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记忆复苏 蒋跃露出真 ...
-
何序知和叶海算得上是真正符合人类情感规律的恋爱。
他一开始是享受的,叶海很怜惜疼爱他,不光是因为恋人关系,还因为兄弟关系,用何姝的话说,得亏叶海出国早,否则真一块儿长大,当真要把好孩子都惯坏了。
他之前一次到了该回组里的点,因为太累了没睡醒,嘟囔了一句说不想去了,叶海一个电话过去就下了个临时通知,说附近要开个重要会议得保密不能展开拍摄,就这么让组里延后了一天。
何序知睡醒以后都惊呆了——先不说那是他随口说的话,再不济也是给他个人请假一天,怎么还能耽误整个节目组的工作。
但是何序知对叶海感情复杂,不像对待余鹤一可以有什么说什么。
余鹤一虽然敏感,但其实很理解他所说的话真实的含义,就算有时候他胡说八道不慎讲了些有歧义的话,余鹤一也可以精准地辨别到他想表达的内容然后有选择的执行。
他最后按时到了拍摄地开始了工作,节目组也没把停工一天的消息传下去,没有造成金钱和名誉的损失。
何序知委婉地对叶海表示以后不要插手自己的工作,事后自己贴了钱给工作人员点些外卖,最主要的还是给被压力最狠的崔少华买一台新相机,下工后亲自送到导演的房间。
崔少华接过相机,不置可否:“你该庆幸我知道你的性子,要不然你的名声就完蛋了,知道吗?”
“你现在和他好,他当然可以护你护的严严实实,哪一天他出什么事情……何序知,你和他在一块儿太亏。”
何序知无奈一笑:“照您这说法,我和谁在一块儿不亏?夫妻情侣之间太计较不好,当然这次他做得确实有错,我替他给你们赔罪,有什么我来买单,好吗?。”
崔少华冷笑:“你可真贤良,谁当你对象你就护着谁,不像我,成日里孤苦伶仃地挨欺负,没人帮扶,录点节目还得交罚款呢。”
何序知哎了一大声:“那怎么办?我这次穿你上次选的那套布料少的衣服?”
崔少华更生气了。最后赔他的钱没收,衣服也没让换,也没再提被罚款的事情。
何序知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账户里的钱不减反增,看了下明目,发现叶海给他补了钱,刚好是他支出的赔款。
何序知觉得有点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回去想和叶海聊聊,总是被拐着去谈情说爱。
他和叶海相处,想找事吵两句嘴都吵不起来,这男人只会笑着看着他觉得他很可爱。
一开始这种态度让何序知觉得很心动,但后来却觉得乏力。
叶海会自动的回避矛盾,回避任何方面的deep talk,他们两个永远只能沉浸在甜蜜的情侣叙事里,他们在一起除了谈情说爱就是f*情z*爱,即便叶海对待他无可挑剔,总这样过日子也让他略有隔阂。
何序知印象深刻的是有一天他们在一家高级餐厅吃饭,叶海给他拍了很多照片,live声音一打开全是这个人的声音在夸他,但很多张画面都频闪,叶海找了服务员问这是什么问题,虽然他面上没什么不悦表情,但还是把服务员吓得够呛,满头大汗排查了半天说可能是手机的问题。
叶海便说换个设备重新拍,但时间不早了,何序知连忙给他拦下来了。
何序知的拍照原则是不管拍成什么样,在食物的赏味期结束之前一定要开始进食他本来也只是喜欢随手拍两下,叶海总是大张旗鼓地做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般,可扫兴也是真的。
见叶海沉默,何序知兴致勃勃地一边吃饭给叶海解释原理——手机摄像头的传感器通常采用Rolling Shutter曝光模式,它并非像人眼那样在同一瞬间收束画面,而是逐行扫描曝光。所以如果传感器某一行像素的曝光时间,刚好与光源脉冲宽度调制的暗周期重叠,那一行就会记录为黑影;反之则是亮纹。当两者频率不同步,就会在画面上形成滚动的明暗条纹。
“总之,你别不高兴了呀,手机没有坏,店里灯光也没问题,出来吃饭别总这么较真儿。”
叶海支着下巴看着他,眼神说不出是复杂还是沉醉。
“我们家小荷包真聪明。”
何序知突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恶寒。
他在叶海眼里好像永远长不大,总是要被保护管教,事业上的成功,偶尔展现的专业能力……在叶海面前就像几张三好学生证书。
叶海所给予他最大的正反馈永远在他体现出娇气粗心之类孩子气特质的东西之后,哪怕他作出了再大的风浪,只要他皱皱眉跺跺脚,叶海就会来给他擦屁股。
问题是他早就是一个成年人了,一个成年人是不可能一天到晚只靠发脾气解决问题的,哪怕是情侣之间,总是要靠一个人撒娇胡闹来满足另一个人的安全感和成就感,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何序知也反思过是不是自己太敏感,说不准叶海没有这种意思,情侣之间,就是喊对方宝宝宝贝都很正常,之前那个谁也这么喊过他,他当时不是还很喜欢?不能这么双标。
叶海对他是真心的,他知道。
在催眠诊室里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何序知恍若隔世,如在梦里,浅色的瞳孔镶在素白的脸上,仿佛一尊白瓷像。
他想起来了。
当年蒋跃说要出国,他本就没想要拦,蒋跃却情绪激动摔门而出,他怕蒋跃出事赶忙去追,不慎从台阶上摔下,撞到了花坛的边沿,软倒在地——蒋跃没有回头;
蒋跃在日记里言之凿凿地称何序知向他表白,还有过一段地下恋情,可何序知从没有和他表过白。
繁星点点的夜晚,两个人一同溜出来观星,又聊了很久很久,何序知昏昏欲睡地靠着树木,小声地说,让余鹤一来接我吧。
蒋跃:“傻瓜,他又没来。”
“我叫他……他就会来的。”
“就这么懒?”
