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审讯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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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晚宴后未散尽的酒气，混着大理石的冷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佑被按在墙上，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破了道细口子，腥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垂着眼，听着身侧保镖粗重的呼吸声，指尖在身后悄悄蜷了蜷，没说话。
大佬叔叔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已经换下了沾了酒渍的礼服，深色衬衫衬得肩线笔直，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指节分明。他的目光落在陈佑脸上，没什么波澜，却看得人心里发紧。
“谁派你来的。”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意式口音，听不出喜怒。
陈佑抿紧唇，只当没听见。
干这行的，嘴紧是本分。更何况这次任务，雇主画的大饼比古堡的穹顶还高，说好了支援准时到位，结果他人都被按在这里了，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犯不着为这种背信弃义的人，把自己的底都交出去。
旁边的保镖见他不吭声，上前一步，攥住了陈佑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嘴硬是吧？在这里，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话音落，巴掌已经扬了起来。
陈佑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预想中的剧痛落下时，却比他想的要重得多，整个人都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没让那点湿意落下来，再抬眼时，眼神依旧硬得像块石头。
而沙发上的大佬叔叔，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看着少年肿起来的半边脸，看着他嘴角的血痕，眉头微蹙，心里莫名窜起一丝极淡的烦躁，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他本该冷眼旁观，看着手下把这个刺客的嘴撬开，可看着陈佑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那点预想中的冷漠，竟淡了几分。
“住手。”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保镖动作一顿，立刻收回手，躬身退到一旁。
陈佑也愣了，捂着发烫的脸颊，抬眼看向他。弗朗切斯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深不见底，他看不出这人是真的动了恻隐之心，还是在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把戏。
审讯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僵。
陈佑正琢磨着怎么找机会脱身，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混乱的呼喊，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瞬间撕碎了古堡的宁静。
弗朗切斯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所有的异样情绪都被凌厉取代。他抬眼看向门口，语气冷得像冰：“外面怎么回事？”
一名保镖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脸色煞白：“先生！有人闯进来了，还有政府军白骑士，他们说接到枪击报警，要进来搜查！”
陈佑的心猛地一跳。
是苍白。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人是疯了，不仅单枪匹马闯古堡，还直接把政府军引来了。苍白看着嫩，白净清秀，跟个没长开的少年似的，骨子里却比谁都野。这次肯定是知道他被支援卖了，直接就冲过来了，还顺手引来了白骑士。
古堡的宴会是私人性质，私密性极高，最怕的就是政府军介入。弗朗切斯科的身份特殊，见不得光，白骑士一进来，只会把事情闹大。
弗朗切斯科的目光瞬间落在陈佑身上，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又有点冷：“你的人？”
陈佑没应声，心里却慌得厉害。苍白是来救他的，可白骑士根本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只知道这里发生了枪击，要例行搜查。大佬叔叔的身份要是暴露了，他们俩今天都别想活着出去。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走廊里传来白骑士的呵斥声和保镖的阻拦声，混乱得厉害。下一秒，审讯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苍白冲了进来，白净的脸上沾了点灰，眼神亮得吓人，手里的枪直直对准了大佬叔叔，声音又急又狠：“放了他！”
他肩膀上挨了一枪，血顺着作战服往下渗，却半点没皱眉头，直直挡在了陈佑身前，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苍白，你疯了！”陈佑压低声音，急得厉害，“你引白骑士来干什么？这样不就同归于尽了嘛！”
苍白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不引他们来，你能走？”
弗朗切斯科看着挡在陈佑身前的少年，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意。
他抬手示意保镖，却没让他们动手，只是看着陈佑，语气里带着点压迫：“看来，你还有不少底牌。”
外面的白骑士已经冲进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他们用意大利语喊着“搜查”的声音。
弗朗切斯科的脸色沉得厉害，他知道，现在不能再僵持下去了，白骑士要是闯进来，麻烦只会更大。
他深深地看了陈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带着点陈佑看不懂的情绪，然后沉声吩咐保镖：“先撤。”
保镖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命令，只能跟着他，从审讯室的侧门快速离开了。
审讯室里瞬间只剩下陈佑和苍白两个人。
陈佑松了口气，腿却有点发软，靠在墙上，看着加利安：“你不要命了？”
苍白没说话，先扶了他一把，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搀地往外走，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被人卖了，我不来捞你，等着被活埋？”
两人顺着混乱的走廊往外走，白骑士还在跟保镖纠缠，没人顾得上他们。古堡里乱成一团，晚宴的宾客早就吓得四处躲藏，没人注意到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少年，混在混乱里，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古堡的后门。
直到坐上了苍白停在巷子里的破车，引擎发动的那一刻，陈佑才彻底松了口气，靠在副驾驶座上，抬手揉了揉还在疼的脸。
苍白一边开车，一边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有点不爽：“那老东西打你了？”
陈佑嗯了一声，没多说。
“艹。”苍白骂了一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等下次，我们非得崩了他。”
陈佑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乱糟糟的。弗朗切斯科最后那个眼神，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挥之不去。还有那一瞬间的犹豫，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心疼，让他觉得莫名的烦躁。
苍白把车开到了城郊的一处安全屋，停好车，转头看向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有点别扭：“先在这里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苍白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跟着他进了屋。安全屋不大，收拾得很干净，苍白熟练地从柜子里翻出药箱，扔给了他，自己则坐在沙发上，处理肩膀上的枪伤。
苍白看着他利落的动作，没说话，先处理了自己脸上的伤。酒精碰到破口时，疼得他嘶了一声，苍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语气有点闷闷的：“不好意思啊，你上次救我那么快，我要是再快点，你也不会被打。”
陈佑抬眼看他，笑了一下：“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倒霉，遇上了个不靠谱的雇主。”
提到雇主，苍白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把手里的镊子往桌子上一放，骂道：“那狗东西！给了定金就失联，支援全是凑数的，把你扔在那里当诱饵，这口气我咽不下。”
陈佑没说话，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这次的事，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苍白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查过了，那狗东西现在还在米兰，躲在他的小情人那里，拿着你的钱挥霍呢。”
陈佑抬眼，看向他。
“我想了想，”苍白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点兴奋，又有点认真，“咱们不能就这么认栽，他把你害成这样，咱们得找他要赔偿。”
陈佑挑眉：“赔偿？”
“对啊。”苍白点头，掰着手指头数，“你看，你被他坑了，差点死在古堡里，还挨了打，精神损失费得算吧？任务失败的违约金得算吧？还有我闯古堡的医药费，来回油费，全都得让他赔！”
陈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来意大利一年，见惯了圈子里的背叛和算计，只有加利安，永远这样，带着点少年人的莽撞和义气，不管什么时候，都站在他这边。
“怎么赔？”陈佑问。
苍白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咱们直接去找他，要么给钱，要么……就送他上路。反正他这种不守规矩的雇主，死了也没人管。”
陈佑看着他，没立刻答应，手指依旧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转着。这次的事，大佬叔叔，他知道对方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和苍白，恐怕早就被盯上了。而那个雇主，确实欠他的，该讨回来的，他一点都不会少要。
“好。”陈佑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找他要赔偿，一分都不能少。”
苍白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我早就准备好了，地址我记着，等风头过了，咱们就去米兰。”
陈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古堡里的枪声、大佬叔叔那个复杂的眼神、苍白挡在他身前的背影，还有那个不靠谱的雇主，在他脑子里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这次的事，远远没有结束。而他和苍白，已经被卷进了一场更大的漩涡里，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苍白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没再打扰，继续处理自己的伤口。屋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陈佑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心里打定了主意。
这笔账，他要一笔一笔，慢慢算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