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坠深渊:乐队救赎录》羊果

2、鼓鸣，未醒之梦 “要来我的

　　“要来我的乐队当鼓手吗”
　　“别闹了，你现实一点吧！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抱歉，我会想办法的”
　　“你当初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我恨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我……”
　　女生惊醒起来：“又是梦吗，啊，这个月已经是第六次做这个梦了”女店员带起眼镜，手指微微发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貌似还在喘着气。她坐在柜台，看了看琴行的大厅，松了一口气

　　视角又转回江晚韵那边，江晚韵猛的惊醒：“啊！我昨天到底干了些什么啊！”手机消息突然显示林望希的消息（望希：我已经到琴行了，你到哪啦？）江晚韵又看了看时间：9：45！

　　江晚韵震惊了：”今天是，和…和…和林望希见面！？”江晚韵攥着手机指尖都冒汗了“我去，我为啥答应了呀，我可以穿越回去拒绝吗！”江晚韵的头不断往枕头上磕：“要不，放她鸽子？不行！我到底在想什么 ！！！，请假吗？行，就这样办！”

　　但镜头一转，江晚韵还是老实巴交的走到了琴行。

　　“晚韵，你怎么才来呀，已经晚了14分钟。”

　　“不好意思，起床有的太晚。”

　　这时，她才发现林望希今天穿的是一件吊带连衣裙，背着吉他，看起来很显眼。平时看着林望希穿着校服一身标准学生样，没发现她的颜值这么顶：“好吧，那我们进去吧。”

　　林望希推开门，琴行里的空气混着木头的香气和灰尘的味道，靠墙的琴架上摆满了各式吉他和贝
　　斯，角落里还放着一套落了点灰的架子鼓。

　　江晚韵心里有点激动，内心想“这就是琴行吗，真华丽啊。”

　　许思安看到柜台那边坐着一个戴着眼镜，扎着麻花辫的女店员，前去问：“你好，我们想问问，琴行的排练单间可以借给学生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需要提前登记，按小时收费，而且必须是有成人陪同或有老师证明的。”女店员顿了顿，又说“嗯……不过我们也会给熟客优惠”

　　林望希点了点头：“我们是长期练的，需要稳定的时间，如果说有优惠，按价格我们也可以接受，嗯……只是我们是学生，预算……不算多”

　　两人正常比价，她们是陌生人，女店员对她们一无所知，但按规矩，店员只要如实介绍即可。
　　女店员愣了一会

　　她的目光扫过大厅角落-那里放着一套空的架子鼓，黑色，因为太久没清理，蒙着一层灰。那是他这辈子最想触碰，但又最不敢触碰的东西。

　　她必须按店员的职责回答。给学生推荐便宜、正常的房间

　　“有件小的便宜，你们要试试吗”

　　女店员的声音有些干涩，“按小时来算，这间房间很便宜。比较适合你们学生长期练。”
　　林望希眼睛一亮：“那带我们去看看吧”

　　“嗯”

　　她站起身来，绕过柜台，领着两人走向琴行丛深处的走廊，那是一扇不起眼，贴着褪色墙纸的木门。

　　林望希推开门。

　　许思安松了一口气，貌似卸下了某种重担，他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门打开了

　　里面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过来，房间不算大，只有七八平方米，墙面破旧，角落还摆着一个破沙发和一个谱架，进门左边是一个架子鼓，虽然说里面环境不怎么样，但设备都是正常齐全的
　　里面没有隔音棉，也没有空调

　　“押金200，按小时计费的。你们填个表吧。”她把钥匙递给林望希
　　“这一间……真的是最便宜的吗？”江晚韵小声的问，她有点失望，但又因为便宜觉得还好
　　女店员点了点头：“这间最便宜，性价比是最高的，如果你们长期练的话，这里算最划算”
　　就在这时，大厅的鼓声响了起来，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鼓边

　　女店员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迅速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那副呆板的表情:“我去拿登记表！”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出了房间，快步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林望希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钥匙，若有所思
　　“她好奇怪啊……”说完，江晚韵探头进了房间

　　“明明给了我们最便宜的一间，却好像……很不想让我们去这边”

　　林望希没说话，只是她能感受到那片黑暗，藏着一个秘密
　　拿登记表的工夫，许思安在柜台后面站了很久

　　她指尖捏着那张租借表格，纸张被攥得微微发皱，她的心思半点没落在上面。耳边总传来若有似无的声响。

　　排练室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琴声和歌声顺着缝隙轻轻飘出来
　　电吉他声不算娴熟，有些生涩。林望希拿拨片拨弄琴弦

　　女店员刚攥紧那张登记表，指尖还僵在柜台冰凉的木纹上，那道从走廊缝隙飘来的旋律，猝不及防装进了耳朵里

　　她整个人猛的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凝固一样

　　她的瞳孔骤然收紧，架在鼻梁上的镜片微微发颤。脑海里不断回想起那句“现实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首”

