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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实习生 梦男粉追星 ...

  •   图片里并没有拍到另一个人的餐盘,但左上角却有三根手指入镜,干净、修长、没有疤痕,中指第一个关节左侧有明显茧突,小拇指戴了某大牌的戒指,款式低调,但却是本季新款,消费满三百万才有购买资格。

      一名无抽烟习惯、注重穿搭、家境殷实的年轻男性学者。

      疑似同性恋。

      话匣子:是新来的实习生

      余鹤一打了几行字又删了,最后让助理把午饭先端进来打开拍一张交差,匆匆补滴眼药水。

      老公:【图片】

      老公:滴了。你有他电话吗?我留一个。

      乔誉就这样看着偶像雪白的面皮漫上一层薄红,一直红到耳根,抬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是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简直像个要和恋人告白的青涩少年。

      说啊!你说啊!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可惜何序知只是红着脸低头打字。

      话匣子:别了,很尴尬,学生家长要加我就算了,你加人家学生算什么……

      简直倒反天罡啊!

      余:你第一次带学生,可能没有交际经验。你把手机给他,我和他说两句话。

      话匣子:那更尴尬

      余:为什么?

      话匣子:学生和同事不一样,让他接触你不太好

      余:嗯。

      话匣子:你不高兴了吗?我晚上没加班,会早早回去陪你吃饭的

      余:没有,你说的有道理,我有什么可不高兴。

      余:晚上想吃什么?

      流程走到这算是哄好了。何序知松了口气,一边点菜一边继续吃饭,全然不知自己刚刚的表情让人产生多少遐思。

      “对了,哥,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我今天晚上刚好订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我们一起去怎么样?”乔誉展开一个标准的精英露齿笑,看起来阳光开朗帅气逼人。

      “啊,我要回家做饭的,下次吧。”何序知被搭讪惯了,张口就来。

      何序知当然会做饭,又不是难事,但是他只会在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厨房里用十几种价格高昂的厨具做些卖相顶级味道尚可的漂亮饭,至于善后事宜根本就做不清楚,而余鹤一忙起来没空给他善后,干脆严令禁止其过这把瘾。刚同居的时候何序知就兴致勃勃地在余鹤一的出租屋里捣腾了一桌子摆盘精美堪比米其林的菜肴,最后一道出锅的时候唯一的汤已经凉透了,而除此之外的其他菜根本没有热过,为了几盘蔬果沙拉和刺身还特意订了一批三百块钱一只的碗碟,林林总总用了二十几个,其实份量收拾到一个盘里都能再空一半。

      余鹤一当时正是最忙碌的时候,母亲因为他接受父亲的集团而断了生活费,父亲丢给他的集团内斗不断,无数个漏洞等着他去补,而他自己的小公司刚刚上市也被兄弟背后做了手脚不得不宣告破产保护,一时之间,他竟负债千亿。

      当他一身酒气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何序知裹着一条叶芝兰送的大牌羊绒披肩,乖乖地蜷缩在沙发的角落,手里还抓着手机。

      他静静地看着那张不谙世事的,精致姣好的脸,心里同时涌动着微妙的悲伤和怜惜。

      何序知并不知道他其实吃完了那些功夫菜,甚至不知道他晚上什么时候回来,但第二天早上什么都没说,只是认认真真地给他打领带、整理袖口,最后仰起脸清脆地吻在他侧脸。

      “加油余董,等你发达!”

      后来余鹤一倒转乾坤,他们有了自己的房子,又有了自己的家,他再没机会碰过家务,对此工作的一点微妙情节只能靠在外人面前装一装来满足。

      乔誉微笑:“哈哈,余先生家没有保姆吗?”

      何序知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不喜欢家里有别人。”

      所以就让你做家务?!乔誉拳头硬了。

      不过下午他就没时间为偶像打抱不平了,不过三个钟头,不同的人排列组合,开了五场会,何序知也一直在工作,泡在观测室了一般,空下来时才安慰他今天下午有点忙,平时不这样。

      何序知到点下班,把乔同学交托给同事后就步履轻快地走了。

      乔誉看会议纪要时还忍不住偷偷打听谁来接。

      “序知一般自己骑自行车回家。”

      “……”

      余鹤一你好样的。

      此时在某少男心中被千刀万剐的余鹤一倚靠着岛台,隔着透明塑料面罩平静地看着锅里沸腾的高汤,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在身后鱼肚白的奢石台面上轻轻敲打。保温笼盖下是三道已经做好的热菜。

      门开了,室外的鸟语蝉鸣、遥远细碎的人声随着夕阳金红的余晖一同猛地涌进门来,把来人勾出一个散发着暖光的轮廓。何序知背着一个斜挎包,一手抱着一大束向日葵,左脚蹬右脚把鞋脱了,踩着拖鞋哒哒哒地一路溜达进厨房,翩然转身,一边倒进余鹤一怀里一边献宝似的把花举到余鹤一面前:“猜猜多少钱?”

