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河》菏下

2、雾间剑鸣 仙门比试将

　　晨光漫过层层叠叠的竹海，将细碎的光缕洒在青竹之上，山间薄雾还未散尽，缠缠绕绕，漫得整片练剑坪都透着几分清浅仙气。

　　破晓后的日光褪去了最初的朦胧，顺着竹海交错的枝叶缝隙倾泻而下，一缕缕金芒落在挺拔翠绿的竹身，沾在竹叶上未干的晨露里，折射出细碎又柔和的光点。山风穿竹而过，卷起漫天薄雾，似轻纱般在练剑坪上空悠悠飘荡，将青石板铺就的坪地、林立的翠竹、往来的弟子身影都裹在其中，仙气氤氲，全然是云溪宗独有的清幽景致。

　　山间的灵气随着日光渐盛愈发浓郁，丝丝缕缕的清润灵气漂浮在空气中，萦绕在每一寸竹影之间，深吸一口气，便觉灵台清明，是最适合修仙弟子练剑修习的绝佳时辰。练剑坪坐落于云溪宗主峰脚下，被万亩竹海环抱，四周千年青竹郁郁葱葱，竹竿挺拔如剑，竹叶繁茂成荫，历经数代弟子灵气滋养，连这片土地都带着醇厚的修行气息，青石板上深浅交错的剑痕，皆是云溪宗弟子日夜苦修的印记。

　　江婉秋在前头引路，宿知寒跟在身后来到练剑坪时，云溪宗的同门弟子早已列队整齐，一柄柄长剑出鞘，剑风清扬，裹挟着淡淡灵气，在山间萦绕不散。

　　江婉秋步履轻快，身姿挺拔，一身浅灰色外门弟子服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她自幼勤勉，向来是宗门里最早抵达练剑坪的弟子之一，今日也不例外。她一路回头照看身后的宿知寒，眼底带着几分惯有的纵容与无奈，深知这位自幼一同长大的挚友，性子素来散漫慵懒，对修行练剑从无旁人那般急切，若不是自己一路催促，怕是又要拖沓迟到。

　　宿知寒缓步跟在她身侧，身姿清瘦，眉眼清俊，肤色是常年居于山间、少见强光的清浅白皙，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周身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淡然。他步伐缓慢，没有半分急切，即便身处满是修行气息的练剑坪，也依旧是一副散漫模样，周身没有丝毫凌厉的灵气，反倒与山间薄雾相融，自成一派安静疏离。

　　此时的练剑坪上，外门弟子已然列成整齐的队伍，个个精神抖擞，凝神伫立。随着一声声清脆的拔剑声，数十柄长剑尽数出鞘，清冷的剑刃折射着晨光，泛起点点寒芒。弟子们凝神屏息，抬手、挥剑、劈砍、刺挑，一招一式皆是基础流云剑招，动作虽算不上顶尖精妙，却个个全力以赴，剑风清扬，裹挟着自身修炼的淡淡灵气，在竹海间穿梭萦绕，与山间灵气相融，汇成一片柔和的灵气光晕。

　　少年眼底还凝着未消的睡意，抬手挥剑的动作散漫又轻柔，指尖挽出的剑花绵软无力，半分认真的模样都没有，全然是应付了事的随性。

　　归入队列之后，宿知寒才缓缓抬手，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那柄剑并非宗门统一发放的凡铁长剑，剑身莹白纤细，寒气内敛，是他自幼相伴的佩剑，剑名寒寻。可即便手握灵剑，他也没有半分修习的急切，眼底还凝着晨起未消的睡意，眼神惺忪朦胧，连带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劲儿。

　　他抬手挥剑的动作极轻，手臂缓缓抬起，又慢慢落下，没有丝毫力道，指尖挽出的剑花绵软无力，轻飘飘的，连周遭的薄雾都未曾吹散几分。旁人练剑皆是铆足力气，剑风呼啸，灵气涌动，唯有他，像是在敷衍了事，随性挥剑，既不催动体内灵气，也不讲究剑招精准，全然是跟着众人的节奏应付，没有半分认真修习的模样。