　　这是属于她旧乐队（Aurora）的歌，熬了无数个日夜写出的歌。那是她们挤在出租屋里，顶着房东催租的压力，一边吐槽生活，一边热爱着音乐，对明天充满希望
　　两年了

　　她一直躲在阴影里，她锁起架子鼓，藏起鼓棒，更不敢听乐队的歌。
　　她拼命想要捂住耳朵，可那串旋律却自动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她的脑子一下乱成一团，只知道必须离开

　　林望希抱着电吉他，拿拨片轻轻按着琴弦:“这首歌像缺了灵魂似得，要是加上鼓声，应该会更有感觉吧，果然还是得赶快招募鼓手啊”
　　江晚韵也轻轻回了声:“嗯……”

　　一句轻飘飘的“加上鼓声”，就像细针，猝不及防的扎进她的内心。她贴在墙壁上，身体猛地一颤。

　　“要去吗……？”

　　一边是两个女孩的音乐梦，以及自己滚烫的热爱

　　一边又是一碰就碎的愧疚与噩梦

　　但她忽然懂了:如果连一点温柔的，完整的旋律都不敢伸手成全，那她这辈子就要被黑暗困住。或者，替曾经的队友，再演奏一次这首歌曲。借别人的热爱，轻轻安抚一下藏了两年，不敢触碰鼓的自己。

　　不是放下了伤疤

　　她只是不忍心，让故人的歌永远缺一段鼓，她闭上了眼，把所有的悲伤与恐惧压回心底，轻轻敲响木板
　　“
　　你们……缺鼓手，对吗”

　　江晚韵最先回头，眼里带着几分诧异，林望希也停下了拨弦的手，看着门口那个身影。眼镜依旧遮不住她眼底的慌乱，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种皱巴巴的登记表

　　没有管她刚才荒路而逃的狼狈，她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手指微微颤抖着。

　　“你们……缺鼓手，对吗”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这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拥有的勇气，说完低下了头，不敢看房间里的架子鼓，更不敢看那两个满怀期待的眼神

　　“怎么了吗？”林望希率先开口

　　女店员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极大决心：“你们刚才说，缺鼓手……我可以试试”
　　江晚韵小声对林望希说：“她真的会打鼓吗？看起来好紧张啊……”

　　林望希看向许思安:“真的吗，我们确实很需要鼓手，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试试”，脸上带着微笑
　　女店员缓缓走到鼓前，颤抖的拿起鼓棒。她的脑海里又闪过那个噩梦“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反复回荡着，心脏猛地抽痛，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不用勉强的”林望希的关心声轻轻响起，打破了她的挣扎

　　江晚韵在旁边有些心急了，想说“别勉强”，但又害怕说错话让女店员更紧张，只能咽在嗓子里

　　女店员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林望希也反应过来，准备好了拨弦的姿势

　　低沉的鼓点响起，不算响亮，但弥补了旋律的空缺，让原本生色的吉他曲变得完整了

　　她越打越投入，但江晚韵心里却想:“好熟悉的手法啊，是不是在哪里听过”但更多的是觉得好厉害，全身爬满了鸡皮疙瘩，歌唱的更大声了

　　林望希眼前一亮，立刻配合着拨动琴弦

　　电吉他与鼓声交织起来，原本缺少灵魂的旋律，瞬间有了温度，女店员越打越投入，压抑两年的热爱从鼓点中流入，她忘记了那场噩梦与愧疚，此刻只是单纯热爱打鼓的人，沉浸在音乐里，找回了久违的轻松

　　一曲结束，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江晚韵心想“这是什么感觉，这就是乐队吗……不可思议”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好厉害！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女店员放下鼓棒，指尖仍在颤抖着，脸上没了刚才的投入，只剩犹豫。她知道自己刚才只是一时冲动，冷静后，尘封的痛苦又席卷而来了。她不敢加入，她害怕重蹈覆辙，怕再次失去

　　“我……只是想帮你们凑一下旋律，对不起，我不能加入你们的乐队。”接着转身要走出房间，把那张登记表放在了屋里

　　林望希看向女店员“我能看出来，你很喜欢打鼓，也藏着心事。如果不想说的话，我们也不会逼你，但希望你知道，加入乐队不是负担，是和我们一起做喜欢的事。”

　　打鼓的快乐是真的，但那份被压抑的热爱也并没有消失。可是自己的那句“现实一点”，还有梦里亡友绝望的眼神，像枷锁一样困住了她

　　她摘下了眼睛，扎下麻花辫。显得更成熟了一些

　　但相较于这些，江晚韵更关心的是，眼前的女生尽然是自己的偶像乐队，“Aurora”乐队的鼓手-许思安，那个主唱去世，乐队分崩离析的Aurora乐队的许思安……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眼睛瞪的圆溜，满满不可置信。她甚至想尖叫

　　“哈？！”

