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几万字》至醒

2、摩擦 初识铁四角

　　“同学们，这是我们初三（3）班第一次开班会，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燕老师，负责教你们的数学。同学们的座号统一按照升学时在班级上的排名给予，至于本班的班委优先选择排名靠前的同学，可以毛遂自荐，如果没有异议由老师直接拟定。还有下周一召开全年级第一次升旗仪式，同学们记得穿好校服，不穿校服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应该不会再当班委了吧。虽然兜兜转转，时鑫诚又回到了自己初一刚入学的那个教室，但真正要以毕业班学子的身份坐在这个班级的座位上时，心中忍不住遐想。
　　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在各科老师熟悉介绍完后的周五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时鑫诚被燕老师安排暂时和传奇姐同桌。同年同月只前后差了十几天出生的传奇姐，本班排名第二的女学霸。更巧的是，后桌居然是年级风云人物许嘉明，这哥们在初中部一直以异性缘突出，成绩斐然闻名，这次也是以第一名成绩进入本班，兼任班长，而他的同桌就是开学那天问他要不要同桌的猫哥，班级第三，兼任班副，情商智商奇高，人称雅号机器猫。幸好这是临时调整的座位表，不然时鑫诚可能要被同学们怀疑是关系户了。
　　第一次升旗仪式，有点陌生又熟悉的班级，也许还会再碰见老同学吧，他们看到我还在这里，会感到惊讶吗？一个明明官宣了要转学的孩子，自己硬要跑回来。这个周一的早晨，时鑫诚貌似淡定，但心里比谁都要紧张。果然，早读刚开始不到二十分钟，年级主任就走过来通知各班主任准备升旗了，同时还特地点名让时鑫诚提前出来一趟。在燕老师和部分同学诧异的目光下，时鑫诚走进了教师办公室。
　　“阿诚！！！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我们都很高兴，以后放学又可以一起回家了。”昔日同窗热切的目光让时鑫诚心生暖意，办公室不少科任老师满脸震惊，谁能想到班级排名38位的女孩会是旗手呢。长宁中学的旗手并不是每年一换，而是由入学第一年尖子班班主任亲自推荐挑选的五个学生作为固定旗手，哪怕升学级旗手也不会更换。而时鑫诚就是初一入学那年，负责拉旗杆线掌握国歌和升旗进度的那个旗手。如果不是莫大的因缘，时鑫诚也想嘲笑自己怎么就当了九年旗手呢，还都是拉旗杆线的那个。
　　升旗回来之后，传奇姐就开始向她的同桌发出了拷问。要说怎么和传奇姐认识的，故事会追溯到初二中段考的下午，那是传奇姐初二生涯唯一一次滑铁卢，长宁中学每次月考都会按照上一次考试的排名安排教室和座位，而那次相遇，传奇姐坐在考室第一排第一个座位，时鑫诚坐在最后一排，第一个座位。两人经历了两天的考试，答完卷检查之余都爱左顾右盼，所以硬是看眼熟了。虽然没有记住彼此的姓名，但是这次毕业班碰到一起，好歹让两个人有了几句寒暄。
　　“同学们，距离明年中考还有280天，老师会在黑板上写下倒计时，希望和同学们共同努力，不负青春，不负韶华，考出好成绩！”燕老师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班级里是有一点躁动的。大家都知道人生的第一个重大关口即将到来，除了无止境的埋头苦读，刷题，背书，实在不知道还能为此做些什么。才九月，就好像初中已经快结束了。