      “一百。”余鹤一默默后仰,躲开簇拥来的花。

      “Have another go!”

      “八十?”

      “No,try once more!”

      “五……六十。”

      何序知笑得更开心了:“这一大把六支,只要二十块钱呢!是隔壁农科院妹妹培育的,好看吧?”

      “还行,很划算。”余鹤一把他的公文包接过放在小桌上,进厨房端饭菜。

      在外沉默寡言的何序知习惯了在和余鹤一相处的时候充当一个外向主动的角色,一直喋喋不休地讲着无意义但自觉有趣的事情,像个小尾巴似的缀在男人后边。

      “别粘我,坐着去。”在他第n次不小心撞在男人背上,余鹤一终于忍无可忍地将他发配到餐桌旁。

      何序知哼唧一声便转身去厨房,出来时左手拎着两只漂亮的杯子,右手拿着一壶柠檬薄荷水,姿态轻盈地摆好杯子,轻托壶底,水声流利,杯中几乎没有气泡,平静的水面呈一条水平线利落流畅地横贯两只杯子。非常完美的动作,如果没有非得用筷子把柠檬和叶子夹出来摆盘会更优雅一点。

      何序知喜欢吃的东西不少,但是进食的总量不多,所以用的碗比男人小一圈。他摆好饭菜的位置,认认真真地又拍了一张。

      “好啦,我们吃饭吧。”何序知骑半个小时自行车有点累了,低头专注地进食,塞得脸颊鼓起两个小包。

      “今天没有做鱼。”

      何序知之前吃鱼的时候卡过刺,还挺严重的,余鹤一从那以后勒令他吃饭不许说话。

      “没关系,这些够吃了!”何序知抬起脸傻笑一下。

      余鹤一抿了抿嘴,低头夹菜。饭桌上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饭后余鹤一去收拾碗碟,把左手的手套脱了,何序知就拿走戴上开始整理那把向日葵。

      等他把花修剪成喜欢的样子,拍了几张好看的照片,余鹤一也把碗碟放进洗碗机了。

      “余鹤一!你来一下。”

      与何序知全然相反,余鹤一的身材非常高大挺括,用叶芝兰的话说,他的体型适合用“头”当量词,从他们十五岁暂别到十八岁重逢于大学,这人穿着正装长袖还比较斯文,穿得少的时候实在是有点吓人。

      叶芝兰多次表示很佩服何序知,能从这头生物如此精悍的外表中提取到他以为的可爱,也许这就是爱,有令人盲目的功效。

      乔誉刚刚结束组会,随手打开朋友圈,就看见何序知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上的男人没有露出明显的人脸,但认识的人肯定会知道那是余鹤一,即使侧着身子也看得出身型极其宽大健硕肌肉偾张,在温馨的图片中都散发着某种危险冷硬的气息。

      乔誉咂舌,觉得他们没有因为夜生活不和谐离婚特别不科学——以他们两个的体型差,如果何序知能生孩子都只能剖腹产。

      其实何序知在某件事上享有极高的自主权,准确来说,他们之间也没有哪件事不是这样。像今天这样下班早的时候,他洗完澡等余鹤一给他吹头发,然后就主动爬上去磨一磨或是仰脸吻上去。

      余鹤一宽大的手握在他的腰间,热得发烫,呼吸间充满着另一个人的温柔气息,缓慢温存地接吻,安静而循序渐进的前戏,一般再由何序知吸着气习惯后进入正题,期间拢共没换几个姿势,不到两个钟头就结束。

      再敷衍了事不过。

      何序知累的时候睡得很快,挣扎着给余鹤一滴完眼药水就昏迷了,眼皮和鼻子都还泛着粉,右眼皮上的一颗小痣乖乖的落在那,睫毛湿漉漉的,躺在男人怀里,手指蜷缩着抓住男人腰间的布料,整个人小得有些可怜。