　　江晚韵和林望希同时大喊

　　“我曾经也一样，满怀热情，想要做出自己的音乐，我组过乐队，那时我可能比你们更要热情”，许思安声音开始哽咽，泪水流了下来:“你们知道这个乐队吧，所有人都以为当时是意外，但那从不是一场意外，是我……把她逼到了绝境”

　　思绪回到两年前。Aurora乐队在当时属于比较火的乐队，公司开出天价想让许思安的乐队签约，想要求她们改变乐队曲子风格，接商演

　　但秦念（Aurora主唱兼主音吉他）想保留艺术风格，不想让带给大家希望的歌变成赚钱的商品，迟迟不签

　　“改变了风格，真的还是我们乐队吗”秦念这样想着

　　公司开始处处刁难着，她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退出没有其他公司愿意接待她们，曝光又会被骂不懂事

　　那天深夜，宋星眠（Aurora贝斯手）与齐月辞（Aurora节奏吉他手）回家了，排练室只剩下她们俩人

　　许思安想起高昂的水电费，不断催租的房东，许思安终于忍不住了

　　“我们还是从了吧，已经没有退路了”许思安终于说出口了，她转头看向秦念

　　“再等一下，我们一定可以坚持下来”秦念又说出那句话

　　“现在房租交不上，吃饭都快成问题了！先妥协这一次，以后总会有机会改回来”许思安生气了，她提高了声音喊出来

　　秦念的眼神暗了下去:“思安，我不想让我们的歌变成赚钱的商品，不能让我们的歌，变成没有灵魂的东西，那是我们的梦想，也是很多人的希……”

　　“现实一点吧，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没等秦念说完，许思安喊出来了那句话

　　许思安这句话，像是击溃了秦念最后的防线

　　“抱歉，我会想办法的……”秦念声音放低了，眼神空洞无比。说完，她走出了那道门

　　许思安本以为那只是一次简单的吵架，明天就会和好了，但门关上了，秦念也再也回不来了
　　当晚，秦念出了车祸。

　　许思安得知这件事，放声痛哭了起来，她想起组乐队时第一次拿起鼓棒，秦念那句:“我们四个人要一直唱下去”。她那句“现实一点”，击垮了秦念最后的心理防线，让秦念崩溃没注意出了车祸……
　　她还经常听到那句充满绝望的“我恨你”

　　从此，乐队解散。许思安把架子鼓锁起来，扎上了麻花辫，戴上黑框眼镜，变成了现在自暴自弃，没有梦想的许思安……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碰过架子鼓”

　　林望希沉默了，走到许思安的身边:“这或许从来不是你的错，意外并不是你能控制的，她那么喜欢你，一定不会怪你，更不想看到你把自己困在过去，你热爱打鼓，但又希望大家的前途，这从不是错”

　　林望希看着她的眼睛，满脸真诚的说道:“加入我们，不是让你忘掉过去，而是希望你能带着热爱继续走下去。她没能完成的梦想，我们可以继续完成，没能释怀的遗憾，我们可以陪你慢慢放下”
　　“但是，我不能……”

　　“你把自己困住两年，藏起本事，憋死热爱，除了折磨你自己还有半点意义吗！”江晚韵鼓起勇气对着麦克风大喊出这句话，带着曾经向往偶像的队友变成这般模样的生气，让林望希吓了一大跳
　　江晚韵抓住了许思安的肩膀，摇晃着她，咆哮着“你口口声声说对不起秦念，对不起Aurora，把自己锁在阴暗的角落里自我折磨。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因为她们的歌，在泥潭里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活下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忍不住颤抖着，她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许思安，两只手更使劲了:“你告诉我，你要因为一份无法挽回的遗憾，就把这一切都毁掉吗？你对得起秦念用生命换来的这个结局，对得起那些还在等待着光的人吗！！”
　　“晚韵……”林望希满脸担忧，想上前拉一下

　　“我……”许思安看着眼前两个真诚的女孩，她们眼里没有嫌弃与指责，只有心疼与善意

　　“你心里没放下就算了，我们不强迫你加入乐队。但我想让你好好想明白，你现在这样最对不起的就是秦念！”江晚韵接着又说，这次她的意志坚定，盯着许思安

　　“已经够了……”许思安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她想了一下，或许秦念，真的不想看到她变成这副样子。Aurora，最开始不就是想带给别人希望与梦想吗

　　“我只想好好打一次鼓而已……往后的排练，我会好好来”
　　江晚韵松开了紧绷的手，但眼里还是有点湿润。林望希也露出温柔的笑容，朝她伸出手:“欢迎加入我们的乐队，许思安”

　　“你们的名字……”许思安这时才反应过来:“填一下这个表吧。”

　　在她们填完表后，许思安露出了这两年她从没露出过的笑，但眼里还是有点湿润:“江晚韵，林望希是吧，加油吧……为了这个乐队”

　　但是不知道的是，门外正有一个女孩偷偷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