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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回归哥妹关系 何序知二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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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海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个又像父亲又像兄长的角色,在这个人的庇护下,他的世界回归了幼儿般的温柔清净,他毫不怀疑哪怕自己有一天捅出了天大的篓子,叶海都会站在他前面替他顶着。
所以非要说的话,他也有想过和叶海就这样过下去。
何序知喜欢稳定和长期的关系,就像有时候和朋友出去玩儿或者吃饭经常都是他付款别人a给他,因为他大概率有常去地方的VIP或月卡年卡。
很多人会劝他单次付款会得到更好的待遇,但何序知总相信推销人员为了业绩说的话全是真的。
一次他去修剪头发,顺便勾了最高规格的头发护理,店员告诉他这个项目的价格不能再从卡里去划了,需要额外支付。
他也没有生气,只是很迷茫地啊了一声:可是你们当初不是这么说的啊……
不知道是他看起来太过可怜,还是余鹤一在旁边拉着个脸仿佛要把店砸了,他最终还是做上了护理。
婚姻对他来说是一样的。
何序知想着,既然之前失败可能是因为要求不合适,那这次换一个方向看看呢?
以前何序知以为余鹤一是大男子主义,直到遇到叶海,他才明白,其实余鹤一是大保姆主义。
叶海保护他、疼惜他,却也控制他,束缚他,当他感受不到丝毫恶意的时候,往往也因此损失了感知真实的机会。
这个人的大男子主义算是双刃剑,一方面确实能照料他保护他,另一方面却也注定会束缚他。
这两个人的区别大概是何序知在余鹤一跟前会肆无忌惮地撒娇卖痴随便放低姿态,但在叶海跟前就得控制好这个度,否则就会使得男人变得愈发轻浮玩味,关系的平等失衡。
何序知是在这种时候明白自己过去的问题的。
他对于余鹤一的痛苦本质上怀有一种强烈的不满,对自己所有物被污染的心痛。
良好的教育和健全的家庭让何序知清晰地明白自己应该如何建立健康平等的关系,但余鹤一个性的卑弱和他个性中天真自我的部分恰好共同造就了他们关系的不平等。
何序知放任自己成为他们关系里表面上的低位,正是因为确信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具备绝对的统治力。
统治力是建立在绝对的不平等之上的。
余鹤一对待他人的态度极其冷漠强势,长成后对待自己的利益分寸不让,从小又敏感。
这样的人在关系中受辱的时候应该会很敏锐的察觉到,然后拉开距离的。
何序知想了很久,此时才灵光乍现。
关系当中的两个人坐在没有托盘的天平的两端,一旦哪一边太高太低,另一边的人就被带动着滑动。
余鹤一在不平等的关系中滑落到了何序知的身边,虽说因为离开了自我而饱受煎熬,但却因为可以紧密贴靠在何序知的身边又感到幸福。
所以即使他成为弱势卑微的一方,反而默许了这种模式的存续。
在这时,受辱和受宠和界限模糊了。
何序知没办法指责余鹤一什么,他清晰的认识到两个人的关系绝不是一个人就可以搞砸的。但现在已经结束了,他们都喘了口气,或许也说明他们适合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还是很乐观。即便想清楚了这件事,认清了自己人性的灰面,也不一直去想。
对他来说,付出行动比改变个性重要,他会更努力的研究机器,拓展用途,总有一天可以治好余鹤一的病症,到了没有病痛外力折磨的情况下,他们再去思考关系和定位会更合适。
医生给叶海重新做了修复,虽然叶海现在想换一个形状,但他已经用原本的形状快十年了。
何序知现在已经学聪明了,不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毕竟现在他但凡提到和余鹤一又那么任何一点点关系的东西叶海都会像应激的狗一样对他狂吠。
他工作也不清闲,有时候一天睡不到四个钟头都得赶回来陪叶海,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有叶海所说的那么冷漠薄情,不悦地时候也冷了脸,收拾东西自己出去住酒店。
何序知没有想到叶海会哭,还哭成这样,夸张地说,比他爹哭都少见,当时就站在门口呆若木鸡,反应不过来地被抢了行李继续住了。
叶海每一天换药,看着镜中的自己,恨得发抖,简直想撕毁这张脸好了。
他现在都还记得,最后一次去看何序知比赛,刚好座位离后台近,他可以看见何序知坐在余鹤一身边,亲昵地捧着余鹤一的脸,修长美丽的手指滑过男人高挺的鼻梁,称赞他的鼻子长得好,而余鹤一只是无奈又习以为常地笑着。
那一天赛后的大屏上又出现了余鹤一的画面,观众都在起哄。台上的何序知笑得甜蜜,清纯美丽的面孔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琥珀色眼睛里盛着众所周知的秘密。
叶海很不舒服。
他一整周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总是忍不住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那一年何序知与余鹤一的绯闻已经满天飞,全球医美行业迎来最新整容趋势。
叶海觉得自己应该真的是着了魔,才会在分秒必争的时候做一场剥皮削骨的鼻整形手术。
医生说会给他看即时效果,果然是真的。
他躺在手术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顶着一个分外精致的鼻子,然后被掀开鼻子上的皮,再把假体夹出来对比。
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叶海就已经知道,他与何序知,恐怕不能再回到过去了。
他从小的教育就让他要成长成一个社会标准下的Alpha男,流血不流泪,对家庭的财政一应包揽,同时也具有绝对的话语权。
何序知无法与他完成配对,如果非要说,其实是在余鹤一身边那个自然呈现出娇气柔软状态的何序知可以和他配对。
但叶海再怎么模仿,也做不到余鹤一那种天生自甘下贱般的路子,把自己逼成一个四不像。
何序知对身边人的眼泪从来没有办法,默默去厨房倒了杯热茶,递给叶海:“好啦,别哭了,睡个觉吧,事情慢慢解决总会好起来的。”
“我们还会好起来吗。”
“……嗯,这也要看你怎么定义吧。”
“何序知,你说句实话,你想分手吗?”
