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2 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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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世界地质研究所“北冰洋”基地边三城分部，十三楼八号会议室。
“好，那这项方案就先这样，”陈局长喝了口水，顺手打开了边上的换气扇。
他继续道：“现在就请各位研究员们汇报3839年下半年的各项指标情况吧。”
“好的，我先来吧。”程北率先站起来，上前将虚拟投影打开。
“在公元3839年下半年里，各地土地荒漠化程度进一步加深，沙尘暴等自然灾害发生频率比前半年增长了……”
他看着这串数据，喉结动了动。
他哑声了一会儿，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排气扇嗡嗡的声音。
“0.83％。”
下面没人说话。
坐在角落里的女研究院用劲眨了两下眼睛，坐在前面的老教授摘下了眼镜，用手捏了捏鼻梁，再戴上眼镜重新看了一眼数据，叹了口气。
大家都没说话，只剩下排气扇嗡嗡的声响。
“现在请大家看这一组数据，”程北点了几下数据板，数据立刻同步到其他人手中。
“这……”下面人看着这些数据，发出来轻轻的叹息。
几个资历老的研究员叹了口气：“又开始了……”
程北继续道：“在这半年内，土地酸碱平衡已经开始出现不可控的失衡情况，结合各区勘察员的勘测报告，截止到公元3839年12月9日，又有……”
程北咽了口口水，指着虚拟投影说道：“大家自己看吧。”
虚拟投影上，鲜红的“26”字样。
——灭绝了26种生物。
也就是，生态系统在逐渐崩盘。
人类可能就是下一个灭绝物种。
程北顿了顿，刚准备继续说，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他透过单向玻璃向外面看了一眼……
是陆漾！
他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太久了，有点忘了……
“进！”局长说道。
单向玻璃门缓缓打开，换了身新衣服的陆主任快步走进来，脸色有点苍白，但仍平静地说：“不好意思局长，有点事情耽搁了。”
程北眼神动了动，移开了刚刚一直在陆漾身上的目光。
他好像又瘦了点。
程北心里稍微有点发酸。
陆漾看到他也在，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拍，随即收回视线。
“没事没事，”陈局长爽朗的笑了两声。
他伸手礼貌的给陆漾指座：“陆主任，这次叫你来呢，主要是因为最近气象所那边显示数据异常，所以才把大家都聚在一起开一个紧急会议讨论一下。”
陆漾表情没什么变化，坐到位置上后只是点了点头，回了一句“我知道。”
程北咳了一声：“局长，我继续了。”
“好的。”陈局长点了点头。
程北获得局长许可之后，平复了一下心情，用虚拟投影调出了现在地壳结构的剖面图，指着说：“请各位看……”
陆漾听着他说，心绪有点飘忽不定。
他不知道，程北也在看他。
他随即甩了甩头，强迫自己看前面的刨面图。
自己都在想什么呢！
“好的，我的汇报就到这里。”
程北说完便回到了自己位置坐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在刚才像铅块一样砸在他们胸口。
这才仅仅半年而已……
前面几个资深教授低着头抚摸着手里的佛珠，微闭着眼，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
“咳咳……”局长没忍住打破了宁静，“陆主任，您有什么要分享的吗？”
“有的。”陆漾起身，用面板投了一份地况建模。
他吐了口气，看了看虚拟投影上那崎岖不堪的地表情况。
缓了不到一秒钟，他张口：“这是今天我去北纬67度，东经46度实地勘察后构建的基础模型，大家看这里……”
程北看着上面游刃有余的陆主任，心里突然有点欣慰。
他真的成长了很多。
但他也心疼……
那个记忆里的青年，已经被如今的锋芒掩盖了。
“程北！你会不会拿棍子！”程北的脑海中浮现出少年的他，甩着手中的棍子耍帅。
他爽朗的笑声印证了他以前是多么开朗的少年“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拿棍子和拿试管一样！”
程北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陆漾讲的投入，没感觉到程北的目光。
“还有！”陆主任把主要内容讲完之后，深吸一口气，稍微提高了音量说到。
这一声其实并不响，但却敲在了其他人本就敏感的神经上。
几个新来的甚至还抖了两下。
“界城生态环境破坏严重，在无冷风箱情况下，最高温度已经突破四十摄氏度，年增长率远超前年。”
程北低头在自己的数据板上滑了两下，但没有输入新的内容。
陆漾话还没说完，几个级别高领导的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了。
局长揉了揉眉心，其他领导也倒吸了口气。
“我最近在和界城所长争论是否搬迁的问题，但所长告诉我，没有经费。”陆漾声音冷冷的，没有感情，但专门在经费上加重了音。
下面很安静，但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声，显得非常刻意。
“我们……”局长微微抬手，想说点什么，但陆漾跟没看到一样，继续道：“我最近听到了点风声，上级想重启‘减负计划’。”
“减负计划”这四个字砸在了其他人的身上。很重，没有回音。
局长手微微发抖，但还是慢慢地抿了一口水。
程北复杂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减负计划’是什么，不用我过多赘述了吧。”陆漾表面上平静，但视线一直没离开局长哪怕一秒。
局长微微转头，试图避开他的目光。
程北暗暗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减负计划”，就是减轻人类负担的计划。
100年前，人类还拥有过外城，只不过在人类文明第一次濒临崩溃的时候，总部几颗导弹下去，不到半小时，外城就从地图上消失了。
那么这一次，消失的就是界城，下一次，就是边城……
人性本是人类的优点，但此时，却成了最不值一提的属性。
“这个计划，局长您应该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