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晨昏》小小小小的

6、第 6 章喝茶 咕咕

　　沈辞修给江远播了个电话过去，嘟嘟响了两声被挂断了并收到了他发的消息。
　　y：随便拿件就行
　　y：小猫打滚.JPG
　　s：……
　　这人惯知道怎么讨好他。
　　沈辞修打开他的衣柜，看见了十几件同系列白衬衫摆放得整整齐齐。哂笑一声，江远还真是一点没变。不对，还是变了的。他伸手拿了一件衬衫……旁的黑色T恤。
　　s：在哪？
　　y：【位置共享】
　　他看起来真的很忙，沈辞修没再说什么，下楼开着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刚想发消息说他到了，沈辞修就发现了气氛怪异。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大声嚷嚷着“不是说能救活我妈？啊？你倒是让她醒啊。”
　　医院里排队取药的，坐在椅子上等候的全看着他，沈辞修也看了过去。“不好意思，这位家属，李女士的伤很严重，我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且她现在只是处于昏迷状态，请冷静点，我们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这属实是无法强求的。”挺好，不用找了，那一米八的身高足够显眼，且那泠泠清清的嗓音，是江远无疑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
　　男人呸了口，用手指着江远“现在还在说什么狗 屁话，还能理解我，老子需要你理解？年纪这么小就当上主刀医生，现在我妈还没醒，明显就是你医术不行吧。”中年男人嘴里不干不净地吐出侮辱他的话，逼近江远，揪住他的衣领子，推搡了几下，“退钱，不治了，就你这样的也能当上医生，我呸。”
　　江远蹙了蹙眉，周围的护士惊慌失措地喊着“这位家属请冷静点！再不放手我们医院要报警了！”“江主任你没事吧？”男人听了不但没有收敛，表情更为凶神恶煞，猛地从兜里抽出什么东西来，“就你还主任，我倒要看是警察来的快还是我的……”
　　那男人话还没说完，沈辞修迈着大步，走路带风地过去一把扯开男人的手腕，挡在江远身前，手上用力往后一掰，咔嚓一声，周围传来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和男人此刻痛苦的哀嚎声，构成了一场鲜明的闹剧。江远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的后脑勺。沈辞修没管他，将男人手中握着的东西夺走，
　　是把开了刃的小刀。
　　他看清手中的小刀，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将那正捂着手腕子，却仍然在叫嚣的男人以一个标准的擒拿姿势制服，俯身恶狠狠地凑近他耳边低声一字一句道
　　“大爷，现在是法治社会了，谨、言、慎、行、啊。”
　　中年男人看着他阴沉的脸色没有来的感到几丝恐惧，他强撑着大喊“你个狗///日的，没娘///养的小/畜/牲，还不快给老子放开。”沈辞修眉头松了松，嘴角扯出了一个完美地弧度，整个人迸发出艳丽的色彩，像一张黑白稿纸上了色，光彩夺目，可惜了，若不是情景不对，帅哥展颜一笑必是可以引发一阵尖叫的。沈辞修活动了几下手脚，朝中年男人一脚踹了下去，力道挺足，质感很重，反正那个男人在这一脚后声音停顿了几秒，随后发出更惨烈的哀嚎“杀人了，杀人了，庸医给我妈治死了不够，现在还要把我也打死啊！”江远在心中吹了声口哨，少年好身手啊。周围的护士七嘴八舌气愤地说道“你别血口喷人，阿姨明明只是还在昏迷中。”“就是，明明是你先医闹的，这位帅哥也只是自保而已，不要给我们医院扣帽子。”
　　沈辞修实在忍不下去了，在他第二脚踹下去时，江远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低声哄道“好了，再踹下去要出事了。”他回头瞪了眼，这鳖孙压根就没用劲，搁这装好人呢。江远用手指挠了挠他的腰侧，沈辞修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差点给他一肘子。他挣开江远的怀抱，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掏出手机寻求帽子叔叔的帮助。
　　帽子叔叔将他、江远和那个医闹的男的一起带走了。进了笔录室，讲清楚详细经过后，他便被放了出来，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等江远。一个女警亲切地拿了杯热水给他，他也没有婉拒，道了声谢。从这个女警的口中得知那个男人已经是这的长客了，干得都是都是些偷鸡摸狗骚扰女性的事情，这次终于是被揍了，他礼貌地地笑了笑，这个女警又将话题聊到那个男人的母亲，眼中充满了怜悯，“他母亲挺可怜的，这次应该又是因为他父亲喝酒然后回家家//暴，既要打工挣钱，还得回家做家务，被她丈夫揍，遭受整天不学好的儿子的白眼。”叹了口气，“人渣一大堆。”沈辞修忍不住问道“她没有想过离婚吗？”“谁知道呢？也许想过被打了，也许压根不敢想。”
　　你们不管这些吗？沈辞修长吐一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问，但想想也知道，那个正在病床上的女人不向他们求助，他们是没有立场去管的。这时有人叫这个女警去干活，她朝他道了声再见转身走了。沈辞修摸了摸兜里的烟盒，又放了回去——警局抽烟影响多不好。
　　待江远做完笔录，沈辞修顶着和他一起出来的帽子叔叔满眼现在都小年轻真是太冲动了的眼神，尴尬地问出“叔叔我们可以走了吗？”江远则在一旁抱臂专心致志地当帅气的背景板。
　　“你们现在小年轻真是，太冲动了。”帽子叔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们“虽然这次错在他，但是下次不能这么冲动了知道吗，这种危险分子还是交给我们吧。”在接受了帽子叔叔长达十几分钟的谆谆教诲后，终于是出警局了。
　　沈辞修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外边空气新鲜。江远看着他重获新生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这么紧张？”沈辞修回头看他，也笑起来“怎么，您在这方面也有涉猎吗？”江远愣了愣，心中貌似有块地方柔软了些，他状随意地说着“大仙，料事如神啊？鄙人不才，还真有过。”沈辞修听见愣了愣，毕竟江远看起来怎么都不像会犯事儿的样子。