　　“猫哥，你知道什么时候体育考吗？”“好像是明年5月份吧”“明年五月初，我已经读高中的大姐跟我说过”，传奇姐就这样和后桌的班长班副搭上了话。“除了200米还要考什么来着？”，“实心球吧，男女标准好像还不一样。”时鑫诚转过头接了一句。“那体育课得多练练了…”班长说完，四人不语只是点头。
　　十月国庆，长宁中学初三学生只放了四天假就要回去学校，紧接着就是第一次月考。窝在房间烦闷的时鑫诚思绪难以平静，要怎么平静呢？
　　“没用的东西，特意给你求人让你转学，在校长那都说好了，你却一声不吭跑回原来的学校，我供你吃供你穿，这次要是还不会努力，以后中考考砸了不要回家了”
　　“还不去学习？还在这里看电视？自己考多少分不知道吗？”
　　“我想休息一下了”
　　“休息什么，放假第一天不是休息了吗？别人家的孩子放假都不休息，还去补课，最后一年了还不懂怎么用功是吗？”
　　母亲因为自己的任性已经前前后后骂了快三天了，这种谩骂从中学就已经开始，每次时鑫诚考完试，母亲对自己总有挑不完的毛病。小学时考了年级第一，就要跟那些已经上了初高中或者已经考上大学的哥哥姐姐比，初中了哪怕在尖子班考个前十，也还要跟排名在更前面的人比，似乎这种比较永远没有尽头，似乎自己再也没机会让母亲满意。曾经那个会给自己买课外书，买《十万个为什么》、《鲁滨逊漂流记》、《世界未解之谜》，鼓励自己阅读《四大名著》和《上下五千年》的母亲，随着升学消失了，开始强硬的管制要求只能看教辅资料和作文素材。以至于上了初中仍以文笔著称的时鑫诚，常常下笔羞涩，作文也越难写出高分，为了确保学生们中考作文分数不低于某个分值，初二时学校提倡起写议论文，月考也开始限制文体，可格式化的议论文三段论，仿佛要把所有灵感都锁进牢笼。
　　越来越厌倦被比较的时鑫诚也开始越发叛逆，心思开始跟随流行歌曲，喜欢上在被窝里捂着自己用压岁钱买来的MP4看小说，情窦初开的年纪虽然还没有喜欢过谁，但对于和班里同学的相处，也逐渐洞悉得出，谁对谁有意思，谁对谁比较特别这件事。
　　懵懂的时鑫诚从小学时起，就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别人家的小女孩总是留着长马尾，时不时还会夹上学校门口书店新出的发卡，班里的小男孩总会因为哪个女孩子是长头发而对她们更青睐一些，甚至连说话的态度都会更柔和。而自己的母亲却认为留长发影响读书，并以“女孩子爱漂亮了就不会好好读书了”的理由教训时鑫诚，然后每次都会领着时鑫诚去理发店，要求理发师给她剃和哥哥一样的寸头。因此小时候没少因为被男同学嘲笑是男人婆而在妈妈面前哭。奈何依然没改变家长的意志。好在小时候脑瓜子还算好使，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受老师重视，也没有在孩子们都懵懂的年纪受到太多歧视，逐渐养成了大大咧咧的性格。
　　在父母的管教下学了不少特长的时鑫诚，却并不都是快乐着。比如小时候喜欢敬州电视台周末播放电影里的黄飞鸿，方世玉，觉得他们这样尚武爱国的英雄太酷了，于是会不自觉的模仿，希望自己也是一身正气的爱国少年，甚至有时候会不太高兴身边的玩伴在遇到某些事情时总说“她是女的，她不可以做这些事”。少女时期的时鑫诚，开始逐渐学着男生的样子，变得又倔强又要强。也爱在放学后跟着男孩子拍画片，踢足球，寒暑假更是跟在哥哥屁股后面捉鱼摸虾，这些都是其他小女孩不喜欢的活动，每次要跟姐姐们一起跳绳，时鑫诚总是大家不太愿意组队的那一个，最后只好以“猪尾巴”这种编外助兴成员的角色，参与到跳绳游戏中，而且只会被队长派去跳屁股以下的关卡。至于有没有被小男生喜欢过，时鑫诚自认为是没有的，有没有喜欢过别人呢？不知道，只记得连少女的友谊也都太短暂了，今天一起很聊得来的朋友，可能分完班就不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