      余鹤一微微侧着身子,看得很认真——似乎在研究这张乖巧的、还带着天真孩子气的脸为什么能露出那种崩坏的下流痴态,明明已经受不了了,还总是贪心地索取着更多。

      床头灯的定时到了,光线一寸一寸暗下去,缓缓将何序知吞进阴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余鹤一闭上眼,微微隆起的疤痕被月光浸染成银白色。

      第二天一早何序知就接到上面通知,过几天要去海市开会,顺便去学校给学生们做个讲座,再配合宣传走走流程逛逛当地研究所,估计要待三天。

      翌日一早,接驳专车准时开到门口。

      何序知拎着一个小号行李箱出来,里面只装了两天的换洗衣物和电脑——余鹤一昨晚帮他收拾的,他今天早上才发现连袜子都按日期卷好,分装在两个袋子里。

      “老师,咱们这三天的行程您看了吗?”司机老季探头问。

      “没问题。”何序知把口罩拨到下巴,“昨天新来的同学怎么安排的?”

      “乔誉同学?他说自己搭车去车站就好了。”

      何序知点点头,低头给乔誉发消息。

      序知哥:出发了吗?路上注意安全

      那边秒回。

      Joe:已经在车站啦哥!

      也是可怜,哪个博士不是读了十几年书考了几车试卷才拿到的学位,费尽力气进了研究所,结果发现自己在研究所里的地位略高于保安略低于保洁,都属于服务行业,凌晨三点钟还在工作群发消息,这会儿居然还这么早到,不知道有没有睡三个小时。

      序知哥:早饭吃了吗?

      Joe:还没有,我随便买点

      何序知从包里翻出早上余鹤一多做的那份三明治——切好的,用保鲜膜裹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塞了两颗草莓。

      序知哥:不用买,草莓和奶油能吃吗?我给你带了三明治,等下垫垫就好,中午领导请客呢。

      意思是:留着肚子,中午有好吃的。

      乔誉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反复看了三遍。

      三明治。何序知亲手带的。三明治。

      他在候车室里低低笑出声,引得旁边的大爷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乔誉完全没察觉,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手指头在屏幕上戳了半天,最后发了一个表情包。

      Joe:【小狗点头jpg.】

      Joe:能!谢谢哥!!!

      三个感叹号。

      发完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傻笑。

      旁边大爷默默往远处挪了两个座位。

      另一边,何序知回完消息就把手机收起来了,转头看向窗外。老季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笑着开口:“何老师,那小伙子是你带的第一个学生吧?”

      “嗯,算吧,叫乔誉,背景不小,但是人挺认真的。”

      “看得出来。”老季打着方向盘,“您对他好,他心里有数。”

      何序知笑了笑,没说话。

      车窗外,早高峰的车流缓缓向前。他打开饭盒,第一层是摆放精致的水果酸奶三明治,第二层是蓝莓和树莓,还挤着一小袋的卤牛腱子。

      余鹤一的一天比何序知要更早开启,凌晨五点起来做好自己的早餐,吃完先看半个小时新闻,顺便回复有时差的消息,然后去家里的健身房运动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五分钟洗个澡(洗完澡会莫名其妙回被窝里躺一会儿),穿戴齐整梳个显老十岁的商务男士发型,用遮瑕产品盖一下脸上的疤,下楼开始做他的早餐。

      而他一般会刷着牙路过忙碌的余鹤一,莫名开心地拿脑袋顶人家,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师傅,打包!”

      “打包费三块。”

      “……”

      哈哈,好厨子都带点拧劲儿。

      余鹤一给他把饭盒放进包里提到门口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临走之前他必将以挑战者姿态亲余鹤一一口,由于此人并不喜欢在外人例如司机跟前亲呢,所以最好趁余鹤一手上还拿着东西躲闪不及……成功率高达98%。

      何序知:三明治我分了一个给乔誉,他可感谢你啦

      两分钟后,那边回复。

      老公:嗯

      余鹤一的“嗯”分好几种,像这种后面什么都没有的就是知道了,随便你,从来不追问,也不需要听解释,何序知习惯了。

      车窗外阳光正好,何序知把脸往阴影里挪了挪,收起手机——他昨天也加班到凌晨两三点,眼下浮着淡淡的乌青,但或许是觉少了,整个人呈现出一些奇异的冷淡。

      不过这才是他在外的常态——平静、疏离、严肃,即使样貌再年轻,也让人无法忘记他的资历与地位。

      下车时乔誉看见他高兴得仿佛能摇断尾巴。

      何序知默默把三明治递过去。

      天啊,饿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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