧回绝：“你可千万别，你安心在这住着，你搬走了我爸肯定得骂死我。”
　　别墅里安装了电梯，上下楼很方便，杨柠橙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何屿看着杨柠橙的背影，低头挠了挠额角，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这个突发情况。
　　他觉得这房子是杨柠橙爸爸的，理应让给杨柠橙住，但不知道为什么，杨叔叔和他女儿都坚持让自己住。
　　何屿对自己的干爹杨叔叔了解并不多，只在奶奶口中听说爸爸和他是发小，友谊维系多年，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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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柠橙去到二楼最大的那间房间，她按动窗帘边的按钮，厚重的窗帘自动拉开。随着窗帘的拉开，开阔的景象映入杨柠橙眼里。
　　星麓湾别墅区位于半山腰的位置，杨柠橙站在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半个城市。视野不错，可惜不能住在这里，杨柠橙看了会儿，有些遗憾地往后倒在床上，闭上眼休息。

　　下午过半时，货拉拉带着杨柠橙出租屋的大件东西到了，她下楼去取。东西全部撤下来后，货拉拉扬长而去。
　　杨柠橙弯腰吃力地在地上拖动那几件东西，最终放弃，她想起屋里有个青壮年。
　　何屿正在书房里写作业，不一会儿听见了敲门声。
　　门一打开，杨柠橙擦了下额头的汗，求助他道：“何屿，可以请你帮我搬一下东西吗，东西有点重。”
　　何屿点头：“好。”

　　东西全搬进来后，杨柠橙跟何屿道谢，何屿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饮出来，一瓶给杨柠橙，一瓶自己喝。
　　杨柠橙又道了一声谢，拿纸巾擦着额头的汗，说：“好热啊，天气预报说三十五度，我看得有三十八九度吧。”
　　何屿也觉得热，同时意识到有哪里没对，片刻后他想起客厅没有开空调，因为他下午都待在书房，所以只开了书房的空调。
　　“不好意思，我没开客厅的空调，我马上去开。”何屿有些赧颜，飞速跑去开空调。
　　杨柠橙：“......”
　　弟弟，你可真够节约的。

　　因想着过不几日还会再搬，杨柠橙便没有整理这些大件物品，随意堆放在地上。
　　她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五点了，便问何屿：“对了何屿，你知道附近的超市或者菜市场在哪里吗？”
　　杨柠橙考虑怎么解决眼下这顿晚饭，肯定是自己煮比较便宜，毕竟现阶段她只是个银行卡余额不到两万块的穷人，能省则省。
　　“菜市场啊？”何屿摸了摸鼻子，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附近的菜市场在哪里。
　　何屿说：“我平时吃饭都是点外卖，出行都是打车，还真不知道附近的菜市场在哪里，但我知道超市的位置，超市里也有菜卖。”
　　吃饭都点外卖，出门都打车，这少年过的是阔少生活啊！
　　得知了超市的位置后，杨柠橙便背上装手机的小挎包，溜溜达达出去买菜了。
　　外卖多贵啊，便宜的都要十几块呢，杨柠橙记得自己还有半包没吃完的挂面，还是买点青菜下面吃吧。

　　杨柠橙又问了别墅门口的保安，得知别墅附近没有菜市场，最近的菜市场都在山下。
　　杨柠橙只得去到附近的大型商超，在超市里买了点小青菜回去煮了点素面吃。
　　疲惫了一天，晚上她冲过澡，很快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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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杨柠橙还在睡梦中就被电话铃声吵醒。
　　谁啊，这么早打电话，她皱着眉拿过手机，一看，来电人是外婆。
　　杨柠橙划动手机接听，声音带着迷蒙：“外婆。”
　　听筒里传来外婆慈祥的声音：“橙子，起床了吗？”
　　“起了。”
　　“吃早饭了吗，准备吃什么呀。”
　　“还没呢，准备吃......吃油条包子和稀饭。”
　　“那怎么够呢，还得加个鸡蛋。”
　　“是是，我加个鸡蛋。”杨柠橙顺着外婆的话说，否则外婆就会担心她在外面吃不香睡不好了。
　　顿了顿，外婆说：“我听你妈说你辞职了，是工作干得不顺心吗，同事是不是不好相处呀。”
　　杨柠橙沉默片刻，“嗯”了声。
　　外婆说：“那橙子在外面可是受委屈了，有什么委屈一定要跟家里的人讲，千万别一个人闷在肚子里。还有啊，在外面一定要好好吃饭，身体第一知道吗。”
　　杨柠橙鼻子一酸，心想在外面受委屈很正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把委屈跟家里人讲了在家里还要受一道委屈，才是真的委屈。
　　杨柠橙吸吸鼻子：“外婆，我没事，我好着呢。”
　　外婆叹了口气：“橙子，外婆也没什么能帮你的，外婆这有一万块钱打给你，你在海市租房子不容易，我听说海市的房租很贵......”
　　杨柠橙立即打断了外婆：“不用外婆，我有存款呢，再说了我已经回南市了，暂时不用租金，我住我爸那儿呢......”
　　杨柠橙说完就后悔了，外婆知道了她的住址就代表妈妈也很快会知道，但妈妈一直对爸爸心怀怨恨，知道自己住爸爸的房子一定会更生气。
　　但杨柠橙虽然缺钱，却绝不会要外婆的钱，外公走得早，外婆每个月就靠那点养老金过活，怎么能让她资助自己呢。
　　外婆声音里不无惊喜：“橙子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这两天回来的，外婆，我妈不知道我回来了，你别......”
　　“好好吃早饭啊橙子，我先挂了。”
　　“哎外婆......”
　　杨柠橙有些懊恼，她想让外婆别告诉妈妈自己暂时住在这儿。妈妈一直不希望自己跟爸爸扯上任何关系，一提及爸爸就怨气冲天，何况自己刚因为辞职跟她吵过架。
　　杨柠橙感觉迎接自己的又将是一场暴风雨，既然暴风雨迟早要来，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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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过后，杨柠橙往楼下走。
　　她捂嘴打了个哈欠，对坐在饭桌边啃三明治的何屿说：“早啊。”
　　何屿：“早。”
　　何屿看向明显还没睡醒的杨柠橙，她刚起床，没来得及化妆，但一张素颜跟昨日无异，只是嘴唇色彩淡了下去，呈现一种健康的淡粉色。
　　何屿脑海里飘过一个念头，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用化妆的。