　　身边的同门余光瞥见他这般散漫的样子，皆是暗自摇头，却也早已习惯。宿知寒入宗门多年，天赋看似平平，性子又素来懒散，从不与人争抢，也从不刻意表现，练剑永远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久而久之，宗门弟子都知晓这位同门性情淡然，对修行之事从不上心。

　　宿知寒对此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议论，丝毫影响不到他。他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慢悠悠地挥剑，眼神淡然，没有对修行的渴望，没有对修为精进的急切，仿佛这练剑修习，不过是每日寻常的打发时光，无关强弱，无关名次。

　　没过多久，师尊清玄真人缓步踏雾而来，一身道袍素雅，神色温和，眉眼间却又藏着仙门师尊独有的威严，目光扫过在场弟子，周身气息沉静。

　　竹海间的薄雾轻轻涌动，一道温润却带着威严的气息缓缓靠近，原本专注练剑的弟子们，皆是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纷纷垂首伫立，原本略显嘈杂的练剑坪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清玄真人缓步踏雾而来，一身素色道袍一尘不染，衣摆上绣着淡淡的云纹，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浮动。他面容温润，眉眼和善，周身萦绕着醇厚温润的灵气，明明没有释放丝毫威压，却自带一股云溪宗师尊独有的威严气场，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他站在练剑坪前方的青石台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弟子，眼神温和，却又带着审视，从一个个挺拔的身影上掠过，最终定格在众人身上。周身气息沉静内敛，与山间竹海灵气相融，明明只是静静站立，却让所有弟子都心生恭敬，不敢有半分懈怠。

　　方才还散漫挥剑的宿知寒，见师尊到来，眼底的睡意散去几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虽依旧没有那般急切，却也收敛了几分随性，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敷衍。

　　他望着一众弟子，缓缓开口，声音清越，穿透山间薄雾：“三日后，宗门仙术比试正式开启，本宗各峰弟子皆需参赛。此次并非闭门切磋，周边各大仙门都会携弟子前来，一同交流仙术，论道比武。”

　　清玄真人的声音温润清朗，带着一丝淡淡的灵力，穿透山间萦绕的薄雾，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一字一句，沉稳有力，落在众人心底。

　　话音落下，原本安静的队伍瞬间泛起阵阵骚动，弟子们皆是面露期待，交头接耳起来。

　　沉寂片刻的练剑坪，瞬间被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填满，原本凝神伫立的弟子们，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情绪，纷纷转头与身边同门低声交谈，脸上皆是抑制不住的期待与兴奋。

　　三日后的仙术比试，并非云溪宗闭门的内部切磋，而是周边各大仙门一同参与的盛会，这是他们入宗门以来，难得一见的仙门交流盛事，也是第一次有机会，与其他仙门的弟子同台较量，见识外界的修行高手，自然个个心潮澎湃。

　　有弟子眼神发亮，满是憧憬；有弟子神色激动，跃跃欲试；也有弟子微微蹙眉，带着几分忐忑与紧张，既期待这场盛会，又担忧自己实力不足，在各大仙门面前丢了云溪宗的脸面。

　　周遭弟子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都是在谈论三日后的仙门比试，言语间满是跃跃欲试，也夹杂着几分对各大仙门来客的好奇。

　　“真的吗？三日后各大仙门都会来，那岂不是能见到其他宗门的修行功法？”
　　“听说青玄宗、灵汐谷这些大宗门，都会派出最顶尖的弟子前来比试，这下能大开眼界了！”
　　“咱们终于有机会和外界修士切磋了，也能看看，咱们的修行到底处在什么水平！”
　　“不知道其他仙门的弟子实力如何，若是遇上强敌，咱们可不能堕了云溪宗的威风！”

　　议论声不绝于耳，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着这场即将到来的仙门盛会，眼神里满是对未知的好奇，对比试的期待，平日里枯燥的练剑，仿佛也因为这场比试，多了无数动力。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原本沉稳的练剑氛围，多了几分热烈与急切，大家都清楚，这场比试不仅是个人实力的较量，更是关乎宗门颜面，谁都想在比试中崭露头角，为云溪宗争光。