“你好讨厌——蒋跃,你谈过恋爱吗?”
那时候何序知闭着眼,但现在他可以非常清晰地回忆起那时仿佛实质的目光,针剑一般刺在身上。
蒋跃:“没。”
“我喜欢他呀……我想和他谈恋爱……”何序知闭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脏跳得太快,以至于他没有了睡意,想看看蒋跃的表情,却被一双冰凉的带着草木泥土气息的手掌盖住了双眼。
“你,喜欢余鹤一?”
“对啊,很不明显吗?”
蒋跃笑了,声音越来越大,盖着他双眼的手掌都在抖。
何序知恼羞成怒地推开他站起来:“你笑什么啊,我以后什么秘密都不会和你说了!”
蒋跃捂住脸笑了一会儿,上去追他。
何序知像扑腾乱跳的鱼一样挣扎,最后被蒋跃扛到了背上去。
蒋跃背着他,哄着他说,并不是笑他,只是觉得他们的感情很好,自己羡慕,想多听听你们的故事。
何序知又信了他,结果就是那些说给余鹤一的话、计划给余鹤一的礼物、想象中的表白场景,都被写进了蒋跃第一人称的日记里,成为完成时。
后来他即使失去记忆,但依然根据自己的设想给余鹤一表白、送礼物、放烟花,幸亏余鹤一和蒋跃不熟,否则恐怕要误会是把他当成了替身……
他喜欢蒋跃都能造假,那余鹤一对蒋跃的逼迫,还有几分真?
蒋跃当时正在申请注册专利,如果要合作,最合适的对象只有恒泰,大概率是因为这件事,蒋跃为讨好余鹤一咬牙写了陈情书,但写到最后反倒越写越恨——恨自己无能为力,又恨余鹤一命好,搭上何序知,一介私生子都能继承豪门翻身成首富,在他们新婚夜吞了药,将陈情书撕成碎片点了火。
【又要再见了,序知。】
【这次永远不会忘记我了吧。】
蒋跃千算万算,算不到科技如此发达,算不到他的导师对他如此真心爱护。
死刑犯都还没机会用上的最新科技,被用于还原他可能留下的只言片语。
何序知的指腹轻轻抚摸过复原件上的一层塑料薄膜,神色莫测。
他早就知道余鹤一很傻。
余鹤一从小长得就高大,但十分配合听话,算是典型的乖学生,所以总是被安排去做卫生负责脏活累活,排到同班的少爷小姐也会耍赖讨好让余鹤一去。
余鹤一不爱和别人说话,为了让这些人别老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宁愿马上去把卫生做了得到清净。
何序知知道的时候真的硬生生气哭了。
“他们这么对你,这么欺负你,你就随便他们欺负吗?”
“没有,我两下就做好了,别哭。”
“什么叫没多少!不该你做的事情再少都不该去做!”何序知瞪着余鹤一,“你既然爱给别人干活,那你去吧,别再来找我,我才不要和别人一样的待遇。”
第二天少爷小姐故伎重施想让那个哑巴帮忙打扫,被冷着脸吼了声“滚”,这人本身长的一张俊脸,奈何没表情的时候实在吓人,几个同学被惊呆了,恼羞成怒去告了家长,老师只好喊家长来协调。
余鹤一没有家长,老师知道,所以也是想着暗示他服个软道个歉,把事情揭过去,也免得给这孩子惹麻烦。
余鹤一默默给何序知的手表打了过去:“是我。”
“哼,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何序知拿腔拿调。
“我没答应他们,他们告老师了,现在说要叫家长。”
“可以呀余鹤一,你在那别动,我给姥姥姥爷说,让他们过去,你不许道歉!”
“我知道。”
“余鹤一,你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以后再敢让人欺负我就不理你了,真的不理你。”
“只让你欺负,行吗?”
他又没特殊癖好,谁闲着没事欺负喜欢的人。
余鹤一是个顶尖的傻瓜,宁愿相信一个高中才认识的蒋跃把他迷得晕头转向,也不相信他失忆后对余鹤一的表白是拨乱反正。
何序知拨打了余鹤一的电话,但却是苏然代接。
“不好意思,何少,余董他——他正在配合治疗,为了情绪稳定,不方便见您。”
“他还好吗?是身体又出什么问题了?我就在李医生这,没看见他人呢。”
“余董说李小姐学艺不精,要换个地方看……”
何序知微微蹙眉:“好吧,那祝他健康。什么时候方便见面的话,帮我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