　　少年站在窗前，手搭在窗棂上，失神地看着窗外，沈辞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雾霭霭的天，整个世界都像是陷入了昏暗，远处山顶上的白雾变得浓郁，候鸟展翅飞过，带走最后一丝光亮，风迈着优雅的步伐入场了，奏响舞剧的开端。世界陷入狂欢，纯白画布上被胡乱泼上颜料，加深，覆盖。江远此刻却是难得放松的姿态，宛若与世隔绝了，“哥。”沈辞修忍不住轻轻换了声。
　　一滴，两滴，越来越多的雨滴落下，滚在屋顶，窗台，江远伸出的手上，最终一颗一颗地坠落。
　　“下雨了。”少年声音带着点变声期的沙哑，增添了几分质感，是很独特的好听。他突然将上半身探出窗外，“哥！”沈辞修慌张地叫了他一声。江远淋了会儿雨，转头看他，笑了笑“干嘛？”他不怎么笑，沈辞修反复咀嚼着词句，咬碎，嚼烂，他想问他怎么了。
　　“下雨了。”江远重复着，看着他，一滴雨从他头顶淌过他的眼角，顺着脸颊，划过下巴，啪地落在地上。他的发梢被微风吹动着 ，黑眸像是漩涡，勾人心魄，他看着沈辞修，轻轻地说“回家吧。”

　　——回家吧。
　　他看着眼前的江远有片刻怔愣，反应过来他刚在对他说话。江远凑近用手将他头发撩起来，探了探温度，嘲笑道“也没烧啊，怎么进了趟局子还没一小时就傻了。”
　　沈辞修很想像之前一样挥开他的手，但，他发现他好像不舍得。
　　“江远，”他叫了声，江远歪了歪头，眼神漆黑的眸注视着他。他的心猛地颤了颤。
　　“怎么了？”
　　“你的衣服还在医院。”
　　江远顺手撸了把他的头发，“没关系，那些护士会帮我放好的，我明天上班拿。回家吗？”
　　沈辞修看着他轻轻嗯了声。
　　他很久没想起之前的江远，已经记不起来他那时长什么样子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