　　宿知寒也半点不意外，攥紧了腰间佩剑入了队列，跟着众人一同凝神练剑，丝毫不敢懈怠。

　　听着周遭的议论声，宿知寒神色依旧淡然，没有丝毫意外之色。他早前便隐约听闻宗门要举办仙门比试，如今清玄真人亲口宣布，不过是印证了心中猜测。

　　不同于旁人的激动兴奋，他心底没有太多波澜，对比试名次、宗门较量，也没有太多执念。可他也知晓，这场比试关乎宗门颜面，身为云溪宗弟子，即便素来散漫，也不能肆意敷衍，堕了宗门声誉。

　　他微微垂眸，指尖攥紧腰间的寒寻剑，原本松散的身姿渐渐挺直，眼底的慵懒睡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的认真。他缓步归入队列正中，不再是方才应付了事的模样，跟着身边同门的节奏，凝神挥剑，催动体内一丝灵气，灌注于剑身之上，剑招渐渐规整，力道也沉稳了几分，丝毫不敢再有懈怠。

　　即便不在意输赢，他也明白，此刻必须沉下心来，打磨剑招，做好分内之事。

　　“听说这次外门比试头名能领一柄上品灵剑，可得好好练！”“不光咱们宗门，隔壁几大仙门的天才弟子都会来，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不管对手是谁，先把基础剑招练扎实才是正事！”身旁弟子的声音传来。

　　身边两名弟子压低声音，热切地交谈着，言语间满是对比试奖励的渴望，与对这场盛会的期待。

　　宿知寒侧耳听着，神色未变，心中依旧平静。上品灵剑固然珍贵，各大仙门天才较量固然精彩，可这些，都不足以让他心生急切。他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专注于手中的剑招，一招一式，稳扎稳打，将基础流云剑法细细打磨。

　　江婉秋撇了一眼宿知寒，没多说什么便开始练起了剑。

　　江婉秋就站在宿知寒身侧，她将周遭一切看在眼里，看着他从散漫敷衍，变得凝神专注，眼底掠过一丝欣慰。她与宿知寒自幼一同长大，最是了解他的性情，淡泊名利，不喜争抢，若非关乎宗门颜面，他依旧会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她没有多说一句劝慰或是催促的话，深知宿知寒心性通透，无需多言。当即收回目光，神色变得坚定，握紧手中长剑，全身心投入到练剑之中。

　　江婉秋天资不算绝顶，却胜在勤勉刻苦，她清楚自己实力平平，想要在这场仙门比试中不拖宗门后腿，唯有加倍努力。她将体内微薄的灵气尽数灌注于剑身，眉头微蹙，眼神专注，每一次挥剑都用尽全身力气，劈砍、刺挑、收势，每一招每一式都力求精准，力求扎实，不敢有半分马虎。

　　竹风轻扬，剑影错落。
　　少年们错落挥剑，灵气穿梭在漫山薄雾之中，清脆剑鸣回荡整片竹海。

　　山风再次穿过层层竹海，卷起漫天轻柔的薄雾，拂过练剑坪上每一位少年弟子的衣袂，吹动翠绿的竹叶，发出簌簌的轻响。

　　练剑坪上，数十道身影错落伫立，齐齐挥剑，剑影交错翻飞，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清亮的弧线。丝丝缕缕的灵气从剑身迸发，穿梭在漫山薄雾之间，与山间灵气相融，萦绕在竹海之中，温润又充盈。

　　清脆的剑鸣声此起彼伏，叮叮当当，连贯不绝，穿透山间薄雾，回荡在整片云溪竹海之中，与竹风轻响、灵气流动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激昂又沉稳的修行乐章。

　　阳光渐渐穿透薄雾，洒满整片练剑坪，少年们凝神苦练的身影，错落翻飞的剑影，萦绕不散的灵气，还有那连绵不绝的清脆剑鸣，勾勒出云溪宗最动人的修行盛景，也预示着三日后那场仙门比试，即将掀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