何序知沉默了。
他当然想,在事发之前他就已经想提,但偏偏遇到这样的事情,他总不能留叶海一个人去面对,最起码要陪叶海渡过难关。
“果然。”叶海低着头笑了。
“什么?”
“是我错了。我高估我自己也低估余鹤一了。我之前还笑他是个精神病……哈哈——他妈的当了你老公能不发疯吗!”
何序知浑身一抖,往后退了两步:“叶海!”
“世界上怎么就那么多人想要讨你的好?我又怕你遭人嫉恨受委屈吃苦,又怕谁对你太好把我比过去。”
“现在好了,余鹤一翻身了,你是不是很想回去找他?”叶海眼珠爬满血丝,俊美的面孔被绷带包裹,间隙里露出层层叠叠的瘀痕,“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点——像你给他那样的爱呢?”
“……叶海,你一开始说想和我在一起,和我说你很坚强,很健康,不会敏感,我是在这个前提下答应和你试试看的。”
“你现在这样我完全没有想到,如果是我的题,我先道歉,你冷静一点。”
曾经叶海可以捧着何序知的脸,把余鹤一当作调情的工具,说忘不了余鹤一的时候多和哥哥亲嘴看看。
那时何序知把脸埋进叶海的肩,轻轻地喊了声哥哥,也没有拒绝,现在想想谁知道是羞得还是气的。
真的,太想当然,太年轻了。
他错以为自己成熟稳重,会比余鹤一体面优雅,可身在这个位置,实在有太多无法言说的妒忌酸涩和不安……让他都渐渐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
“是,我是说过我会很大度、很放松、很坚强、很健康,但是我现在不健康你就不要我了吗?”
“余鹤一从始至终健康过吗?他不是一直都是那个讨人嫌的样子吗!”
何序知脸色刷的冷了:“我们两个吵架你扯别人扯得没完没了了?”
叶海嗓音低哑:“对不起。哥只是……只是有一点难受……”
“分手吧。”
何序知没话说,“我也不知道你们平时看着都挺正常的人和我一谈恋爱就变成精神病了,估计确实是我的问题吧。分吧,从根源解决问题。”
太草率太干脆了,干脆到叶海以为何序知只是在开玩笑。
但何序知预约的搬家公司已经飞快地把他的物品从他们的家里搬走,家里干净空荡像没有人来过。
后来叶海用四个字概括那时的自己——狗急跳墙。
他甚至想通过财产问题把分开的时间拖得更久,可是何序知有完全偿还能力,名分上,他甚至都不是被公众认可的何序知的爱人。
他们还是分开了。
没多久叶海的调令下来,他将要去离首都几千公里外的城市治沙。
临行前他一个人去给父母扫墓,带了父亲爱喝的白茶,母亲喜欢的葡萄酒,给自己斟满两杯。
叶海举起葡萄酒:“妈妈,我要走了,以后一年才能见一次了,别想我,实在想的话,带着爸爸来梦里见我吧。”
他一饮而尽。
一只手轻轻捻起盛茶水的杯子,举在碑前。
“叶叔叔,常阿姨,别担心,我会多来看看你们的。”
何序知带了鲜花和茶点,一身素白衣裳,略长的发丝柔软的盘踞在颈间,清纯俏丽。
叶海闭目:“……你来干什么。”
何序知自顾自又倒了一满杯的葡萄酒:“为什么不来?怎么,你真想和我掰啦?”
“你什么意思?”
何序知转过身,漂亮的眼睛定定地瞧着叶海,两颊被衣领抵出一点微鼓的弧度,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和个迷茫的孩子一样。
“我不舍得啊。”
“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好像都很舍得,只要不和我谈恋爱就可以放弃掉我。”
“但其实你对我来说,即使没有恋爱关系,也是很重要的人啊。”
“你也舍得吗?”
叶海无措地笑了一声,眼泪顺着瘦削的脸颊滑落,仰起脸深吸了口气。
“不舍得。”
“哥知道了。你放心。以后我回来了一定和你联系,不和你客气。”
何序知高兴地跳了跳,心满意足地靠在叶海身边,脸颊红红的。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