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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用不上奢侈品,用配货就够了
天刚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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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主卧的床畔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沈寻起得格外早,甚至没像往常一样避开姜雨,换衣服时动作利落,指尖划过腕表时,眼里带着姜雨从未见过的雀跃与郑重。他甚至没看一眼还躺在床上的姜雨,只留下一句“今天不用做我的饭”,就拎着车钥匙匆匆出了门,关门声轻得反常,和昨晚对她的冷硬判若两人。
姜雨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
几乎是沈寻关门的瞬间,她的加密通讯设备就响了,项目组副组长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恭敬又严谨:“姜总工,人员名单复核完毕,林书桐确系本次项目外围组组员,仅负责基础数据整理,无核心数据访问权限,也未进入保密序列。”
姜雨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嘲讽。
沈寻这一整天,都在为林书桐的回国奔波。
进口静音实验柜、恒温恒湿的定制书桌、能过滤99%过敏原的新风系统,几十万的家居订单,他眼都不眨就签了字;顶级护肤品牌的全套黑钻系列、专供实验室用的高倍防晒和修护套装,几万块的护肤品随手塞进购物袋;连保姆都要挑有海外家政经验、会做法式营养餐的,开出的月薪是给姜雨生活费的三倍。
他的副卡刷得毫无波澜,仿佛那些数字只是无关紧要的符号。
而姜雨在家,只做了两件事:一是远程审批了项目组三份核心实验方案,二是随手驳回了林书桐提交的基础数据整理报告——变量控制混乱,数据逻辑漏洞百出,连给她打下手的入门水准都没达到。
深夜十一点,沈寻终于回了家。
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是皱巴巴的超市塑料袋,装着一件印着促销标签的纯棉T恤,99元两件的折扣款,随手扔在姜雨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平淡:“在家穿这个舒服,够你穿了。”
另一个,是印着烫金logo的爱马仕橙色礼盒,包装精致得连边角都没有一丝褶皱,一看就是限量款的年度配货,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身侧,生怕碰坏了分毫。
姜雨看着那两个天差地别的袋子,抬眼看向他,轻声反问:“你给她买这么多奢侈品,不怕磨了她的珠玉光芒?”
沈寻的眉头瞬间皱紧,下意识把礼盒往自己身边护了护,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书桐配得上这些,她常年泡在实验室,更要用好的东西护着。你天天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用不上奢侈品,安心在家待着就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说的理所当然,仿佛姜雨天生就该困在这方寸的房子里,穿打折的衣服,用平价的洗护,而他的白月光,就该被捧在云端,享用世间所有的好。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顺丰的快递员站在门口,送来一个半人高的实木礼箱,箱体上烫金的品牌标识,正是沈寻手里礼盒的同品牌年度高定系列——国内仅有不到十个专属配额,只供给品牌全球顶级VIP,连沈寻自己,都要排队半年才能拿到一个基础款的配货资格。
这是姜雨的闺蜜、国内顶尖投行合伙人苏清颜,特意给她寄来的,庆祝她四年保密项目即将收尾,也庆祝她终于要挣脱这段窒息的婚姻。
姜雨刚签完收货单,沈寻就走了过来。看清礼箱上的logo时,他脸上的松弛瞬间消失,脸色黑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一把拦住要搬礼箱的姜雨,眼神里满是审视、厌恶,还有不加掩饰的鄙夷,劈头盖脸就是质问:“姜雨,这东西哪来的?你哪来的钱碰这些?”
姜雨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朋友送的。”
“朋友?”沈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嘲讽的话像冰雹一样砸过来,“你那个月薪四千的文员圈子,能有什么朋友送得起这个?姜雨,你别跟我扯谎!说,这钱到底是哪来的?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
他上下打量着姜雨,仿佛第一次认识她,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将人刺穿:“我看你就是嫉妒书桐,看我给她买了东西,就打肿脸充胖子学人家虚荣?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你一个在家吃穿都靠我的家庭主妇,用得上这些限量款?别东施效颦,平白让人笑话!”
他甚至伸手要去拆那个礼箱,笃定里面要么是假货,要么是姜雨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换来的东西。
姜雨侧身躲开他的手,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
她没必要告诉沈寻,这个品牌的全球总裁,曾亲自为她的项目提供过特种材料技术支持,这份年度限定,是品牌方主动送上的专属礼遇;更没必要告诉他,她手里握着的专利分红,是他整个公司年利润的数倍。
四年婚姻,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过她一眼。在他的认知里,她永远是那个只配拿三千块生活费、困在厨房与客厅里的温顺主妇,根本不配拥有这样的光芒。
沈寻见姜雨一言不发,只当她是被戳穿了心思,脸色更难看,懒得再跟她纠缠。他小心翼翼地拎起自己手里的配货礼盒,转身就往门外走,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我去给书桐送过去,她刚回国,别让她等急了。”
玄关的门再次关上,和清晨出门时一样,没有半分留恋。
姜雨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个半人高的礼箱,又瞥了一眼沙发上那件99块两件的打折T恤,突然笑了,笑里带着彻底的释然。
她转身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切换到普通系统,点开和专属律师的聊天框,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清晰、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越快越好。”
窗外的秋雨还在敲打着玻璃,也彻底敲碎了她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是沈寻不知道,他亲手推开的,到底是什么。他更不知道,这份他注定嗤之以鼻的离婚协议,会成为他日后追悔莫及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