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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楔子。 今日我就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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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楔子。
大齐,天武十六年。
边境。
时值隆冬,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雍关城外的雪已经积至脚踝,有士卒推开雍关城的城门,随后浩浩荡荡的走出来一队满是披红的队伍,队伍的正中是一架亲王规制的辇轿,辇轿之上挂红饰金豪华异常。
这是齐国和亲赵国的送亲队伍,由大将军冠武侯燕承为首带队,出了雍关城再往前走二十里便是赵国边境,迎亲的使者便在那处等候。
燕承再一次回首望向辇轿,辇轿为了避风保暖,用了红色织金内衬棉花披被做了门帘,一丝风都透不进去,自然也见不到里面的人。
天武十六年夏,燕家在雍关城外兵败,齐国朝局动荡,再无财力支撑边关的战事,又因夏日水患频发,多地粮食颗粒无收瘟疫频发。
齐国天子不得不遣使至赵国议和,赵国要了城池十座金银无数,并提出一个条件才同意议和。
赵国天子好男风,提出让齐国送一位皇子前去和亲,以示盟好。
古有公主和亲,从未有皇子和亲之说。群臣哗然,纷纷商议对策。
若是赵王要一位公主,齐天子肯定不会犹豫,直接选出一位公主和亲便是,可是赵王要一位皇子,这不是存心在羞辱齐国吗?
就在群臣没个定论的时候皇后轻笑一声:“女子能和亲,男子为什么不能?”
齐天子思索良久,最终同意和亲。
齐天子子嗣不丰,年至五十就三子,太子,平王,安王。
太子是皇后嫡出,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平王是贵妃所出,也是齐天子最宠爱的孩子,可谓是万千宠爱于一身。
安王是德妃所生,年仅八岁。
国之根本的太子自然不能和亲,自己最宠爱的孩子自然也是舍不得,年仅八岁的幼子当然也不合适。
齐天子最后便下旨在宗室之中遴选,这些皇亲贵胄都不是傻子,闹病的闹病,威逼的威逼,就是不愿意自家孩子去和亲。
甚至还有自杀的,前一天接到旨意,第二天就不堪受辱挥剑自刎,堂堂铁血男儿宁可挥剑自杀,也不愿意前往他国雌伏于另一个男人。
就在天子焦头烂额之际,昌平郡王主动站出来为天子分忧为国分忧,让自己的第四子周捡为国和亲。
齐天子大喜召见周捡,周捡是个美人,不是丰神俊朗的美,而是一种阴柔却不女气造作的美,只是一眼齐天子便知道这个孩子定能让赵王满意。
齐天子问周捡可愿意为国和亲,愿不愿意有那么重要吗?不重要,因为愿不愿意周捡都要去,他没有选择,要么与母亲一起死,要么和亲。
他选择活下去,苟延残踹,毫无体面,狼狈不堪的活下去。
昌平郡王府是个没落的郡王府,无功勋无实权,甚至在宗亲中都是血脉最远的,就只是因为姓周才有一个郡王的名头,再往下一代连郡王的封号都保不住。为了家族,为了荣华富贵,周捡被“献祭”出来。
周捡说他愿意,他说他也是傲骨铮铮的铁血男儿,可惜肩不能扛手不能担,也写不出治世文章为国分忧为民谋福,仅有此身尚在尸位素餐,受天子恩养百姓供奉,现下能有机会以此身,上为天子分忧,下为百姓谋一份安宁,那便舍此身为国为民为天子万死不悔。
天子闻言,感动落泪,当即召宗人令入宫收周捡为皇子,封虞候。
就这样周捡被定为和亲赵国的皇子,天子隆恩,昌平郡王府加封为亲王府,食邑万户 ,赏赐无数。
赵齐两国的边境以一棵枯树为界,厚厚的积雪之中,枯树的树干狰狞向上,宛若一只九幽炼狱伸出来的鬼手,看着诡异恐怖。
“殿下,边境到了。”燕承下马至辇轿前,恭敬地唤了一声。
“将军辛苦。”周捡的声音清冷,没有看见周捡的脸,只听声音会觉得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若是有人看见了他的脸,便不会如此觉得,只会觉得他的声音带着魅惑,是那种邪性的魅惑,好似美人皮面之下藏枯骨,好似红颜帐中冷刀出。
“请殿下下辇。”燕承低头继续说道,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少年上前,做好准备扶周捡下辇。
这是燕承的第二子,燕巽,也是燕家如今唯一成大器的孩子,只等燕巽立下大功请封世子,只是时不我待,燕家兵败后如今要亲自来送周捡和亲。
周捡从辇轿中伸出一只手,搭在燕巽的手臂上,缓缓探出半个身子,随后下车站在厚厚的积雪中。看了片刻,周捡踩着至脚踝的雪,一步一步走到枯树前,将刚刚搭过燕巽的手,搭在枯树上。
北风簌簌吹过,不久前还有一丝温度和血色的指尖瞬间就变白了,有些冷。
周捡身着一袭红色嫁衣,在这白茫茫的世界中孤独地站着,宛如一朵极其艳丽的鲜花,绽放在死寂的土地上,瞬间给这满是风雪的边境带来一丝生机。
等了半个时辰,迎亲的队伍终于是来了,对比送亲的队伍,这迎亲的队伍就显得潦草一些,除了着甲持戈的士兵威武一些,队伍中只有一顶小轿,不见半分红色。
燕承知道这是赵国的怠慢,但是未发一言,只是深吸一口气,对着周捡深深行了一大礼:“恭送殿下。”
“燕将军,可曾听过一句诗?挺适合将军的。”周捡看着赵国来使,转头对燕承道。
“遣妾一身安社稷,何须将军用武处?”周捡轻轻一笑,念着诗句的语气没有一丝嘲讽之态,却道尽嘲讽,听得身后众人都面面相觑,不过无一人敢反驳周捡,只能低头默默受着。
“不过也是,能用一个女人解决的事情,何必如此麻烦。如今也是,能用一个男人就解决的事情,自然不需要多想。今日我就用此诗赠燕将军,愿以一身安社稷,还请将军用何处?”周捡还是笑着的,美人皮面轻轻一笑,风雪黯然,天地失色。
燕家是齐国贵族,手握重兵,天子最是宠爱的贵妃也是出身燕家,这样的燕家纵算兵败,朝堂之上也无一人敢言,就连天子也不会重责燕家。
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