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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迟来亲密比草贱,她要离婚
晚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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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热气袅袅。
沈寻破天荒在晚饭时间回了家,甚至没像往常一样带着一身酒气和陌生香水味,洗了手就坐在餐桌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了姜雨面前的碗里。
结婚四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夹菜。
姜雨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垂眸看着碗里的排骨,没动。
她太了解沈寻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前一晚他还为了林书桐对着她歇斯底里,今天突然摆出丈夫的温和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为了他心尖上的白月光,来提要求了。
窗外的夕阳落进客厅,给沈寻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可姜雨只觉得刺眼,连带着碗里的排骨,都泛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气息。
果然,沈寻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状似随意地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书桐刚回国,倒时差加上赶项目,身体一直不太好,实验室的工作又费脑子,营养跟不上。”
他抬眼看向姜雨,眼神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温和:“你反正天天在家也没什么事,以后每天中午和晚上,多做一份营养餐,给隔壁送过去。食材我会让助理提前送过来,你照着营养师给的方子做,别放书桐忌口的东西。”
姜雨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沈总请了那么贵的保姆,连营养餐都做不了?”
“保姆做的哪有家做的用心?”沈寻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沉了几分,“还有,以后书桐过来这边,你好好招待,不许给她甩脸色,更不许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她心思单纯,脸皮薄,经不起你那些小心思。”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朝着姜雨的方向伸过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想要去碰她的脸颊。
这是结婚四年,他第一次,主动发起这样亲密的触碰。
姜雨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猛地偏头躲开,他的指尖擦过她的鬓角,带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沈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脸色骤沉,重重地收回手拍在餐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姜雨,你闹够了没有?”他的语气里满是愠怒和不耐,“不就是让你做几顿饭,招待一下客人?你至于摆着一张脸给谁看?我警告你,懂事点,别揪着书桐的事没完没了,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我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他笃定,姜雨这所有的反应,不过是女人的嫉妒和闹脾气。毕竟在他眼里,姜雨的世界里只有他,离了他,她什么都不是。闹一闹,不过是想让他多给点关注,多哄两句罢了。
可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早就不是四年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会因为他一句好话开心一整天的小姑娘了。四年的冷遇,早已把那点可怜的爱意,磨得一干二净。
姜雨看着他暴怒的模样,脸上没有半分委屈,也没有半分害怕,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她缓缓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转身走进了书房。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她拿着几张打印好的纸走了出来,抬手,轻轻放在了沈寻面前的餐桌上。
白纸黑字,标题格外醒目:离婚协议书。
沈寻的目光落在那五个字上,先是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没看清一样,又盯着看了好几秒,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姜雨,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嗤笑。
“姜雨,你玩这套?”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姜雨,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怎么?用离婚来威胁我?想让我哄你?我告诉你,别拿这种事开玩笑,你玩不起。”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拿捏感,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你别忘了,你已经辞了工作,没收入,没背景,没了我沈寻,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离了我,你怎么活?”
在他的认知里,姜雨就是一只被他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笼子是他给的,吃食是他给的,离了他,她只能饿死冻死在外面。她根本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本,跟他提离婚。
可姜雨的眼神,比窗外的秋风还要凉,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沈寻,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们离婚吧。”
她伸手指了指离婚协议,语气平淡:“协议我已经拟好了,婚内的这套房子,车子,你的存款公司,我一分不要,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快跟你办离婚手续。”
她什么都不要,不是她不配,是她懒得跟他争。这点东西,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她只想尽快摆脱这段窒息的婚姻,摆脱这个让她恶心的男人。
沈寻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姜雨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威胁他,她是认真的。
这个被他拿捏了四年、温顺得像只兔子、从来不敢违逆他半分的女人,竟然主动跟他提了离婚,甚至愿意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只求离开他。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扫,餐桌上的碗碟哗啦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那份离婚协议,也被他扫落在地,踩在了脚下。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姜雨,双目赤红,怒吼出声,声音震得整个客厅都在回响:“我不同意!姜雨,你听清楚了,我不同意离婚!你是我沈寻明媒正娶的妻子,这辈子都是!只要我不点头,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他的控制欲,他的自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他可以不爱她,可以冷待她,可以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另一个女人,但他绝不允许,她主动提出离开,绝不允许她挣脱他的掌控。
姜雨站在满地的狼藉里,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男人,脸上没有半分惧色,也没有半分波澜。
她抬眼,迎上他暴怒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沈寻,你同不同意,不重要。离婚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不是商量,是通知。
说完这句话,她没再看他一眼,也没管地上碎裂的瓷片和被踩脏的离婚协议,转身走进了主卧,咔哒一声,按下了门锁的反锁键,把他所有的暴怒和怒吼,都隔绝在了门外。
卧室里一片安静,姜雨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没有半分难过,只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
四年的执念,四年的自我麻痹,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先是给律师回了消息,告知对方沈寻的反应,让对方准备诉讼的相关材料,随即点开了加密系统,屏幕上跳出了“星途”项目最终成果发布会的日程表,日期恰好和离婚冷静期结束的时间,完美重合。
门外,沈寻的砸门声和怒吼声还在持续,渐渐的,声音停了,只剩下客厅里沉重的踱步声,还有压抑的喘息。
沈寻站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看着紧闭的主卧房门,心里又惊又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他从来没想过,姜雨会跟他提离婚。
在他眼里,这个女人温顺、听话、没有脾气,她的世界里只有他,她这辈子都该依附他活着,根本不可能有勇气离开他。
可现在,她不仅提了离婚,还愿意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只求尽快摆脱他。
这种失控感,让他暴躁得像一头困兽。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看着上面“姜雨”两个签好的名字,指节攥得发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绝不会同意离婚,绝不会让她就这么离开。
可他不知道,姜雨要走的决心,远比他想象的要坚定。他更不知道,这场他以为的小打小闹,最终会让他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