　　杨柠橙继续煮挂面去了，面刚关火，电话就响了。
　　杨柠橙一看来电，是妈妈，心里咯噔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将电话接起来。
　　那边果然大发雷霆：“杨柠橙，你住你爸那儿去了，你爸在南市就一套星麓湾的别墅，你住那里去了，是不是！”
　　杨柠橙：“是。”
　　林秋衣火冒三丈：“杨柠橙，我不是早跟你说过跟你爸少接触少来往吗，你为什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杨柠橙语气尽量平和：“妈，他是我爸，血缘关系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刻意疏远他。”
　　自从林秋衣和杨明军离婚后，林秋衣就再三告诫杨柠橙不要跟杨明军往来，说杨明军不是个好人，会带坏杨柠橙。
　　杨柠橙小时候不懂，只知道爸爸好像是因为变心离开妈妈的，因此对爸爸有很深的成见，从小到大跟爸爸接触的次数也不多。
　　因此杨柠橙跟这个爸爸的关系一直比较疏离，这次求助也都是做了好大的心理建设。但杨柠橙对爸爸的印象并不坏，至少每次对话双方都是友好平和地进行，而不是像妈妈这样一点就炸。
　　长大后，杨柠橙懂了，她知道父母离婚的原因是爸爸出轨了。
　　也许爸爸确实是个对家庭不负责任的丈夫，但杨柠橙不想介入太多大人的因果，她只知道现在自己处境艰难，急需有人拉一把，哪怕这个人是一个背德的负心汉。

　　林秋衣声调猛地窜高：“杨柠橙，你这是要气死我吗，我不让你辞职你偏要辞职，我让你远离你爸你非要凑他跟前去，你是故意跟我对着干是吗！”
　　杨柠橙心堵得要死：“妈，我没有要跟你对着干的意思，你为什么就是不理解我呢。”
　　林秋衣冷笑：“理解？你可曾理解过我，他当年能那么狠心抛弃我们母女俩，你还巴巴儿上赶着去，你是什么赔钱货、贱骨头吗！”
　　后面这几个字刺伤了杨柠橙的心，她的声音也猛地拔高：“我就算贱骨头也是你生的，我是贱骨头那你是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下来，而后传来林秋衣冰冷的声调：“行，杨柠橙，你有本事在那里住一辈子，你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我这个家，一辈子别认我这个妈！”
　　杨柠橙觉得自己要被自己的妈气个半死，她的声音不自觉夹带了哭腔：“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离职了，我失业了，我没钱！你不要我回家，我没地方住！我觉得住我爸这里没有任何问题，我现在想好了，我就住他这里，我住定了！”
　　杨柠橙说完猛地掐断电话，委屈和愤懑在她心里急涌成潮，她眼眶和鼻子酸得不行。但她不能哭，因为屋里还有旁人，而且这个人还比自己年龄小，哭出来太丢脸了。
　　杨柠橙手撑在流理台上，压抑着眼里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肩膀不住发抖。
　　为什么她不能和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好好相处，为什么总是对彼此态度恶劣，言辞激烈？

　　何屿看着站在流理台前的女孩，梨枝乱颤般抖着肩，心里有些复杂。
　　他听不懂她们的吵架内容，但能感觉出眼前这个女孩的难过，也才知道原来她来这里是因为跟她妈妈吵了架，丢了工作还无处可去。

　　杨柠橙勉强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慢慢转过身来，却和何屿的视线对上。
　　一行泪从她眼角滑落，滴落在她下巴上，她抬手揩了一下下巴，又揩了一下眼角，模样让人生怜。
　　何屿一瞬错愕，忙低下头，快速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起身离开。
　　杨柠橙却在他背后叫道：“等等。”

　　何屿停下脚步，转身，视线尽量不触及那张破碎的泣颜。
　　杨柠橙说：“何屿，如果我在这里住下，你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杨柠橙昨日还决定搬出去，但今日被母亲一激，她赌气决定就在这住下了。
　　仔细想想，别墅这么大，可以一人住一层，没什么不方便的。并且读高中的男孩比自己小好几岁呢，爸爸也让自己把他当弟弟来看，姐弟同住一屋檐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何屿说：“我没什么不方便的，暑假过去我就要上学了，上学的话我只有周末才回来。”
　　“那好，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杨柠橙语气有些哽咽，说着狠狠揩了一下通红的眼睛，转身往楼上走，走上楼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